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善想不明白,比他更想不明白的人也不是沒有!
就在同一天,一共五家韓資企業的老闆在不同的時間段內,在機場被“擒獲”,有的很配合,直接上了警車回到警局接受調查,有的,也如李光善一般,妄圖逃跑。可他們跑的了嗎?有的甚至想在機場大喊大叫一番,更是直接被四個強壯的警察叉上了警車,根本不給他們叫囂的機會。
機場裡的旅客,都很驚訝於今天在機場內發生的事情。只是,這些人也僅僅是旅客而已,飛機一會兒就來,他們馬上就走,即便是想要八卦一下,恐怕也已經是在另外的一個城市了。
李光善很沮喪。
本來,當他被帶上警車的一瞬間,已經反應了過來。他把所有的資金都已經轉移,大部分資產已經變賣。而且,這一切都是在極其保密的情況下完成的。中國警方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情況。
想到這裡,他頓時叫囂道:“我是韓國人,我沒有犯罪,你們不能抓我!我要向大使館抗議。”
警察們根本不管李光善叫囂的這些有些彆扭的中文。直接對他說道:“10月9日、10日兩天你將你在工商銀行的40萬元存款分10次轉移走。19號,也就是昨天,你跟嶗山亨銘置業聯絡,將你公司的汽車以12萬元的價格出售。除了本來就屬於中國政府的廠房,你還有什麼?哦,對了,你還有200萬的貸款沒有償還,您現在要出國,這裡沒有任何可以當做抵押的東西,如果換成是你,你怎麼想?你認為我們會讓你就這麼走了嗎?”
此言一出,李光善頓時猶如打敗的鵪鶉,鬥輸的雞……蔫兒了。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已經在明顯不過了。人家已然全部知道了他近期的行徑,早就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如果這些事情,人家之前並不知道,他還有狡辯一下的可能。但是現在,對方既然能把自己在最近一段時間裡的操作說的這樣準確,一定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的。這讓李光善連辯駁的心思都升不起來了。
這次行動,迅速而有效,這一天想要出逃的五人,一個都沒有跑成。
不管是配合的,還是不配合的,只要一到了警車上,警方將他們最近的情況一說,立刻就讓他們閉嘴了。唯一有一個,依然叫囂著說中國警方侵犯人權,監視他們。這種理論直接把控制他的警察給氣笑了。當即告訴他,如果你是個奉公守法的商人,我們會監視你嗎?正是因為你有違法的嫌疑,才引來的我們的監視!
這樣一來,只要被警察控制住的人,俱是沒有了脾氣。
有些事情,並不是找找律師就能搞定的。警察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選擇控制他們,而不是在他們轉移資產的時候就抓現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幫人都並非中國國籍。對於外國人,自然要區別對待,如果他們沒有違法的行為,這種控制對於中國來說會十分的被動。如果他們“吱喲吱喲”地,政府的壓力也很大。
但是,這幫人違法在先,被找出了證據且逮到了人。此時的壓力,已經完全倒向了韓國人這裡。
首先,他們的這種行為,往小了說是下作,往大了說已經構成詐騙。其次,如果此事被被捅了出去,那壓力就不僅僅是這幫韓國商人了,連帶著韓國政府也會難過。那麼,這些始作俑者,會有一個什麼下場?
只是,中國警方的做法讓他們的心裡微微產生了一絲僥倖心理。
因為當他們被帶到中國的看守所之後,並沒有發現大批次的記者,他們最擔心的,便是媒體的曝光,如果此事不會曝光,那對他們來說,也沒有什麼好怕的。反正資金已經轉移走了,再想讓他們吐出來,那可就難嘍!
不過,很快的,他們就發現自己錯了,不僅是錯了,而是大錯特錯!
原來,警方將他們帶到看守所之後,十分的低調。絲毫沒有宣揚出去的架勢。可一天之後,當約定第二批走的四名商人同樣被帶到看守所以後,他們才明白。原來人家並不是估計他們的名字,而是怕打草驚蛇!
敢情,他們這是想一鍋給端了呀!
這個結論讓這些被逮到的人驚慌不已,有幾個膽子小的,紛紛表示會立刻補齊所欠款項,然後以合法的手續結束這裡的生意。早知今日,那又何必當初呢?李光善剛剛進來,便被帶到了一間單獨的小屋。屋子不大,只有七八個平方,一張挺寬的桌子,對面就坐了兩個年紀看起來並不太大的人,一個戴著眼鏡兒,默然無語,而另外一個,則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光善——正是韓俊!
僅僅是打眼兒一看,李光善心裡就有一種荒誕的念頭,這倆人有點兒不像警察。至少那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肯定不是警察,他太文弱了一些,想來,應該是個翻譯吧?而另外那人,根本沒有自己剛剛進來時看到的那些穿制服的警員所擁有的神態。
外面的那些警員,首先是穿著制服的。在外或許可以是便衣警察,那麼來到警局了,自然就沒有那個必要繼續便衣了。同時,這個青年臉上的表情也跟其他警員不同,不是冷漠,嚴肅,而是頗具玩味。那種似笑非笑地表情和玩味地眼神讓李光善十分的不舒服,可形勢比人強,他也只能兀自忍耐。
可又有些奇怪,這個不太像警察的人,難道要審問自己嗎?
韓俊雖然不知道李光善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可見他疑惑皺眉,也能猜出些許他的意思,輕輕一指對面的板凳,說道:“放鬆點,李光善先生,坐!我不是警察。”
聽到翻譯解釋了這句話,李光善眉頭一挑,雖然沒有說話,但心裡卻忍不住一陣,既然不是警察,那他為什麼會被允許進來?過來又要幹些什麼?一個個的問題,讓他愈發地疑惑了。
不過,既然他不是警察,那就好辦的多,索性放鬆了下來,大咧咧地坐到了韓俊的對面。抬抬眼皮,問韓俊道:“你不是警察,那為什麼還會在這裡。”
“又筆買賣,想跟你談談。”韓俊懶洋洋地說道。
“買賣?呵呵,現在這個年景,買賣不好做啊。”李光善嘆了一口氣說道:“要是買賣好做,我還能到今天這一步?”
“你到今天這一步,又能怨的了誰?不過,我想問問你,難道你就這樣甘心被抓住?”韓俊問道。
“我當然不甘心,只是他抓住我了,又有什麼關係呢?”李光善聳聳肩,不鹹不淡地說道。可表面如此,心思卻是電轉,他在猜韓俊的來意。這個素不相識的人總給他一種詭異的感覺。他既然能隨意地進入這裡,在中國定然也是個手眼通天地人物。此時找到自己要做什麼買賣呢?如果能讓自己脫罪,是不是也應該配合他一下呢?
心裡想著,嘴上卻不會說出來,依然跟韓俊哼哼哈哈地顧左右而言他。在談及正事兒之前,他總得弄清楚韓俊的來意,總不能韓俊說什麼,那他李光善就是什麼。
“沒關係?好個沒關係,你是指在中國沒有關係,還是在韓國沒有關係?”韓俊饒有興致地問道。
只是這個問題,李光善可答不好。
見他不語,韓俊卻沒有閒著,接著說道:“答不出來?不要緊,我來幫你說!”點了點放在桌子上的檔案,上面記載了李光善最近一段時間的近況和舉動,韓俊說道:“對於中國來說,你是一個在經濟上的罪犯,至少一個詐騙罪是跑不了的。你真的以為中國政府拿你沒有辦法?還是以為韓國政府在得知此事之後會幫你打掩護?”
看了韓俊一眼,李光善依然默不作聲,實際上,他最大的僥倖,便是韓國政府的支援。
只是韓俊接下來的話,卻讓猶如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了腳後跟。
“對於你們,我想整治你們實在是太簡單了。我會找全濱海所有的記者,甚至是中央電視臺的記者,一起來關注這件事情,並會在中央的新聞聯播上播出韓國商人攜款出逃的新聞。那個時候,中國各地政府對於韓國商人的態度會什麼什麼樣的?你知道嗎?”韓俊不疾不徐地說著,可這話落在李光善的耳朵裡,不由地讓他心頭巨震。韓俊說的沒錯,即便是媒體不報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後來的韓國商人想要在濱海取得比較好的發展,定然難度會大大增加,以往的許多優惠政策,恐怕再也難以得到了。
可韓俊並沒有就此罷休。
“你們的行為,必然會影響到韓國後來的投資者,無形之中就給他們製造了天大的障礙。那麼,就算濱海公安局把你們交給韓國大使館,那麼你們認為,等你們回到了韓國,會接受英雄一般的待遇嗎?”韓俊嘴角掛笑,可這笑容落在李光善的眼睛裡,卻分明是冷笑。
“這……”李光善有點兒慌神兒了。如果這事兒沒有被抓現行,倒也沒有什麼關係,只要人跑掉,那也就一了百了了。可目前被抓住,且人家手裡有證據表示自己是準備攜款潛逃,即便抵賴也賴不掉。那即便是回到了國內,對於這種在外面丟國家的臉的事情,豈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不用這、那的。”韓俊說道:“韓國國內的經濟情況,我想你一定比我更清楚,在這種情況下,因為這樣的事情,對以後來中國的韓國商人造成了困擾,你們自然難辭其咎,就算你們回到了韓國,等待你們的又會是什麼?”
“你……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麼?”李光善有些慌了,雖然他不知道中國的法律,不知道他這種情況最終會有一種什麼樣的結果,但是韓俊說的那些話,也不是信口胡謅。那都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韓俊見他緊張,微微一笑,說道:“我是一個想幫你的人。”
“幫我?哼!你當我三歲小孩嗎?你憑什麼幫我?”李光善氣急反笑。他根本就不相信韓俊的話,如果他想幫自己,完全可以換做另外的方式。
“看起來,你還不太信任我嘛。”韓俊看著他,笑著說道。
“我們非親非故,又素不相識,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李光善心道,既然他不是警察,那也沒有必要跟他客氣。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想不想跟這事兒撇清關係,想不想東山再起,或者,說的直白點,你想不想發財?”韓俊的話,宛若那惡魔的**,李光善明知道眼前這人在裡頭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擺脫目前的困境,而韓俊,似乎就成了他眼前的救命稻草。
沉吟了片刻,李光善的心裡也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世界上不存在無緣無故的愛,也不存在無緣無故的恨,更不可能有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在你危難之極,不計損失地挺身而出。一切有因便有果。如果說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沒有所圖,僅僅是為了幫自己,李光善那是說什麼也不會相信的。
只不過,目前的他根本沒有任何第二條路可走。
想抵賴,警方手裡有證據;如若招供,自己極有可能是在賠償過大筆金錢之後,還要面對牢獄之災;如果回國,那麼此事被中國媒體報道之後,必然會傳到大使館裡去,而自己這幫人想要回國,又必須透過大使館。那……這種丟臉丟到國外去的事情,大使館會為他們包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不給他們抽筋拔皮就已經算是給他們面子了。
左右為難之下,李光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但是看韓俊的樣子,似乎有辦法把自己撈出去?
抬起頭來,李光善目光灼灼地盯著韓俊,凝聲問道:“你能讓我脫罪?”
“是的,有我在,今天的事情,可以當沒有發生過。”韓俊輕輕地說道,就好跟說今天早上吃的豆漿油條一樣簡單。
李光善一怔,問道:“真的?”
點點頭,韓俊說道:“不僅如此,記者們也不會提及你的企業。哦,忘了告訴你,記者們已經在路上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可是猛料。”
韓俊很清楚,控制這幫人,時間不能過長,在24小時之內,韓俊必須做出成果,逼迫李光善就範,否則,24小時之後,手裡有證據的濱海警方就要正式進入司法程式了。不管他們是韓國人還是火星人,既然在濱海觸犯了法律,就要按照中國的法律來辦。
韓俊不想失去這個機會,便在這裡不斷地威逼利誘李光善。不過,結果尚好,李光善也並非不明事理之人,沒幾下,便就範了。特別是聽說記者已經在路上了的時候。李光善就已經知道,警方今天顯然是不準備善了此事。
如果自己能被擇出來,那定然可以放心了。就算損失一些錢,對於他來說也是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人就是這樣,如果沒有機會,面臨絕境的時候,或許就因為絕望而不做抵抗了,可但凡有一線生機,沒有人不會想著去抓住它。李光善就是如此,聽韓俊言之鑿鑿,他豈能還不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
“我想知道……你是誰!”李光善問道。
韓俊清楚,既然他問出了這句話,就說明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至少跟他說了這麼許久,已經成功地動搖了他的心念。既然他有求於自己,那麼,一切都好辦。
“我叫韓俊,或許你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你一定聽說過海龍汽車吧?”韓俊表明了身份。
“什麼!?你就是韓俊?”李光善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如何會不知道韓俊?這個在濱海乃至全國商圈兒響噹噹的人物,他如何會不認識?早在99年,他甚至還親口拒絕了海龍汽車的業務人員的合作請求。當然,那個時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海龍汽車是韓俊旗下的子公司。而之後,眼見著的海龍汽車越做越大,李光善自己的生意不好,卻也抹不開面子再去找人家。而此時,海龍的老闆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如此說來,他說的東山再起,還真的不難!只要他把海龍汽車的某些零部件的配額給自己,那他豈不是瞬間就能來個鹹魚大翻身嗎?而以韓俊的身份,幫助自己脫罪,李光善認為那絕對沒有問題。
可李光善也不傻,人家既然找到了這裡,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地幫助自己,豈能沒有所圖?
想了想,李光善似乎下定了決心,問韓俊道:“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