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順著牆根行走,他時而停下來東張西望一會兒,時而蹲下來狠狠地喘上幾口氣,他靠在牆壁上,耳朵高度警惕地獲取著四周的一切聲音,一切都很安靜,像是一片無際的麥地一樣的感覺。他蹲下來,靠在牆壁上,像是靠在麥秸上一樣,他吐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回想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這是真的嗎?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表妹,是她,這怎麼可能?她怎麼會出現的?胎記引起了他的興趣,而他從來沒有想過轎子上的新娘真是他的表妹,如今她出現了,我該怎麼辦?他感到腦袋極度的混亂,怎麼可能呢?怎麼會是我的表妹呢?是不是我看花眼了,我怎麼才能擺脫這種困惑?跟著進去看個究竟嗎?他擔心再次看到不是那隻帶著胎記的胳膊,面孔也不是熟悉的那張表妹的臉,但他也害怕看到,我有什麼樣的臉面再次見她,讓我自取其辱嗎?我該怎麼問候她呢?是想剛才那樣抓住她的手,說,表妹,我是你的表哥,你還記得嗎?這是多麼愚蠢的問候,難道我不是她的表哥嗎?難道她會為了我的一推而忘記我嗎?不可能的,她當然會記的我,怎麼會忘記呢?雖然我對不起她,但我必須鋌而走險,是的,她如今需要我的幫助,我怎麼能坐視不管呢?但我是不是看花眼了呢?她是否真的存在,我的頭好痛,我該怎麼辦?跟進去就什麼都知道了!他還對轎子上的表妹產生疑惑,真的是她嗎?他不止一次的問自己,他很難回答,他也很難做出判斷。在他還沒有跟來之前,在那片荒漠中,他跟上了那頂坐新娘子的轎子,等抬轎子的都跑出去撒尿時,他接近了那頂轎子,那隻胳膊想來時一樣撒著花瓣,花瓣飄啊飄,不知道想飄到那裡,那隻胳膊在他的眼前呈現了,是的,胳膊上的胎記跟表妹胳膊上的胎記一模一樣,怎麼會這樣?是嗎?是表妹嗎?他不敢果斷鹵莽地做出判斷,但時間並不允許他長久地在轎子前欣賞這隻胳膊,抬轎子的還會回來,他必須在轎伕返回來之前,看到轎子上新娘子的臉,他的手在黑夜中顫抖著,不知道是否該上去抓一把,結果會怎麼樣?他不知道,時間不允許他多想。他猛地抓住了那隻胳膊,他的身上感到一陣奇怪的溫暖,但他卻感到了一陣冰涼,在溫暖與冰涼的狀態中,他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孔,看上去更加迷人了,表妹,我是你的表哥,你還記得嗎?他激動地說了出來,表妹看上去有點驚慌失措,他聽到聲音逐漸地回來了,是轎伕,她只瞪驚訝和奇異地目光看著他說:你把我的胳膊弄疼了!他馬上鬆開了緊攥著胳膊的手,從不遠處的黑夜中傳來說話的聲音,你跟我走,快點!表妹像是沒有聽見似的呆呆地坐在轎子上,轎伕已經走近了,他不得不告訴她,我是你的表哥,難道你忘了嗎?他不得不離開,他的表妹到底是怎麼了?失去記憶了嗎?怎麼會不認識他呢?難道是在黑夜中看不清我的臉嗎?或是,激動,怎麼地?
辛一蹲在牆根,他只感到兩腿痠痛,他伸展開雙腿,坐在地上,讓腿緩緩,轎子已經進了這幢陰森密佈的房子,這是哪?表妹就會成為這幢房子的新娘嗎?他靠在牆壁上,腦袋感到疑惑重重。他的眼前一排蔥鬱的樹木,腳下軟軟地青草,在他眼前幾步遠的地方是條來往的小路,路是用鵝卵石般大小的石頭夯平的,走在上面像是踩在無數個雞蛋上一樣。夜已經很深了,路上靜悄悄的,很少有人走在上面。他坐在牆根等了會兒,確信路上很少有人來往,就放下心來。怎麼樣成能找到表妹呢?表妹會被他們藏在哪?他懊悔剛才應當無論如何也得把表妹拉出來,救走,就不用這麼麻煩地跟來了。
甬道上靜悄悄地清晰地傳來了腳步的聲音,腳步走的很慢,聽上去像是憂傷的腳步,丫鬟萊兒從黑暗中走來,臉上帶著憔悴和哭泣,像是剛受人欺負似的。萊兒被混蛋的布扎推到了,並且還受到了辱罵,銀盃打翻在了地上,奶茶也灑了一地。她從角門偷偷地跑了出來,像出來痛快地哭上一場,她總是這樣幹,自從阿甘失蹤以後,阿甘無緣無故地離開了她的身邊,像水一樣的蒸發了一樣,她每感到難過,她就會從角門跑出來,痛快地哭上一陣,哭罷,她會感到很舒服,像是把心中的毒素都排除了一樣。她走啊走啊,突然停了下來,像所有的女孩兒一樣,走到了樹陰下,坐下來,把頭埋在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哭聲像飄揚的音符一樣的在辛一的腦袋的上空飛舞,他早聽到這個緩慢的腳步,他害怕這個腳步會慢慢地向他走來,發現他藏在這裡。但腳步卻停了下來,並停留在了前方,接著,刺耳的哭聲便開始了。辛一討厭哭聲,他一聽到哭聲身上就會感到別人的手在他的身上撓,撓的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不是自己的一樣。
不遠處的哭聲像一把錐子一樣刺在了辛一的心上。
他站了起來,兩腿還感到無力,他的手按在樹上,腳邁出了草地。甬道上的光線比牆根的要好些兒,他回過頭來望自己蹲下的那個牆根,黑黢黢的,像潑過去許多墨汁;他輕輕地邁著腳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他感到前方的哭泣的是個女孩兒,會不會是表妹呢?他猜測道。他的腳步踩在甬道上,眼睛望著漸漸接近的那個坐在樹陰旁的黑色身影,黑影一團似的捲曲在那裡,哭聲從那團黑影中傳來,越來越清晰了,如果不是有這一低一高的哭聲,他是不會走近的。哭聲還在繼續,丫鬟萊兒像是沒有聽到地上的腳步似的,她只沉浸在自我的悲傷中,阿甘在幾天前無故地離開了她,走時就沒有打一聲招呼,他怎麼能這麼做呢?她在生他的氣,但也強烈地想見到他,他怎麼能這樣呢?你回來我什麼都能原諒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在這個女兒的內心她實在想不通,一切都好好的,忽地卻變卦了,怎麼這樣呢?阿甘走了,丟下她走了,他是厭煩我了嗎?他沒有想到,他心中日夜惦念的人阿甘已經死了,屍體像阿鼻地獄所有的屍體一樣地拋在了荒漠中,仍憑雨打風吹,沒有了生的能力,他呼喚啊,竭力地呼喚啊,有什麼用呢?她再也聽不到了,像人聽不懂動物的語言一樣地聽不到了,但阿甘卻並沒有停止呼喊,丫鬟萊兒從來沒有想到過阿甘會有一天離開她的身邊,她不能從絕望中甦醒過來,眼淚像雪山上消融的冰一樣,一塊一塊地下來了,匯成了滔滔江水,奔流而去。有時她的哭聲會沒有聲音,也不在抽噎,當你走近她,猛地看她的眼睛時你會感到害怕,從那雙眼睛裡你會看到無盡的悲傷,太感人了,以至也會把你拉到那雙眼淚的悲慘世界中去。萊兒悲傷的哭泣著,阿甘走了,他悲傷了幾日,當剛剛恢復時有受到了布扎的衝撞和侮辱,雖然誰都清楚布扎的為人,狗仗人勢的東西,但她卻受不了這樣的侮辱,從前也有過這樣的侮辱,但那時的她是沉浸在快樂中的她,她不知道悲傷,不知道難過,如今不同了,阿甘走了,她感到孤單和寂寞,誰動她一指頭她也會感到委屈,像是一根被冰雹打了的草一樣,再也承受不起一滴眼淚的重量了。每當這時,她看到自己悲傷的樣子,就會看到身邊冷清清的,就會更加的難過,心中一酸一酸的再次落下眼淚來;淚越撒越感到悲傷,內心的傷痛也會增加,點點星星的委屈也會在內心無盡地在翻滾。
“你怎麼了?為什麼要躲在這兒哭泣呢?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嗎?”
丫鬟萊兒頓時停止了哭泣,她低著頭,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像是從悲傷從恢復了過來時的站了起來,她撩了撩自己的頭髮,眼睛沒有意識地恍了一眼眼前的這個黑色的影子,高大,黑黑的一團,她說:“我沒有什麼的,謝謝你了,再見!”當她的眼睛轉過去,身體轉正準備邁起腳步離開時,她的腦袋突然跳出了眼前的這個黑影的輪廓,她驚訝地喊了出來:“阿甘!”
“阿甘,是你嗎?你回來了,你走了嗎?你說,你這天去哪了!”丫鬟萊兒猛地轉過身來,還沒有等辛一反應過來,萊兒就已經抱住了他,“你想拋棄我嗎?你說,我的眼睛都為你哭腫了,你是在戲弄我嗎?讓我成了淚人你才出現嗎?你說,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想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不吭聲地走了呢?你怎麼能讓我這樣為你擔心呢?你終於還是回來了,告訴我,你這幾天去哪了?快,快說出來,讓我知道你這幾天的去向?”
“小姐,你…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阿幹呀!”
“你的腦袋是不是壞掉了,你會不認識我嗎?是你,我看的真真的,你真的想拋棄我嗎?”丫鬟萊兒扳著辛一的腦袋說,“你怎麼了?別人打了你一頓失去記憶了嗎?這怎麼可能?你想說什麼?你想告訴我說你不認識我嗎?你是在跟我開玩笑的是不是?你說,是不是?”
“我真的不是你認識的什麼阿甘,我是辛一,我是聽到你的哭聲而過來安慰你的,你認錯人了!”辛一慌張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的,你不要誤會!”
“你,你,你想拋棄我嗎?”丫鬟萊兒猛地推開了眼前的辛一,辛一趔趄地後退了幾步,“阿甘,我實在沒有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你這個小人,卑鄙小人,你竟然會說出來這樣的話?不認識我,哈哈,不認識我,好啊,你難道想用編來的名字哄騙我嗎?你以為我是愚蠢的傻子嗎?你到底怎麼了?你到底想這麼樣?你瘋了嗎?我很難相信這樣的話是從你的口中說出來,你會說你不認識我!哦,不認識我!”
“我…我……!”
“你用不著解釋!”
“我想你還是好好地看看我再說,我可能跟你的朋友長的有點像,但我絕對不是你的朋友!”辛一向前邁了一步說,“你認錯了,我真的不是你的什麼朋友,阿幹!”
丫鬟萊兒仔細地端詳了這張跟阿甘一模一樣的臉,雖然眼前很漆黑,但輪廓和器官依然像烙上去的一樣讓她感到深信不已。就連個頭也差不多,顯然辛一矮一點,但當她端詳眼前的這張臉時,她還感到是阿甘,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竟是另一個人,你真的不是阿甘嗎?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可能跟你的朋友長的有點像罷了!”
“不是有點像,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萊兒聲音沉穩地說。
轎子抬進了伯爵俯,奏樂的響聲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你能帶我找到今晚迎娶的新娘子嗎?”
“你說什麼?”萊兒沉浸在自我的想象中,聽到眼前這個黑影的說話,猛地醒了過來,“你說什麼?”
“你能帶我找到今晚迎娶的新娘子嗎?”
“你說的是今晚的伯爵夫人嗎?”萊兒用常用的語調說,“是的,伯爵不知道又要搞什麼名堂!他跟他的狗狼狽為奸,你想見見他的新娘子嗎?她可能還沒有到來,我不是很清楚。”
“伯爵,伯爵夫人,你在說些什麼?我怎麼有點聽不懂!”辛一疑惑地問,“這是哪?我現在身處何地?是阿鼻地獄嗎?怎麼會冒出來什麼伯爵的?”
“你不會什麼都不知道吧?你不會是從荒漠中逃出來的吧?”萊兒換掉了剛才的那副失魂落魄的神情說,“這兒就是阿鼻地獄的邊緣,你走出荒漠了,你與我認識的朋友太像了,以至我很難相信你是不是在騙我。這兒一切你很快就會明白的,我想我應當先把你領到一個地方休息一個晚上,什麼事情有的是時間說,走,跟我來吧!先吃點東西吧,睡上一覺!”
“慢著!”
“怎麼了?你不想進去嗎?”
“不是,我想先找到我的表妹!”辛一將信將疑地說,“我在來時的路上撞到了我的表妹,她就坐在進了這幢房子的轎子裡,她需要我救她!”
“你在說些什麼?今晚的新娘子是你的表妹,你要救她?”
“是的!”
“難道成為伯爵的妻子有危險嗎?”
“我不知道,我有一種預感,她就是我的表妹,她有危險,我要去救她!”辛一激動地說,“求求你了,先幫我找到我的表妹再說,謝了!”
“好吧!看在你跟我的朋友長的一模一樣的面子上,我就幫你一把吧!”萊兒叮囑地說,“但你卻不能再說你是新娘子的表哥,你是阿甘,你回來了,沒有人會懷疑的!”
“行,沒有問題,我們走吧!”
寧靜的甬道上再次響起了腳步聲,兩個人影一高一低地進了角門,遠處的奏樂聲早已停止了。辛一跟著前面的萊兒走著,他望著這個矮小女孩兒,內心胡思亂想著些什麼。想什麼呢?你怎麼能這樣繼續想下去呢?你知道你想了些什麼嗎?你是想象是多麼的骯髒,快停止吧!他在內心這樣跟自己說。他緊跟著,生怕丟了似的,他問:“我怎樣稱呼你呢?”
“你叫我萊兒就好了,他們都這樣叫我。”萊兒走在前面說,“你的表妹有危險嗎?”
“我不知道,我到現在還不確定她是不是我的表妹!”
“什麼?你不認識她嗎?”萊兒轉過臉來問。
“我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他像是忘了我似的,剛才我抓著她的胳膊,她看上去一點也不激動,只有一臉的驚訝!”辛一低著頭說,“我很疑惑她到底是不是我的表妹,所以才讓你帶我去仔細看看。在我沒有接近那頂轎子前,我聽到了嗚咽的哭聲,但當我走近時卻沒有了,但我可以在黑暗中看得出來,她的臉上流過淚,這是瞞不過我的眼睛的。”
“你覺她有危險就是因為這些哭聲嗎?”
“是的”
“我可不這麼想,再說你也很難肯定她真是你的表妹,如果不是怎麼辦?”
“我的知覺告訴我是!”
“我只把你帶到哪,能不能進去就要看你的了!”
“行!謝謝你了!”
“不用謝!”
伯爵臥室像一條彎曲的蛇一樣地坐落在伯爵俯的西南角,三層樓房,牆壁上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地爬在上面,只留出幾個破舊的窗戶出來,牆角留出一片空地,爬山虎的根就牢牢的紮在上面,幾步寬的空地外是一條通向伯爵臥室的甬道,甬道上五顏六色的鵝卵石像夯平在地上的珍珠一樣,一直鋪到了西南角門,角門像古都的鼓樓,黃黃的琉璃瓦會在太陽的照射下熠熠發光,像一座黃金屋一樣,腳下是一條珍珠的甬道,從遠處鳥瞰這片建築,像是沙海中的龍宮一樣,一片金碧輝煌,像是在跟灰色的荒漠唱著反調似的。黑夜讓荒漠的心裡得以平衡,一切都看不見了,荒漠的空曠只有站在沙上就能感受,而伯爵俯呢?它平靜了,像黑夜的海洋一樣的安靜,聽不到一點的喧鬧和聒噪。兩個黑影從角門踏上了珍珠般的甬道,腳步在甬道上一起一落的走著,低的在前,高的在後,像駱駝背上的兩座小山似的,顫抖著向前移動,也像漂泊在海面上的兩葉小舟,盪漾著漫無目的地飄著,不知道那是彼岸,那是港灣,只能一直飄啊飄,不確定什麼時候停下來不在前進。蛇形的伯爵臥室出現在了兩個黑影的面前,腳步沒有停下了,踩著甬道還在走著。轉了兩個彎,臥室的盡頭停留在了眼前,臥室的高大和濃密的黑夜緊密地偎依在一起,像一對夜色中的戀人。
“新娘子的臥室就在哪?但我不確信她會不會在哪出現,我只能帶你上去碰碰運氣。”低矮一些的黑影說,“她可能在沉睡,是你的錯誤知覺在作怪吧!”
“驚嚇的兔子是不會在溫暖的窩內合上眼睛的。”
“你說話跟阿甘一樣的斬釘截鐵,不容爭辯。”萊兒用失落的聲調說,“你跟他不光長的像,連說話的語氣也都如出一轍,我真是不敢確定跟在我後面的是你,還是阿甘!”
“你是她的情人嗎?”
“是的,我們在一起很長時間了,但他最近卻神祕地失蹤了。”萊兒憂傷地說,“我想他是厭倦我了,所以才會拋下我離開了。”
“怎麼會呢?你這麼的漂亮,他怎麼會拋棄你呢?我雖然未能在漆黑的夜中看清你的臉,但我與你這樣近的距離我早就感受到了你的美麗,他怎麼會離開你呢?除非他是個傻子!”辛一跟在後面聲調沉重地說,“你難道不相信我嗎?我說的千真萬確,句句是我的肺腑之言。”
“不,我相信你,在我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相信你了!”丫鬟萊兒搖搖頭說,“謝謝你的話,這些話都是為了安慰我罷了,我的姐妹們都這樣安慰我。”
腳步已踏上了伯爵臥室的臺階,臺階一節一節地隱藏在濃黑的走廊裡,他們走近了走廊,走廊像一張貪婪的口一樣地把嘴邊的兩個黑影吞掉了。黑的什麼都看不出來了,只有腳步聲在走廊中迴響,腳下是什麼東西呢?零零碎碎的。手摸著牆壁,一節一節地上去了。上了二樓,順著長長的走廊走著,走廊的盡頭的牆壁上有一支蠟燭,燭光像收集了一袋螢火蟲似的,黃黃的光鋪灑在地上。
“你確定是這兒嗎?”辛一跟在後面問。
“當然,早晨我剛打掃的,我當然清楚了!”萊兒口齒伶俐地說,“你難道會懷疑我嗎?雖然我不是怎麼熱心把你帶來,但我怎麼說也是不會騙你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誤會,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一扇紅色的門出現在他們的眼前,門上貼著“喜”字,他們背後的牆壁上的那支蠟燭疲憊地發著泛黃的光亮,把他們的影子投的很小很低,辛一舉起拳頭,在門上咚咚地敲了兩下。
門咯吱地響著打開了,丫鬟晴兒揉著眼睛站在了裡面,他惺忪地眼睛望著眼前的辛一和萊兒說:“你們想幹什麼?怎麼晚了?”
“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萊兒見是晴兒,一把拽了出來說,“伯爵的新娘子在裡面嗎?”
“在呀,怎麼了?”
丫鬟晴兒只覺脖子後面疼了一下,眼前便失去了一切,像躺在了睡夢中一樣地睡去了。
“你想幹什麼?你怎麼把她打暈了?“丫鬟萊兒質問辛一道。
“她會妨礙我們的,我必須怎麼做!”
“好了,你趕快進去吧,我在這給你把風,要快點哦!”萊兒叮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