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韓俊跟王爽倆人一手炮製的“官司”進行的“如火如荼”、吵的天翻地覆的時候,許世勳終於知道,他手裡的這張讓自己疑惑了許久的名片,到底代表了一個什麼意思了!
一個擁有兩家博物館、一片茶園、一座銅礦、一家投資公司的大老闆!可自己怎麼會有他的名片呢?按理說,任何人得到這樣的名片都是不會隨意丟棄的。他也不認識是自己酒醉之後撿到的。
自己喝醉的那天,似乎和一個人聊了好久,可對於那人究竟長什麼樣子,他始終想不起來。一時間,讓許世勳糾結不已。
“難道,那天的那個人就是他?”可在他的印象裡,像這種級別的大老闆,怎麼有空去酒吧玩呢?
實際上,這並不能怪許世勳,他在上海整整一年有餘,92年末,93年初,韓俊可沒有跟媒體如此的“親密接觸”,外人對他知之甚少。而許世勳從見到韓俊那天算起,滿打滿算才返回濱海七十二小時。這點時間,被離婚官司刺激的他,如何能關注這個濱海的風雲人物?而在上海,對於韓俊這樣的一個人關注程度自認是不會很高,而許世勳整天醉心於股市,更是不會去關心這些“不相干”的事情。
“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呢?”想到這裡,許世勳頗為心動,如果能得到這個大老闆的提攜,那麼,自己翻身的機會就指日可待了。
可轉念一想,自己給他打電話,要說些什麼呢?人家又憑什麼提攜他?難道跟他說“能不能借點錢?”不被人家恥笑才怪呢。
心裡即想打這個電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兩難的許世勳,就好比躺在了煎鍋裡的一條黃花魚,無論翻身去哪面,都是一種煎熬。
他這一番猶豫,又是幾天過去了。經過了長時間的思想鬥爭,許世勳最終認為,自己既然有了這個名片,不管是從何處得來的,總歸有他的用處,如果打了電話,他還有一線生機,就算被拒絕,他也沒有任何損失,該還不上的債務,依然還不上,可是,如果有幸得到了他的幫助,那麼……
打定了主意的許世勳終於在3月底的一天,撥通了那個讓他糾結了好久的電話號碼。
與王爽聯合演出的這場大戲,一切都按照這韓俊當初預想,在有條不紊地的一幕幕上演。他不僅“騙”了所有的媒體和民眾,甚至把身邊的這些人都“騙”了。
當初《濱海都市報》這條新聞一經披露,不管是金芳還是老朱,甚至遠在吉戈莊的白猛,都毛了。
韓俊高分貝的叫嚷著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贊同,對於這種不實的報道,讓海鑫公司上上下下都是義憤填膺,濱海VCD生產廠的生產條件怎麼樣,連姜萬勐都是交口稱讚的,無塵的組裝車間,甚至比食品廠都要乾淨上一個檔次,居然被報紙報成“工作條件惡劣”,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本,韓俊還想偷偷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們,可看到他們群情激憤的樣子,韓俊轉念一想,索性做戲做全套,一個讓自己身邊的人都“入戲”的大戲,演起來才好看嘛。
3月30號,海鑫公司上上下下,都在積極地蒐集著材料,準備迎接4月份的正式開庭。
韓俊見他們如此的認真,心裡微微有些不忍,可看在並沒有影響到日常的工作,員工們甚至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都是卯足了勁兒努力工作,公司上下空前團結。韓俊心道,這個時候可不能讓他們鬆了氣兒,索性跳出局外饒有興致地看著。
而就在同一天,韓俊接到了王爽的電話。
“韓總,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真是太謝謝你了。你看,咱們這場戲,什麼時候閉幕?”電話那頭的王爽,估計這次是真的爽,巨大的銷量,極高的名望,讓這個剛剛成立不久的新報紙,起碼在銷量上把自己老爹的《濱海日報》瞬間秒殺,這段時間她可是得意非常。
韓俊仔細地思考了片刻,吩咐道:“該收場了,4月1號,咱們倆發表聯合宣告,就跟原計劃的一樣!”
“4月1號?愚人節?”具體的時間,因為當初要看輿論的反應,倆人並沒有直接商定,卻是要根據輿論的導向來上演。可聽到韓俊安排對這個日子,王爽失笑道。
韓俊也樂了,他倒沒細想,聽她說起來,玩心大起,說道:“本來就是一個玩笑,4月1日這個日子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好的!韓俊,這次我的報紙能順利登場,全靠你了,這份情我記下了,大恩不言謝,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濱海都市報》將是海鑫公司的堅實盟友!”王爽說道。什麼時間發表宣告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韓俊對她的幫助的確是換了另外一個人,都是沒有辦法的!
而說到“盟友”這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君子協定,根本不會有書面上的合同。可是韓俊相信,王爽一定會說到做到,她沒有任何理由背棄他們的約定。這齣戲是自己一手炮製的,案例卻是筆記上提供的,雖然在內容以及方式上多少有些出入,可效果,卻是非常的好。同樣的,即便沒有王爽的承諾,在日後,韓俊也相信,絕對不會有哪個不開眼的記者再想從海鑫公司挖出點猛料來。
這個**裸的威脅,擺明車馬的震懾,但凡有點兒腦子的人,就能明白!
約定了發表宣告的時間,韓俊撂了電話,可不到一分鐘,電話又響了起來……
“你好。”韓俊一邊翻看著手中下屬們遞交上來的資料,一邊說道。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聲。
“喂?說話。”韓俊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請……請問,是韓俊韓經理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韓俊眉頭一挑,知道他號碼的人不少,不過大多自己都認識,這個聲音,聽起來有點兒熟悉,更多的卻是陌生,問道:“你好,是我,請問您貴姓?有什麼事?”
“免貴姓許,言午許。”許世勳說道,既然已經開口了,心裡也就沒有了那麼多的顧及,大大方方地說道。
“許世勳?”韓俊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這個人給他的印象比較深刻,從他能提示韓俊不要被騙這種事情來看,這人有點小熱心,在韓俊看來,能有這樣心腸的人,品質壞不到哪去。而從他對他自己經歷的一番訴說來看,絕對是個幕僚的好料子,韓俊缺的,就是這樣的人。
“哦!您記得我。”許世勳心裡一陣激動,頗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韓俊呵呵一笑:“恩,我還想你這麼久沒給我打電話,還以為你忘了,想通了嗎?準備爬起來了嗎?”
聽完韓俊這句話,許世勳才恍然大悟,此時的他已經可以十分確定,當初喝醉的那天晚上,就是這個人跟自己聊了好久,似乎,當初跟他訴苦來著?想到這裡,許世勳臉色微紅。輕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卻忘記了,自己是在打電話,根本不需要擔心被別人看到臉色。
“見笑,見笑,那天喝的有點多,失態了。”許世勳說道。
“唔……”韓俊沉吟道:“失不失態這個就沒有必要再提了,我是想問問你,準備爬起來了嗎?”
“有這個打算,只是,還有點兒困難。”許世勳咬了咬牙說道,既然這個名片是韓俊當初給他的,那麼自己索性就直說了,拐彎抹角反而會引起他的反感。
“恩,有這個打算就不錯,現在是2點24分,我一會兒有個會,預計一個小時後散會,也就是三點半,希望我散會之後,能在接待室裡看到你。”韓俊說道,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呃……”沒待許世勳再說什麼,韓俊便掛了電話。
韓俊的名片上,並沒有他公司的地址,如果換了一般人,或許還會再打個電話過去問問地址。
可許世勳卻沒有這樣做,儘管韓俊名下有多個產業,他無法確定韓俊究竟會在哪個地方開會,他也不知道韓俊公司的詳細地址,可是綜合了他所瞭解到的資訊,他決定先前往高科園,即便韓俊不在那裡,一個小時的時間,足夠他打聽出韓俊究竟會在哪。
放下了電話,韓俊微微一笑,這個許世勳,給韓俊的感覺是個人才,而且是個堪用的人才,但如何使用,卻是要讓韓俊仔細思量的,他可以給許世勳一個發展的平臺,但必須要讓他知道,誰是老大,也必須要讓他知道,只有跟著自己,才會有更好的出路。
不告訴他自己在哪,就是想看看他的應變能力,他知道公司的地址實際上並不難找,而韓俊卻不想再高科園見他。
“玉不琢,可不成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