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錚錚鐵骨的馮忠,見到情同父子的愛徒體無完膚地躺在自己懷中即將與他作生死訣別,剎時間老淚縱橫、不住搖首,不忍接受這殘酷的事實,他已聲音哽咽,撫著商均面頰的手不住地顫抖。
商均倚在馮忠懷中,初時還有些意識,眼見恩師以淚洗面,自己滿腔話語卻無法訴說,充盈的熱淚也跟著滾滾湧出。
但最終他的意識還是漸漸的抽離,神志也愈來愈模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馮忠,那充滿無盡淒涼的眼神似乎在訴說著對馮忠無奈的割捨,今日一別,已無會期!
商均含淚閉眼,這眼前的一切,就已經在與他無關……
馮忠眼見商均的身體在自己懷中緩緩垂下、漸漸地不醒人世,眼前的景象簡直另他肝腸寸斷,萬念俱灰!
他將商均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仰起頭痛苦的深深吸了一口氣,緊緊閉上雙眼,阻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猛然間霍地提刀站起。
此刻的馮忠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他凌厲的雙眼剎時射出萬丈難以遏制的暴怒之火,額上道道青筋可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的肌肉由於極度的憤怒而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提刀來到‘長青堂’這三個頭目面前,沉聲指著他們問道:“插中那孩子心臟的一刀是你們誰下的手?”
段青引嚥了咽口水,眼見馮忠怒髮衝冠、雙眼血紅,形態如此可怖,還真是讓他的模樣嚇了一跳,心道:“那小子不知是他什麼人,看來他對那小子的感情是極深了,瞧他這副樣子顯然是要與自己拼命的架式”。
段青引轉臉瞧瞧另外倆個同他一起動手的黑衣人,見他們面無表情好似未聽見馮忠的話一樣,段青引轉回頭來覺得很沒面子,大喝一聲回道:“是我段青引,你要怎麼樣?”
馮忠咬牙冷笑一聲說道:“好!我要怎麼樣?這就告訴你!我要活剜了你的心!”說著刀刀夾著一股疾風猛向段青引劈去……
馮忠愛刀,這也是他送商均短刃的原因,他自己的這柄大刀是青年時期在寺廟時一位友人所贈予他的家傳之物,此刀刀身寬大厚重,堅韌鋒利,馮忠曾帶著他一路披荊斬棘、所向披靡。
今日他將它帶在身上,只是為了自己的愛徒,然而……
段青引見馮忠持重刀襲來,連忙舉兵刃招架,僅打了十幾個回合,段青引就明顯感到雖然眼前這個年紀較大的人沒有那小子動作敏捷,但此人每發出一刀即足以致命,當下吊足精神小心應對。
馮忠雖然年紀已不似當年,威力和靈敏都大不如前,但他功力沉穩深厚此時又在盛怒之下,使出來的一招一式卻是威力十足讓人不敢小覷,一柄重刀在他手中舞的虎虎生風、威猛異常。
當他與段青引打鬥到三、四十回合的時候,段青引明顯不敵,那兩位黑衣人見了,立即持刀相助,他們三人又似剛才圍攻商均一樣,打算聯手合力將馮忠置於刀下。
馮忠一見他三人聯手,料想自己的均兒定是被這三人如此害死的,滿腔怒火騰騰翻起,立時心中掀起雷霆之怒,掄起重刀以扛鼎拔山之勢猛向他三人劈去。
只能“鐺”的一聲,馮忠一刀下去,三人手中兵刃全部應聲而斷,正當幾人驚愕失色之即,馮忠雙臂持刀反手由下至上,竟將一把重刀迅捷無比地猛力划向段青引的身體。
那段青引還沒來得及還手,沒有一絲掙扎的他雙眼大睜、不可置信地,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此時的他已被馮忠襲來這刀頃刻之間劈成兩半。
馮忠此法極其冒險,倆個黑衣人距他近在咫尺,只消稍稍抬手即足已另他危機萬分,但馮忠一心要致段青引於死地,竟不顧自身生命安危,冒險一擊……
當下倆個黑衣人同時閃電般出手,其中一人竟將斷刀卒不及防地猛然刺入馮忠的鎖骨處。
馮忠悶哼一聲,竟然瞬間將重刀倒入另一隻手,同時翻轉刀面,猛力一揮…
…
那黑衣人的功夫也果真奇特不凡,在大驚之下危機時刻竟能疾速閃退,生生躲開了馮忠向他襲來那致命的一刀,但馮忠仍是刀未落空,硬將他一根手指轉瞬間割了下來。
而另一個黑衣人卻在馮忠身側以迅捷無比的速度猛地一拳擊中他頭部的承靈穴,馮忠同一時間身中一刀又挨一拳,他的身子猛然一晃,奮力將一記暗鏢射向那人。
黑衣人慘叫一聲,馮忠此鏢正打中他的左肩,那兩人互望一眼,他們覺得段青引已死,何況黃金已不可得,僵持再戰只是增大自己人的傷亡而已實則早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當即兩人識一眼色,帶領他們的人快速撤出了倉儲大房。
然而,持刀屹立當場的馮忠,眼見對方全部消失在自己眼前,猝然眼前一黑,人就已經重重地栽倒在了堅硬冰冷的地面上……
商宅的大門是被人撞開的,隨著一陣人聲鼎沸的吵雜聲,兩個渾身浴血的血人被眾人送回了商宅。
這幾天心緒不寧的阿妹拒絕了許倩的邀約玩耍,獨自在家守候著商均一干人的訊息。
自從聽說馮忠帶人前去支援路上遇襲的商均,阿妹就沒有一刻能夠安睡,在這幾天的煩亂中,她居然失手摔裂了佛牌,恍惚覺得這是個不祥的預兆,這就更加另她寢食難安。
此時,她聽到樓下一片喧譁聲起,連忙飛快地從自己的臥室跑了出來,但她卻看到了生平最不想見到的一幕!
只見馮忠與商均二人滿身是血觸目驚心的被眾人七手八腳地抬了進來,阿妹頓時感到天旋地轉,呼吸困難如欲窒息!
隨即!自己眼前一黑,一腳滑倒,便由樓梯上重重的摔了下來……
商允禪夫婦此時正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說話,猛然見到馮忠與商均二人血人似的被抬了回來,驚得目瞪口呆,葛連芳想起身走上前去,卻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幸好她被身旁的商允禪急忙抬手扶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