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五日,眼見著一概的事務俱是妥當了,那朱益性子卻是急躁著,忙是許了一個上好的寫狀子的秀才一筆錢,一番週轉,便是將那狀告遞了上去。
只是這狀子雖是上去了,但這幾日原是城守老爺老孃得了大症候,那城守老爺哪裡有心思做那衙門裡的事,竟是日日往後推去。
那朱益雖是曉得這事,但也不妨在心裡,那個城守他也是曾見著一兩面的,自有幾分交情在,到時候尋個妥當的時候送些銀錢便是罷了。由此,那朱益雖是有些擔心那風家的事,但想著這事究竟是人鬼不知,那城守與這杜淡如也是沒個交情什麼的,應是不會生出別個事來。
他這麼想著,便是下意思地將此事全然瞞了這江欽守,以防這江欽守曉得風展辰的事,反倒是與他們皆大歡喜,倒是落下自己這一個來。
而那江欽守,雖是說著淡如是她的女兒,族譜裡也是有的,但暗地裡卻是細細補救了過來,說著來也是面上強硬,心裡暗有幾分後悔:若是曉得這個女兒還有這等用處,當初倒是不應該放了她出去的。
兩人心思不一,但面容上卻都是lou出十分笑意來,說笑談論不覺,恍若是這件事已是做定了一般,竟多有幾分提前慶賀的心思來。
只是這兩人雖是略有些心思的人,倒是不知不覺間,竟是將那朱家真正的後臺老爺給忘了去。
那朱老爺是何等的人物,但聽得這朱益和那江欽守的兩人的行事說話,便是曉得兩人已是篤定仗著朱家的財勢,做出那等事來了。
朱老爺原先尚不曉得淡如已是嫁了人的,此時聽得前因後果,不由暗自後悔不曾與朱益說個清楚明白。看的眼下已是這等形勢,那朱老爺原是想入手將這事了結,但細細一想,這朱益這麼老大的年紀,行事都是不入地人眼。雖則由著兄弟幫襯,但待得自己老腿一伸去了,日子也怕是難過去的。
這麼一想,那朱老爺倒是略略鬆了那了結的心思,決意與那朱益一點教訓。反正這告官一事,正主兒是那杜小姐和她生父,總歸牽連不到朱益的頭上來的。
想到這裡,那朱老爺想了想,便是遣了兩個老奴,一者拿著自己的拜帖與那城守大人,附送書信一封,不過虛詞幾句,萬望他不必聽信小兒戲言稚語,倒是令得弱女受累;另一者卻是遣了去風家,告與那風展辰,那江欽守已是將其女告上府院,特來通曉一聲。
這兩者一旦做定,那朱老爺卻也放寬了心思,自籌劃一番,見著無甚不好的地頭,便是重新躺臥在那拔步**,閤眼修養起來。
只那風展辰,原還是略帶幾分喜氣著看著手頭上送來的資訊,心裡盤算不休,暗暗得了幾分意思。不防卻是聽得素燕稟報,道那朱家老爺遣人來。
這朱家的朱益,風展辰雖是有些厭惡的,但對於朱老爺這個自小看著他長大的老人,他卻是又是敬佩其手段才幹,又是有幾分敬重長輩的心思。因此,只聽聞是朱老爺遣人來的,他便是忙放下手頭上的事,笑著出來,到那小廳裡頭。
小廳裡,那朱家的舊僕原是極有分寸見識的,曉得這裡並無他的位置,因此,就是邊上的人百般勸說,他也是一絲不動,只是低首躬身而立。
那風展辰原是來得略遲了幾分,待得見著竟是朱老爺貼身伺候的幾個舊僕,倒是有些吃驚,忙是令人奉上香茶等物,又是遣人送上小凳,與這僕人坐了,方是笑著詢問道:“竟是王伯親身來了,這些丫頭也太不像話,竟是未曾細細稟報清了,倒是老你久候了。”
那王伯聽得只是淡淡一笑,略帶出幾分爽利自若,口中卻是極清楚地將那朱老爺吩咐的事說了個通透明白,自己才是再三辭了出來。
風展辰聽聞是這麼來著,面上已是微微色變,想了想,先是留了那王伯下來,笑著道:“如是這般,王伯且暫留下,我聽聞朱伯伯身骨又是著了些風,便是令人在家中尋了些藥材。這本應是我這子侄親往送去,只是現下卻是不能了。這不過是一點心意,煩勞王伯一併帶回去罷。”
那王伯聽是這麼說,目光閃了閃,便是恭聲應了下來,只略略等了半晌,那風展辰吩咐的僕役帶著提盒來了,方是辭了去。
風展辰見著這王伯離去了,想了再三,便是轉回到臥室裡去,邊還令人取來出門的大衣衫。
素燕聽了,忙是取來幾件大衣衫,那風展辰看了一眼,卻是覺得太過素淨了,只淡淡道:“今日我須是往那城守府裡一趟。他老母正是得了大症候,他又是個孝子,想來忌諱這等素淨的顏色,你另選一件顏色周整莊重的過來便是了。”
那素燕聽是這麼說,想了想,便是選了一件石青繡雲松團紋的單衫,配上那淡青色雲巾,青黑皁鞋,色調淺淡不一,卻是同一色的,看著越發得顯得風展辰身形修長,面帶英氣來。
這麼一番作罷,那風展辰想了想,令人按著朱老爺的份額,選些珍貴的藥材來,才是又喚了一個心腹的僕從,備下一輛朱頂青綢車,一徑就往那城內城守府裡而去了。
此時的風展辰,卻是有些籌算不定,那城守倒是罷了,總歸不會如何,只那淡如這裡,倒是有些難以啟齒,雖則,那淡如不講這江欽守認為生父,但這等手段下來,總歸是心寒的自己這廂雖是曉得了,但……
一番想頭才未是了得,那風展辰卻是都不曾想得,此時淡如那裡已是曉得了此時,而家裡也是為那沈家姐妹招惹出許多的風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