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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嗞嗞嗞嗞——”※lt;※lt;這是大腦運轉出問題的聲音。
“嗶嗶嗶嗶——”※lt;※lt;這是時空倒帶的聲音。
這個重磅炸彈殺傷力實在太大,非但讀者諸君接受起來有問題,連作者敘述方面都……頗為困苦,所以,還是讓我們回到十五分鐘前,一切從頭說起。
時間是三月初的第一個星期五。
我們開完班委例會,正待散夥,柯思先生心血**:“康德,你留一下。”
“唰”“唰”“唰”——幾道銳利的視線瞬間在我身上一紮一個口。
這算什麼意思?
什麼事不能等回去以後電話說,非逮這個時候來這麼一句,嫌班級裡混亂的男女關係傳聞不夠多嗎?
“我還……有事……”
危機頻道全開——我一閃,晃到門口。
客觀地說,經歷了整整十二年的打磨,我的臉皮離地球直徑雖說還有一定的距離,傲視長城磚牆卻早已不在話下了。而“花邊新聞”這東西,一於個人健康無害,二對群眾娛樂有助,可謂百利無一害,故而通常來說,如有民間傳媒欽點我出任其中女主,我總是欣然而往,怡然處之,乃至於多次和緋聞物件發展出“共同受害”條件下的堅實友誼。
可如果物件是馬君的話,情況就不那麼樂觀了——要知道,馬君雖然個*待考,但硬體設施配備得足夠過硬。在這個女生數量佔壓倒*優勢僧多粥少的班級裡,不知已有多少顆跳動的芳心,迫不及待地準備把他改造成自己家的移動儲備糧倉庫。在這種嚴峻的情況下,我怎麼能又怎麼敢,像唐吉珂德戰風車那樣,把自己推到群眾的對立面上,去單挑那一大片冒著粉紅色和金色泡泡的少女心呢!
“等一下,”馬先生他居然……追了兩步跟了上來,“急事來的。”
並不是我想留下來。
只是其他的人逃竄得比我快。
我看著那一個個迅速變小的身影——其中還有尼采和安格斯的——心漸漸沉入了谷底。完了,不出今晚,傳聞鐵定像瘟疫一樣風靡全班,明天早上第一節課之前還不知道的那估計就屬於班級邊緣人群了。
深吸一口氣,本著破罐子破摔的精神,我轉過身,對他扯了扯嘴角:“什麼事?”
抬頭一看——
我的媽啊!整個校園的春天都擁堵在他臉上!
在這個北迴歸線附近的海濱小城裡,春天是塞在嚴酷的冬和漫長的夏之間的薄薄一片,時間短,樣子也孱弱,總像新出嫁的媳婦似的,雖是歡喜雀躍欣欣向榮,卻難免帶著點含羞帶臊欲語還休的小女兒情態。
這樣的神情,若在一個婉約的江南女子臉上,便是仇十洲筆下的美人(注一);可在馬先生這樣寬額廣頤,鼻直口闊的大男人臉上就……
我得承認我的胃部經歷了一次規模不小的**——連忙把臉擰了過去,用窗外迎春花嫩黃可愛的身影安撫我那猶如被野牛踐踏過的草坪一般的心靈。
“羅素是,”當我把迎春花的花蕊翻來覆去地數了第十六次的時候,馬君終於開口了,“喜歡我吧?”
“哈?”
是他的嘴形欺騙了我,還是傳播的空氣欺騙了我,抑或是我的耳朵欺騙了我?
這……不是真的吧?
“我說羅素——你的室友,”馬先生確鑿的語氣,殘酷地撕裂了我的最後一絲幻想,“是喜歡我吧?”
蛋白質。
保險踢踏舞自重。
二十一秒達陣。
土星。
***。
毒電波。
菠菜沙拉很好吃。
海豚表演。
大衛※#8226;科波菲爾。
——以上是當時康德同學腦內橫截面提取。
亂七八糟的詞彙在我的大腦裡橫衝直撞,阻塞著我的思維迴路——待我終於疏通了我的資訊傳導管道,準備糾正一下馬同學對於這個世界的不切實認識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在“雖然羅素同學的並不是那麼特別好,但是我是很大度的所以或可將就一下”的康莊大道上一路狂奔了。
“等,等一下,”我舉起手打斷他,“你是怎麼知道——羅素她……喜歡你的?”
羅素和他的交集,只有區區兩次:開學第二天拒絕和他說話;在宿舍裡拿空礦泉水瓶子空泡麵殼把他打了出來。——然而,這……樣的……經歷……稍許正常一點的人都可以看出,羅素是“討厭”他,而不是“喜歡”他吧?!
他完全誤解了我的語氣,直接把那當作對他“敏銳觀察力”的讚賞:“唉,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男人,有的時候,也是很敏銳地——透過‘顯示與眾不同’來獲取異*的關注也是……”
“再……再等一下,”這樣的思維波段顯然超出了我接受的頻率了,“你說什麼‘顯示與眾不同’?”
“羅素啊,”馬先生完全沉浸在春天的氣息裡,洋溢起甜mi的笑容,“我完全知道,她當面那麼說我,不過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而已——或許也有吃醋的成分吧?還有把我趕出來——哈哈,女孩子就是害羞……”
@#^※……
原來,羅素當面宣稱討厭他,拒絕和他談話,在他看來,是“因為吃醋鬧彆扭博取注意力而鬧彆扭”;而羅素把他趕出來,乾脆是“少女看到心上人的時候本能的害羞反應”。
他的春意盎然的臉在我面前飄搖。
手舞之,足蹈之,大概是在描述兩人未來的美好前景吧——他語速快,因為興奮而含糊,讓人聽不分明。
只有一個念頭,隨著他那晃動的大腦袋,在我的腦海裡異常清晰起來:
難怪我邏輯只能掙扎在十名上下,而馬君總是第一——只有這樣的頭腦,才能將“邏輯”這門奧義艱深的學科玩弄於股掌之中啊!
許久,馬君終於抒情完畢。
興沖沖地讓我帶話給羅素,說是“如果喜歡我的話,不要害羞了,雖然你的條件比較普通,但是我會好好考慮的”。
我想不行啊。
這麼一句話帶到羅素面前,情況好點是泥牛入海音訊全無;情況壞點那就是……被鄙視到天荒地老……怎麼也不是個事啊!
猶豫,沒答應。
馬君在我踟躕間,很是仔細地打量了我的臉,忽地又問:“等等,你不想和她說嗎?”
“……這種話,你知道……”
“啊,該不會……你也喜歡我吧?”
Shit。
這什麼**設定啊!
我心口一甜,滿口血腥味——好在,我也算曾經令風浪,在這樣危難的時刻,當機立斷,毅然拿起架子,做冠冕堂皇狀:“不,我是想說,這件事你欠我個人情,所以,這學期那兩門專業課的點名簿就交給我吧。”
馬君的臉色直接從喜馬拉雅山山頂跌落到馬裡亞納海溝溝底。
——好棋,直接將軍。
我鬆了口氣,轉頭收局回屋——卻聽背後馬先生中氣十足一聲:“好!”
就把點名簿給我塞過來了。
“唉?”
我大駭,詫異中對上了馬同學那白的晃眼的犬齒:“我就等著好訊息了。”
這是滑鐵盧。
這是華容道。
這是……
馬同學那廣袤的背影漸漸的湮沒在熙熙攘攘的迎春花中。
我低頭看看手中那兩本點名簿,感受著從汗毛到骨髓,從頭髮梢到腳趾甲,全面地深入的徹底的惡寒。
——他甚至,連“謝謝”都沒說一句啊口胡!
注一:其實仇十洲君我不熟,純粹是《紅樓夢》裡折紅梅那出裡面提了一下就抓過來用了(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