“……李祕書?!”我震撼到了極點,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了。
吳星遠不屑的看著他,伸手把玩起胸口的吊墜。
“……”
李決慘淡的笑了笑,忽然對黎安拍起手來。
“難怪……赫凡森這個老傢伙會這麼欣賞你,你確實有值得稱讚的地方啊,我以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那麼完美無缺,想不到到頭來還是被你識破了……”
李決的口氣中,除了一絲讚揚外,更多了幾分冷酷的肅殺意。
“你錯了。”黎安打斷了他。
李決一愣。
“這個世上絕對不存在完美無缺的犯罪,”黎安冷冷的對他說道,眼神中透出看穿一切的真實的光芒,“只要是人為的事件,就有可以依循的地方,即便看上去如何不可能,將這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去掉之後,就能得到最後的真相了。”他陰沉著聲音,說道,“那就是人心——所有邪惡的真正源頭。”
“……”李決冷酷的眼神掃過他。
“……可是,你怎麼說他是殺害林曉娜的真正凶手呢?”我不禁奇怪道,“還有周興發的案子又是怎麼回事呢?難道赫凡森也是他殺的嗎?”
“沒錯,”李決得以的冷笑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的所為呢?”
“這個啊,”黎安淡淡的對我說道,“我當然有了。”
李決的臉上,頓時閃過一層黑氣。
(以下按照黎安的口吻進行推理)
說起來,其實殺害周興發的並不是李決,也不是赫凡森,不過他們兩個在其中倒也摻了一腳。
從我們調查的結論和現場的勘查情況看來,死者其實並不是死於匕首的刺殺,而是被吸乾全身血液而亡,因為屍體傷口處的血液太少,在死者的脖子處,還有兩道很淺的傷口,是牙齒咬的痕跡,但是奇怪的是我從死者的死亡症狀看來,他在生前卻發現了一甲胺中毒的症狀,死者生前卻沒有接觸過含有一甲胺的東西。不過後來我從死者胸口的那朵玫瑰花裡找到了線索,在那朵玫瑰花裡,我提取到了一甲胺的成分,也就是說,在死者遇害前,曾經有一個人送給了他一朵含有一甲胺的玫瑰花,像一甲胺這種毒藥有慢性揮發的特性,少量的一甲胺並不足以致人死亡,不過要是長時間吸收的話就有可能導致休克等症狀,甚至引發死亡。所以很明顯,送這朵玫瑰花的人確實想過對周興發下手,但是他做夢也想不到,在周興發因為中毒而死之前,居然又有人找到了他,並且最後殺死了周興發。
根據那把刀子的傷口切面來看,刀子的切口是從左至右劃的,所以凶手應該是一個左撇子,不過赫凡森是個右撇子,而且他患有失眠症,不可能在夜裡作案,所以凶手不可能是他,不過雖然如此,他也同樣希望周興發死亡,目的和結果都是一樣的,動機的話,我想和這七口古棺有關吧。因為周興發作為他生意場上最大的對手,在發掘這七口棺材後,就早已對其有所企圖,赫凡森當然不會把這七口古棺就這樣讓給他,所以他有所預謀的事先在玫瑰花中注入一甲胺,原本希望可以在無人發覺的情況下將其毒殺,不過周興發卻天不遂人願的被人搶先一步殺害了,說起來,赫凡森還應該感謝這個凶手。
不過,你李決在周興發被殺這件事中,也不是完全沒有一點罪行,因為你也和赫凡森一樣,巴不得將這個奪走你心愛之人的傢伙先殺之而後快吧。
(我們一聽,都愣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原來和林曉娜也是大學同學吧?而且,你們兩個原本應該有過一段戀情吧?
(“你胡說!”李決一口否定道,“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啊,當然有了,就是你的那塊表啊。(黎安微笑著指著他手上的那塊手錶,李決震驚的踉蹌了一下,瞄了眼自己的手錶)早上你看手錶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事,你的手錶和林曉娜的手錶是一樣的,菱形的手錶,應該是一對情侶表吧?
你們兩個原本是一對戀人,不過後來因為周興發的介入,最後林曉娜變心了,為了報復林曉娜,你就起了殺意。在幾個禮拜前你有去林曉娜的公寓裡找過她,我從公寓的監控錄影裡找到了你來過的證據,不過赫凡森其實也有來找過她,不過他是為了那七口古棺的事而來,大概是想和她商量這七口古棺的歸屬權問題。之後,你就開始了你的謀殺計劃。
昨天晚上的時候你早早的埋伏在了林曉娜的家裡,一直躲在林曉娜的衣櫥裡。因為我從胡嚴拍攝的案發現場照片看到,衣櫥雖然被開啟著,但是裡面的衣服卻沒有被翻亂的跡象,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林曉娜剛剛沐浴完,想開啟衣櫥找換洗衣物的時候,被躲在衣櫥裡的你給殺害了,但是你在行凶完畢後剛想逃跑,卻發現又有一個人來到了這裡,這個人,也就是殺害了周興發的凶手。無處可逃的你決定暫時躲起來,自然也是躲在衣櫥裡面,之後的事情,我想你都看到了吧?
(“……之後的……事情?”陳曉風不解道。)
沒錯。之後來到林曉娜屋子裡的那個人,也就是殺死周興發的凶手,RipperofGhost。
(“!!!”我們震驚。)
我想,那傢伙應該也沒有料到,居然會有人比他先下手殺了林曉娜,當他來到這裡發現目標已經死亡之後,我們也隨之趕到了現場,在那裡我們看到了這傢伙,出於條件反射,自然就追起了他,至於一直躲在衣櫥裡的李決我們是自然沒有發現了。
不過我想你之所以會把那塊情侶表的蓋子開啟,恐怕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吧?
(“哦?”我疑惑道。而李決的臉色就沒有那麼好看了。)
仔細想想啊,那塊被開啟蓋子的菱形的手錶,樣子是不是很像一口棺材呢?(黎安頗帶神祕的看著我。我一怔。)
你之所以留下一塊樣子酷似棺材的手錶,也許是為了以這七口棺材為標誌,對自己犯下的罪行留下暗示,以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吧。
(黎安說完,冷酷的看向了李決。)
“每個人殺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無非都是為了發洩自己內心那短暫的私慾而已,為了這種理由而殺人,遠比殺人本身更可怕。”
我痴痴的看著黎安,不禁惋惜。
“這錯綜複雜的人心,或許才是造成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禍首,”黎安的聲音波瀾不驚,“但是剝去這層層醜惡的人心的面具後,展現出來的真相也不過如此,只有死亡和罪惡這兩個而已。”
“……”
空曠的房間裡,一時只有黎安一個人的聲音。
“……哼……”
李決發出一聲慘笑,笑得我們不禁打了個寒噤。
“如果……你不知道的話就不要瞎說。”李決凜然的對黎安說道,“你根本不知道那種被人奪走摯愛的悲痛,也不瞭解我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
我們愕然。
李決的身體在顫抖,但是還夾雜著嗚咽。
“……曉娜她……根本不喜歡那個胖子,但那傢伙居然以把她調到文物保護局當局長為誘餌逼迫她就範……”李決說著,啜泣了起來。“我從來……就沒想過要離開曉娜,但是她……她居然這麼決然的拋棄我……”他璀然一笑,笑聲中帶著嗚咽。“……我的一切,都因為這個人渣而失去了。沒錯,就是這傢伙……自從那一刻開始,我就決定要報復,我要讓這個人渣死無葬身之地。”
“我後來找到了赫凡森,成了他的助手,不為別的,因為我們兩個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都希望他死,不同的是,一個是出於生意上的理由,而另一個是為了報復。我們兩個互取所需,作為交換條件,我答應赫凡森幫助他取得這七口古棺的保管權……當然,代價就是,要我親手殺了曉娜,因為只有林曉娜死了,赫凡森才能獲得古棺的保管權,而他則幫我殺了周興發。”
我聽了,心裡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可是你既然這麼喜愛林曉娜,為什麼還能忍心下得了手呢?”黎安也忍不住問他。
不料李決卻呵呵笑了起來,搖了搖手。
“你錯了,”李決冷然道,在他的眼中,殺意頓生。我們著實一愣。
“自從她毅然決定離開我的時候起,我就決定要把這個薄情寡義的女的給殺了,連同那個死胖子一起殺掉。”李決的語氣中充滿了憤然,“哼,為了這樣一個女的,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李決哭了,哭的如此悲涼,那充滿了愛意和恨意的殺機讓我木然良久,竟是久久不能說一個字。
“怪不得,”黎安若有所思道,“難怪昨天我們離開的時候你特意叫我們去詢問林曉娜關於赫凡森的事情,我想你是為了讓我們調查她和周興發之間的關係,把殺人罪名全部推給她,是這樣吧?”
“……你是個聰明人,黎安,”李決忽然對黎安說道,“自從我昨天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破解這裡面的謎題……哼,或許太快了……”他的臉上抹過一縷哀傷。
黎安的臉色忽然一沉。
“再說也是徒勞的了。”李決淡然的望向窗外,仰天長嘆道,“……不知道……曉娜她在那裡……會不會原諒我啊……”
我忽然感到有什麼不對勁,但是身旁的黎安卻搶先一步跑了過去!
李決話音剛落,忽然就如同一截斷了的木頭一樣,仰天倒了下來,黎安衝過去接住了他,發現他的心口赫然插著一把匕首,殷紅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襯衣。
“……”
黎安看了看他,沉默的搖了搖頭,默默的閉上了雙眼。
“……在愛與恨之中沉淪的復仇者,真是可悲的傢伙啊。”陳曉風嘆了口氣,臉上掛著一絲哀婉的憂傷。
黎安緩緩的站了起來,沒有說話。
“……可是,”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忍不住問他,“那個ROG又是誰呢?赫凡森是他殺的吧?”
“是的。”黎安淡淡的回答。“而且,我也知道了他實施這一系列殺人計劃的動機和手法了。”
“!!!”我們吃了一驚。
只見黎安不緊不慢的走到那七口古棺前面,淡淡道:“那傢伙,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騙子,裝模作樣的在我們面前上演了一幕幕血的劇本而已啊。”
“你已經知道了?”吳星遠詫異道。
黎安慢悠悠道:
“他所殺害的這幾個人,都和這七具德古拉之棺有聯絡,我想他應該是為了這七口棺材而來的吧,至於他是怎麼辦到在密室裡殺人,我也已經知道了。”
“在密室裡……殺人?”我吃驚道。
“道理很簡單啊。”黎安微笑起來。
“這個儲藏室是一個密室是無疑的,進去的也只有赫凡森和李決兩個人而已,那傢伙如果是正常進入是絕對辦不到的。一開始我們都被他給騙了,那傢伙放出了一大群蝙蝠,讓我們錯誤的以為他想混在這蝙蝠群中溜進去實際上他根本不在這群蝙蝠中,將我們的注意力全部轉移了。
我在進這儲藏室之前,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地上的腳印。那些腳印是搬運這七口棺材的搬運工留下的,一共七組。我發現其中一組的腳印相較於其他六組要更深更重,這七口棺材實際上是一模一樣的,無論材質還是大小,所以不可能存在哪一具更重,這樣一來,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在那口棺材裡有別的東西。”
“什麼?!”我驚呆了。
“明白了吧?”黎安微笑著看著我,“那傢伙,其實事先就已經躲在了這七口棺材中的其中一具裡,當搬運工把這七口棺材都搬進去的時候,他自然也就很輕鬆的進去了。”
“……可是,”陳曉風問,“那又如何解釋他在殺害周興發的現場留下的那些證據呢?就是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錢包和照片什麼的。”
“哼,這個啊。”黎安不緊不慢的微笑起來,他慢慢的走到了一口棺材前面,冷然道:“這只不過是他為了迷惑我們的視線,特地留下來的偽證罷了,實際上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偽證?!”
黎安面色嚴峻的盯著眼前的那口棺材。
“不過,說了這麼多,你難道還不想出來嗎?躲在裡面可是很憋氣的啊。”
此言一出,我們頓時就驚呆了。
吳星遠臉色一凝,飛快的握緊了手裡的十字項鍊,不一會,他的手裡就多了一把通體發亮的銀色長劍!
接著,我聽到那口棺材發出“嘭”的一聲炸響!
“!!!”
黎安反應更快,不等棺材中那個人站起來,飛快的從懷裡摸出一張鬼符,擲向了那個騰空而起的身影!
那個黑色的身影身手之敏捷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只見黑影身形一動,從烏金般的棺木中騰空躍起,張開黑色的斗篷,速度之快完全不遜於黎安他們的反應,一個轉身,硬是躲過了黎安的一擊。
“……”
黎安默不作聲,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人影,他緩緩的站了起來,全身上下籠罩在一片漆黑中,高聳的斗篷遮住了他的臉龐,一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們,彷彿充滿了驚異,長袍及地,我甚至可以看得見那雙隱藏在斗篷之下的蒼白的面容,冷颼颼的看著我們。
“……Excellent,SilverCross。”
他舉起了左手,對著黎安打了個響指,他那低沉優美的聲音迴盪在悠悠的房間裡,聽的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吸血鬼,而是一個優雅神祕的吟遊詩人。
“不過……這裡還有六具棺材,你怎麼知道我躲在這口棺材裡面呢?”他頗帶戲謔的口吻問黎安道,彷彿充滿了讚賞。
“想知道嗎?”黎安沒有回答他,取而代之的是伸手又摸出了一道鬼符,“因為只有那口棺材的底邊上才有‘V'和‘D'這兩個字母啊,也就是說,只有這口棺材才是真正的德古拉之棺。”
我們震驚,我回頭看見在德古拉躲藏的那口棺材旁邊,確實有兩個用暗金色花紋寫成的“V”和“D”。
“不過還是讓我把你送進那口棺材裡再說吧,既然你這麼喜歡睡在裡面,就讓你一直睡下去好了……永遠也不要醒。”他凜然的看向德古拉。
“No,No,No……”
不料此人彷彿根本無視黎安的警告,優哉遊哉的對他搖了搖手指,含笑道:
“鄙人對於棺材的興趣,也僅限於這七具棺材而已,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目的,就麻煩你放過我一馬吧,反正你也找到了真相,我們互不相欠,如何?”
“……”我聽了,不由得呆了一下,這聽上去那像是討饒的口吻啊。
“哼,說得倒輕鬆。”
黎安不屑道:“要是就這麼放了你,這三條人命又該找誰討回公道呢?要想放你一馬可以,乖乖的束手就擒,我們保你不死……”黎安面色肅然,聲音忽然冷了下來:“聽好,這不是交涉,而是命令,你明白了吧?RipperofGhost?”
“誒,”
這個人無奈的嘆了口氣,聳了聳肩,搖搖頭:“別叫的這麼生疏吧,我充其量也只是做了那兩個傢伙想做的事而已,就算我不動手,那三個人遲早還是會自相殘殺的,所以呢,與其說是我殺的,倒不如說是我成全了他們啊。”他冷冷的笑了一聲,從那雙幽冥的眼中閃過狡猾二殘忍的光芒。
“……這樣啊,那就更不行了。”
我的身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眼前的那個黑影,RipperofGhost,也著實楞了一下。
“……裝模作樣的殺人,然後又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身為吸血鬼而妄圖僭越鬼道,干涉人道,這樣的行為,我就算殺你一百次都不為過啊……”
“……”
我身後亮起一道銀色的光芒,同時一股沁人的寒氣也漸漸逼近,在那股寒光中,我看到了吳星遠那張殺氣森然的臉,那把銀色的長劍“星寒”彷彿嗜血的幽靈,渴望飽飲眼前的鮮血,發出了比平時更耀眼的銀光。
“錚!”
吳星遠將手中青鋒指向了吸血鬼德古拉,冷峻的臉上看不到絲毫殺戮的表情和殘忍,乃至於喜悅,只是漠然到沒有表情的淡定,冷聲說:
“所以……趁現在還能想的時候,認真思考下待會是要我用星寒刺穿你身體的那個地方吧……我會保證一劍完事的。”
“哦,不過我可不想被你那冷冰冰的東西碰到啊,”吸血鬼德古拉帶著冷漠的嘲諷般的口吻戲謔的看著吳星遠,“原本是想跟你們商量來著,不過既然你們態度都這麼堅決,我想也就沒必要再多說什麼了吧,”說著,他冷笑了一聲:“不過,我很好奇的是,閣下的母親難道沒有教過你進屋要記得隨手關門麼?”
“!!!什麼?!”黎安望向了大門的方向。
我們一驚,只見他已然舉起了雙手,張開了身後的一襲黑色晚裝般的披風,從披風地下露出一抹深紅。
“嘭!”一聲巨響!
“……”黎安沒有猶豫,旋即丟出了手上的那一道鬼符,符咒像是一顆子彈一般穿過了層層煙霧,一擊精準無比的打向了德古拉所在的方向!
“哼!”從煙霧裡忽然傳來一聲輕喝,緊接著,我們看到一隻黑色的蝙蝠從大門飛了出去。
“我們追。”黎安森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