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出隱藏在鬼道背後的人心,這就是我們的職責,我的父輩,我的祖輩,一代代一直堅守的信仰,是鬼道師不畏死亡的決心所在。”黎安淡然回答道,“我也並不相信什麼銀色十字,不過,如果說這個世上還存在像你這樣的吸血魔鬼,那麼為了消滅你,即便是要面臨墮入鬼道的危險,我也不會猶豫……”黎安說著,無懼的看向德古拉,以無比堅毅的口吻,一個字一個字的回答道:
“因為我就是你的銀色十字。”
晚上七點整,我們四個準時來到了赫凡森的住宅。
“……還好,看起來總算沒有來晚啊。”
我們下了車,黎安看著赫凡森的府邸外面早已經被記者和警察圍的離散圈外三圈的,紅藍相間的燈光和閃光燈交響樂般此起彼伏,雖然仍然在起霧,空氣中卻到處瀰漫著玫瑰花的香味,還有絲絲鑽心的寒冷,我們四個不禁互相望了一眼,沒有多想,趕緊跑了進去。
“喂,”
我們四個在人堆裡找了半天,卻沒見著赫凡森本人,黎安的臉上不禁閃過一絲憂慮,不過這個時候吳星遠居然開心的冷笑起來,看著黎安問道:“這裡有這麼多人,那傢伙真的會來麼?”
我也很是好奇,看了看四周,可能是因為出了命案,這次警署調動的警力居然比剛發現棺材的時候還要多出了一倍,赫凡森的府邸很大,但仍然被數不清的警車給圍了起來,光是出現在我們身邊的便衣就有十來個,對講機中時不時傳來排程的聲音,警戒線已經將房子圍了起來,空氣中除了玫瑰花的清香外,還有更濃的不安的氣氛。
“有這麼多警察在這裡,那傢伙應該不會傻到還出現吧?”我問黎安大道,想想也是,不算上便衣,這裡的警力都有三四百號人了,加上還有這麼多的無關人員,要想在眾目睽睽之下犯案除非他腦子被門夾過了。
“……但願吧。”黎安舒了口氣,冷颼颼的看了看四周。“現在,和這七口棺材相關的三個人當中已經有兩個死了,只剩下赫凡森沒有死,如果凶手真的是衝著這七口古棺而來的的話,我想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對赫凡森下手的吧。”黎安說著,冷酷的微笑起來,“且不管那傢伙到底是人是鬼,就算是吸血鬼的話,我也要將他從那口破爛的棺材裡揪出來,把他那嗜血邪惡的心昭示在眾人眼前……”
我看了看黎安,忽然感到放心了許多,因為他那個笑容我最熟悉不過了——那是他準備認真和對手較量時才會露出的自信的笑容。
“不過,”
我回頭看向吳星遠,他帶著冷峻的口吻問黎安說:“你真的有辦法抓住那傢伙嗎?別忘了那傢伙可是歷代鬼道師和陰陽師都大傷腦筋的傢伙啊……”
“啊,當然有辦法了。”黎安點點頭,報以一個微笑,“對付吸血鬼的辦法實在是太多了,而我們所要做的,只是挑選其中的幾樣就可以了。”
“誒????”
陳曉風一愣,我們呆呆的看著他,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了幾張鬼道師的符咒,不過那幾張符紙上有一股很難聞的味道,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什麼東西浸過了,不過從黎安的表情來看,他倒是一臉自信滿滿的樣子,全然不在意。
“等著吧……RipperofGhost。這次,我絕不會犯相同的錯誤了……絕對不會讓他逃走。”
黎安冷酷的望著濃墨般的黑夜,嘴角流過一絲堅毅,深紅的月光安詳的照耀著天空,我們不安的哆嗦了一下,霧氣也隨著黑暗的降臨而升騰起來,縈繞在我們眼前,隱藏了真實的影子。
黎安離開了我們一小會,幾分鐘後又回來了,我很想問他去幹了些什麼,不過我沒有來得及問,因為就在這個時候,已經有幾輛運輸車開進了赫府,我看得出運的就是那七口古棺,隨著運輸車一到場,身邊旋即掀起一陣譁然,閃光燈和記者的喧鬧聲交雜成一片,人潮忽的向那幾輛車子湧去,但都被協防的警察給攔住了。
“放心吧,”
黎安看著車子一點點駛入,幾個裝運人員開始將車子上的東西抬下了車,車門甫一開啟,又掀起一波駭然,在旁邊的赫凡森臉上更是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我已經在房子的視窗,大門,還有煙囪,所有可以進入的地方都掛上了符紙了。”他對我笑了笑。“那個傢伙可以變成蝙蝠的樣子,只要給他留一個拳頭大的洞就可以鑽進去,要是想這樣抓住他絕對是辦不到的,不過只要掛上刻有鬼道師符咒的紙的話,他就是變成螞蟻都進不來的。”
“有這種事?”我們訝異道。
黎安酷酷的點點頭,“我想,他應該會趁赫凡森進入屋子的時候對他下手,不過只要有這些鎮壓性的符咒在,他就會完全失去能力,就是進去了也是束手就擒啊。”
黎安說著,吳星遠頗感可笑似的搖搖頭,最後望向了那些被移下來的棺材。
“現在是……八點整。”黎安對了一下手錶,仰天望向黑暗的蒼穹,不過比起剛才來,他的眼中明顯多了一絲期待的神情。“現在,我們所要做的,就是等了。”說著,他握緊了拳頭,“等他出現後,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了,不過這次一定要比昨天更加小心啊。”
我沒有說話,但是卻感到更加憂心忡忡了,吳星遠淡淡的表情上看不出一絲慌亂和緊張,只是一直把玩著手裡的十字型吊墜。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隨之增長的還有人們緊張的情緒,還有越發濃厚的霧氣。半個小時轉眼已經過去了,運輸車隊已經將這七口棺材全部從車上小心翼翼的暈了下來,我們四個則時不時的盯著夜幕,偶爾即便是有一隻鳥飛過我都會感到一陣緊張,但是直到現在我們也沒發現有一隻蝙蝠什麼的從我們頭頂飛過去。赫凡森正有條不紊的指揮著現場,命令其他人將這七口古棺運往自己的私人儲藏室,身邊的閃光燈則一刻不停的閃爍著,蒼白無力的燈光映亮了凝重深沉的黑夜,顯得有點諷刺。
“……奇怪啊。”
黎安第三次對了手錶,又看看天空,不僅疑惑起來,陳曉風被凍得不行,哆嗦著搓著雙手,哈著冷氣,困惑不已起來:
“他是不是不來了啊?”
“不可能。”黎安斷然搖頭道。他的視線轉向了赫凡森的方向,說:“我想,他現在這時候,可能已經在哪個地方等著我們了也不一定,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得逞,赫凡森不死,他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我聽了不禁背上直冒冷汗,更加擔心赫凡森了,不過當我看向他時,發現這傢伙居然還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臉上掛著一幅勝利者的齷齪的笑容,看著一口口棺木運到自己的收藏室,那種強烈的佔有慾不用我們說,周圍的每個人都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了。
“咿呀!”
當最後一口棺木被抬進收藏室的時候,周圍頓時亮起一道道閃光,照相機和人們的祝賀聲交雜成一片,赫凡森則很有禮節的迴應著記者的提問和採訪,我和黎安互相看了看,沒有說話。
這時赫凡森身邊的祕書小李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赫凡森整整容貌,從記者堆裡走了出來,徑直走向了收藏室,身後跟著的那一大幫記者仍然不死心的想要追問些什麼,但都被警察攔住了。
“他應該是去看那七口棺材了吧。”吳星遠冷淡道。
確實,赫凡森打開了大門,在隨從的陪伴下,走進了自己的私人儲藏室,大門“轟”的一聲,戛然關上,所有的人都被擋在了門外,人群也跟著往那裡移了過去,就連協防的警察都差點沒能擋住人流,我們四個被這一景象給弄呆了。
“已經進去了麼。”黎安彷彿鬆了口氣,微笑起來:“那個儲藏室從剛才開始就沒有開啟過門的密室,我也在那裡用鬼符佈下了咒陣,赫凡森既然沒死,那麼這傢伙想要進去就不可能了,跟著他進去的也只有小李一個人而已,我倒是想看看他還怎麼實施他那個邪惡的計劃。”黎安的臉上已經寫滿了勝利的喜悅。
吳星遠表情漠然的看向了儲藏室的方向。
“我們過去看看吧。”黎安對我們招招手,“赫凡森如果沒死,那傢伙應該就會死心了,或許他根本沒有出現也不一定……”他說道。
我點點頭,跟著他走了過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感到頭頂上迅速的掠過一大片陰影,與此同時還有身後人群的驚呼聲。
“怎麼回事?!”
我們幾個一怔,發現身後的記者和一些高層人士紛紛驚呼起來,手指著天上,發出一陣陣驚歎,我們順著他們的視線抬頭望去。
“啊!!!”陳曉風發出一聲低呼,就連我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原本漆黑的夜幕中,譁然掠過了成群結隊的蝙蝠,數不清的蝙蝠彷彿突如其來的烏雲一樣遮天蔽日,將月光映成了深紅色,我聽到“撲哧撲哧”的聲音在夜空中迴響,不禁看呆了,就好像候鳥群遷徙一樣,無數蝙蝠盤旋在赫凡森的府邸,如同嗜血的死神般俯瞰著夜空下的那一縷骯髒的邪惡,一時間竟然遮蔽了月光,暗影灑下,星光暗淡,周圍被一層濃濃的黑霧給包圍了起來,每個人都不安的互相環顧,一時間原本喧鬧的赫府此刻居然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現場的警察也不免訝異起來,抬頭望向了這不可思議的蝙蝠群,一時竟然看呆了。
“……”黎安的臉色立刻就黑了下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陳曉風看呆住了,忙問黎安。
“不知道……”黎安回答,臉色更加嚴峻了,“這裡難道有蝙蝠的巢穴嗎?這麼多蝙蝠……”
忽然間,他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臉上頓時寫滿了驚駭:
“……等等……難道他……”
我彷彿明白了什麼,吃驚的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傢伙可能會混在這些蝙蝠裡嗎?!”
“我們走,快!!!”黎安無需回答我,因為他已經飛奔出人群,朝赫凡森進去的那個儲藏室奔去了,我們旋即跟了上去。
“混蛋!門反鎖了嗎?!”
黎安不顧阻攔,一路衝進去,卻發現儲藏室的大門已經被赫凡森給從裡面反鎖上了,他使勁的拉扯了幾下,沒有動靜。
而此刻,天上那些蝙蝠已經悄無聲息的壓了下來,濃重如同烏雲一樣令人心慌,周圍的每個人都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場面漸漸變得混亂起來,記者和攝像師紛紛舉起照相機亂照,企圖用閃光燈驅趕這些不速之客,不過也只是徒勞而已。
“胡嚴,讓這些傢伙趕緊走!快!”黎安對著胡嚴大聲喊道,低頭看了看地面,滯了一下。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人們不停忙著驅趕頭頂上不斷飛舞的蝙蝠,耳畔時不時傳來尖叫聲,胡嚴正忙著指揮人群有秩序的離開這裡,現場的所有警力都被調動起來,不過為了不製造更多的恐慌,刑警也不能對著蝙蝠開槍,只能盡力驅散之。
“混蛋!”黎安憤憤罵了一聲,一面對身邊的幾名赫凡森的僕從道:“趕快把儲藏室的鑰匙給我,快點!”
“可……可是……”旁邊的僕人怯懦道,“老爺他可沒有給我們鑰匙啊,這個倉庫的鑰匙只有一把,都是由老爺他自己保管的……”
不過還沒等他們話說完,黎安就對我和陳曉風使了個眼色,我們一同撞向了門,不過大門顯然是經過了加固的,並沒有那麼容易撞開。
“……讓開。”
我身後的吳星遠忽然冷冷的對我們說了句,我吃驚的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把三尺長的劍,他面色森然,走了過來。
“錚!”一聲龍吟,吳星遠猛然舉起長劍,一劍砍向了門鎖!
大門轟然倒下,我們四個眼神一對,一同衝了進去!
“啊!!!”
眼前的一幕,卻讓我們四個登時就傻了眼,愣在原地,久久動憚不得:
我看到在儲藏室的那七口棺材一字排開,只有中間的那一具棺材打開了,裡面彷彿還躺著一個人。
黎安默然走上前去,看到了躺在棺材裡的那個人。
“怎……怎麼可能?!”
“……”
“……”
我看到在棺材裡赫然躺著的,無疑就是赫凡森本人,他的眼睛圓睜,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恐懼的表情,在他的胸口,一把鋒利的匕首將他的胸口貫穿,但是沒有一滴血流出來,我的視線悄悄往下移,濃烈的血的味道包圍了我們,我看到原來別在赫凡森胸口的那朵玫瑰花正安詳的躺在他的胸膛,血色的死亡將黑暗包裹起來,變成了神祕莫測的時空,凍結了時間和空間。
“不可能!!!”我幾乎顫抖起來,“這裡不是密室嗎?!為什麼赫凡森……”“窗戶都是緊鎖的,門在我們進來之前也是反鎖著的。”吳星遠掃了眼四周,冷淡的說。“這裡好像也沒有什麼可以鑽進去的洞啊,哼……”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地上也沒有任何腳印,這樣一間絕對的密室,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不。”
黎安冷冷的抬起頭,對我說道。
“誒???”
“我想,我已經知道了,造成這一系列事件背後的真相,”黎安對我說著,看向了視窗的方向,“還有……一直隱藏在背後的真實的人心,那個真正的凶手。”
“你說什麼?!你已經知道了?!”我震驚道。
“是的。”黎安微笑起來,緩緩走到窗子旁邊,我驚訝的看到,在窗子旁邊,居然有一個黑色的身影,彷彿在冷冷的看著我們,沒有說話,黝黑的密室裡一時間被一股詭異的凝重氣息給籠罩起來。
“……果然是你啊……殺害林曉娜的真正的凶手,李決……”黎安冷酷的盯著這個人,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一輪慘淡的月光安詳的照進屋子,我們看見了這個籠罩在黑影中的人,正是赫凡森的祕書,也就是李決,正帶著殘忍的微笑,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