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風展辰細細打量一下,卻是個有些眼熟的官媒,似乎曾往自己家裡走過幾次,說過幾次婚事的。略略一想,風展辰便是曉得這媒人所為何來,當下眸光一閃,卻已是有了定計,只自轉身先行回去。
及至到了家裡,那風展辰立時吩咐了小廝,遣人尋了這個官媒,令人將她請到府裡,說是有些事,須是與她說。
那官媒聽得是風家公子遣人來的,立時想起先前說合的幾家姑娘,心裡暗暗盤算著不知那風公子看上了何人,形容上卻是帶著十分的臉面。畢竟,這金陵城內多少的媒人想做得風家公子的大媒,既可得了銀錢又得了面子名聲,可是想也想不來的事,今兒倒是落在她的手裡了。
由此,這官媒一口便是應了此事,略微換上一身好衣衫,梳理一番,便是往那風府而去了。風家的僕從早已是得了風展辰的吩咐,立時便是將這媒人送到一個敞亮的水池閣子裡。
那風展辰正是在那裡等著,此時見著這官媒來了,便是淡淡一笑,吩咐丫鬟送上茶來,便是屏退了其他人。
那官媒見著越發得證了心思,卻也顧不得眼前的茶湯,滿臉的笑,急急著道:“風公子遣人喚了我過來,可是為著哪家姑娘?”
風展辰原是眉眼通透的人,見著這官媒的說話言辭,哪裡不曉得的,當下卻只淡淡一笑,道:“請官媒來,自是因著姑娘家的事。只不過,這姑娘家,卻非是別個,正是方才你探訪過的杜家小姐。”
“杜家小姐?”那官媒聽得一愣,半晌才是曉得說得是那杜淡如。只是在她眼裡,這杜淡如一個已嫁的婦人,也不見得傾城絕色,怎麼這朱家和風傢俱是垂青來著了?心裡這般暗暗納罕,這官媒的臉色不由lou出幾分古怪,半日才是緩緩道:“風公子,我託大些,卻非是不願說合,只是那杜家的小姐,原是個已嫁人的婦人,容貌身段雖是極好,卻也非是金陵城裡絕頂的那一兩個。便是那朱家公子看的上,但他的名聲您也是盡曉得的,何必那麼來著。況且,我這裡大小也是個官媒,一家女不說兩家事,卻是不能再與您提親的。”
聽得這一通話,風展辰淡淡一笑,卻是有些說不出的寧和,道:“這卻是不必擔心,請你來原也不是為著說媒一事。只是那杜家與我甚有關係,已是託了我處置那官面上的事。受人之託,自是忠人之事。今番請你來,卻是想詢問一下那兩人的心思。”
這話一說,那官媒雖是疑惑,但想了想,倒是將這事徹底地放下來。她原是個官媒,自然也是不願做那破人姻緣的事,但是朱家財大勢大,她吃罪不起,方是勉強應了的。此時這風公子顯是想將這事接過去,她哪裡能不歡喜,當下忙是竹筒倒豆子——一個不留,說了個通透來。
“那朱家的老爺這段日子身子骨越發得不行,此事倒是不甚曉得的。因此,與我說話的不過是朱家大公子朱益少爺,和那說是杜家小姐的生父杜欽守。那朱益雖是看著比先前好了些,知道些進退了些,但仍是有些不大成體統的。至於那杜欽守,我先前看著倒還是好的,但坐了一時半刻,卻是見著他對朱家的事指手畫腳的,多有些挑撥的話,眼見著看著錢十分的重。因著我這事做得不甚入港,這兩人也不曾多留了我,只是隱隱約約聽得他們說起那揚州的事,怕這江欽守便是揚州人罷。”
絮絮叨叨地將這事說了個乾淨,那官媒才是緩過神來,笑著又道:“原先聽得,我還是想著這江欽守略略有些看重那女兒,但後面一聽話,竟是個賣女兒的禽獸!這事幸是不成,不然這朱家不說話,怕那杜小姐便是要砸了我的招牌。既是這麼著,風公子可是能略略借個話,解了我的愁苦?”
風展辰自是曉得這官媒的意思,笑著從荷包裡取出一百兩的銀票,遞與這官媒道:“這原是個小意思,還請你往那媒人行當裡說個話,請她們看著風家的臉,莫要再做此事。”
聽著這麼一說,那官媒哪裡還是不曉得的,略略推了幾句,便是收下那銀錢來,笑著與風展辰辭了家去說嘴。
見著那官媒已是略略定了,那風展辰思慮了半晌便是喚了丫鬟,請一個年長心腹,喚名來福的過來。待得這來福急急趕來了,風展辰早已是編出許多話來,與他吩咐了去揚州好生探訪那江欽守特別是他那前妻女兒的事。
為著能儘早曉得事,風展辰又是撥了兩個年小的心腹與他,與了極重的銀錢花用,又是吩咐日日遣人送信箋來,不得少了一次等等的話。
那來福聽得這一通話,重得很,忙是恭謹著應了。風展辰細細打量了這來福半日,想著他原是自己奶母的兒子,又是自小看著長大的,性子好,又是守得住嘴,便也不再多言,只是令他不可多說一句話出去,便是讓這來福出去了。
只是風展辰這一廂才是遣了人去,為曾見著多少的信箋,那朱家裡幾次三番遣人去淡如那裡說媒俱是受了挫折,便也漸漸死了這走明路逼迫的心。只那朱益還是好說,究竟想不出什麼狠辣的手段,那江欽守卻是不然,原是識書認字的,城府心計俱是狠的,他此時已是看上了朱家的產業,怎生願放了淡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