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和的突然改口,讓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驚詫不已。剛剛還一口咬定非日本櫻源公司的專案不取的徐中和,此時卻直接將其拋棄而選擇了戴科斯公司的專案,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突然之間的轉變,讓許多人很不適應,就像坐過山車,忽然從平地升至雲霄又以極快的速度回落,那五臟移位的感覺能好受的了嘛?
話說,他這翻臉,可比翻書還要快啊。僅僅出去了一趟,回來就是這種結果嗎?有心人自然會往“他去了哪裡?聽到了什麼話?”方面上去想。世界上無論什麼事,都是經不起琢磨的,往往一琢磨,這問題就來了。
而韓俊這種大咧咧的表現,哪裡像是一個普通市民?好吧,就算他老子是市局是民政處副處長,那又怎麼樣?換了他們自己的子侄,恐怕也不敢在這種場合跟在座的諸位拍桌子吧?
拍完了,徐中和居然還道歉了?
他背後究竟站著什麼人能讓他有這種囂張的本錢?本來,他們還以為是於長勝,可今天的這種情況,讓“於長勝是韓俊的後臺”的看法完全站不住腳了。即便是於長勝,也不會跟徐中和拍桌子的。可如果說韓世鵬很牛逼,那麼,他還能僅僅是個市局的副處?
韓俊走後,這次會議已經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尷尬的氣氛讓徐中和如坐鍼氈,揮揮手,說道:“恩,今天的事情,就……這樣吧。一切按照於書記既定的方針,大家群策群力,爭取讓這個專案早日上馬!這件事情,就全權交給老於了,老於,如何跟外商合作搞好這個專案,就看你的了!”轉頭跟於長勝說道,然後:“時候不早了,大家早些回去休息!散會!”說罷,當先走出了會議室。
儘管他走的依然“龍行虎步”、“器宇軒昂”,可在其他人看來,那背影,總有些灰溜溜的感覺。
此時的他,卻有苦說不出,剛剛接到“老闆”的電話,迎頭就是一頓對他工作方式方法上的痛斥,直罵得他一頭問號,可聽“老闆”說屢次提到,日本經濟衰退的時候,作為一個聰明人,他怎麼會聽不出其中的含義?雖然時至9月下旬,濱海市可謂秋高氣爽,可他的背後依然被冷汗所浸溼……如果不是“老闆”及時提醒,那麼他要得罪的,將是一個多麼恐怖的人物?這個叫韓俊的小子,還真是看走了眼!
散會了,離去的眾人卻都心思各異,而佔據他們所有想法的,不約而同地成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之後,於長勝卻沒有動地方,不說其他人,就連相對來說最為了解韓俊的他此時也是一頭的霧水,能幹到他這個位置的,個人能力暫且不提,背後總會站著一個強有力的人物的。他跟徐中和交集不多,甚至在政見上頗多相左的地方,靠山自然也不同,憑著他對徐中和的瞭解,韓俊那番話想說服他基本上沒有可能。
他不是沒有想過陳老爺子的能量,可陳老爺子怎麼會為這點小事來給徐中和施加壓力呢?那不是平白欠徐中和身後那人的一個情分嗎?做為一個“老人”,即便韓俊求助於他,最可能的也是告誡韓俊息事寧人,而不是跟著韓俊一起胡鬧。選哪個投資商,不都是一樣的嗎?
轉頭問陶偉道:“小陶,韓俊剛才出去回電話,你知道是打給誰的嗎?”這種話,他本不應該問,可心中的疑惑不解開實在讓他太難受了。
陶偉想了想則說道:“應該……是北京。”打電話的時候,韓俊並沒有刻意地避諱他。
“這個……”聽到這個回答,於長勝默然不語,看起來,對於陳老跟韓俊的關係,他要重新的審視一下了。自己雖然跟陳老不是一系,可如果能跟韓俊搞好關係,或許也是一個強援,那他的仕途之路,無疑將好走了許多。
而考慮到韓俊今天的表現,他不免也有些擔憂,他後臺強硬是一方面,但今天他這樣讓徐中和下不來臺,保不齊會有人暗中使絆子,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韓俊在日後受到刁難,這小祖宗要是不爽了,還指不定又出什麼么蛾子的呢。
再說這個高爾夫俱樂部,既然遊樂場已經完全放棄了,那麼這個俱樂部則成了景區最大投資專案的唯一“正確答案”,究竟要如何把這份答卷答的更漂亮。還要好好的思量一下的,從新回到辦公室把高爾夫俱樂部的相關資料拿出來,於長勝看了半晌,陷入了沉思。
抬頭看錶,夜裡8點,猶豫了一下,對依然堅守在自己崗位上的陶偉說道:“還得把韓俊叫來!”
在他的心裡,韓俊這麼不遺餘力地位高爾夫球俱樂部說話,在於長勝看來,要是韓俊跟裡頭沒有什麼貓膩,打死他都不信的。跟那裡,定然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的。那麼,如果裡頭有韓俊的影子,自然就不能按照一般的合作方式來進行了。至於怎麼做,他想跟那小子商議一下。
等陶偉打電話回來,於長勝又把他叫到身邊:“明天,找個人,敲打敲打那幫美國佬,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專案不是那麼容易就能上馬的。”
心領神會地陶偉嘴角微彎,點頭離去,再也沒回來。
摘下眼鏡兒,搓了一把臉,於長勝心道,韓俊這小子,還真是……
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徐中和心中鬱悶不已,但事已至此,他已無力改變這個既成事實。只是,日本外商方面,他實在不太好解釋。不過轉念一想,他完全不需要這麼被動。搖搖頭,給源田打了個電話。
“源田先生,很抱歉,市委否決了我的提議。”徐中和淡淡地說道,就像在說一件毫不相關的事情。可這話落在源田健太的耳朵裡,無疑是五雷轟頂,顫抖著問道:“怎麼……怎麼會這樣?徐先生,您不是答應的嗎?”
本來,得到徐中和的首肯,他們著實高興了一陣子,畢竟,他徐中和是市裡的一號領導,如果他出面,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可現在……居然連他都搞不定了?那麼,這事……就這麼黃了?
徐中和遺憾地說道:“中國是公正的,是民主的,我們不能搞一言堂。即便我是最高領導也只能提出我自己的提議,但提議通不透過,就是整個兒市委領導班子的事情了,我也不能改變。不過,我覺得,我可以為貴公司找另外的一個地方,想來不會比石老人景區差,當然,作為補償,您的專案依然會得到跟在石老人景區的優惠是一樣的。”
他期望用這種方法來穩定住外商,畢竟,這也是一個上千萬美元的大專案,如果就這麼把外商逼走,不管是在政績上還是政府的聲譽上,都會造成一定的印象。這種情況,是他不想看到的,再說,人家已經送了重金,難道還要還回去嗎?
源田聽他這麼說,本想拒絕,可聽到這話的三浦卻不斷地跟他使眼色。源田沉默了片刻,說道:“好吧,謝謝你了,徐先生,您的提議,我想我們會好好的考慮的。過一會兒,我會給您我們的答覆。”
放下電話,源田疑惑地看著三浦,問道:“三浦君,你是什麼意思?”
三浦嘆了口氣說道:“源田君,難道你想就這麼回日本嗎?”
“事已至此,我只能承認我的失敗!”源田語氣沉痛,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擺出那麼高的姿態呢?
三浦卻搖搖頭,說道:“源田君,你想沒想過如果我們現在回去,迎接我們的將是什麼?”
源田健太低頭不語。
三浦接著說道:“不會是鮮花和香檳!只會是櫻源社長的咆哮,甚至……我們也會離開櫻源,此行……至此,我們可以說一無所獲,這個時候,再談是誰的責任已經毫無意義了。我認為,我們還是應該想想如何解決目前的這個困境吧!”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徐中和的條件也不錯,只要我們享受的待遇跟石老人景區的一樣,那麼我們的遊樂場就完全可以進行施工。我們不是那種需要看別的行業臉色的專案,不管我們的遊樂場開在那裡,只會成為其他行業的龍頭。對這一點,我很有信心。”
聽完三浦的一番話,源田小眼一亮,說道:“那麼……三浦君的意思是,繼續跟濱海合作,而只需要他們從新提供一塊開發用地,但優惠條件還是跟在景區內一樣的嘍?”
三浦點點頭說道:“徐中和剛才的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我想,這是完全可行的,只是櫻源社長那邊……”說道這裡,他看了看源田。
源田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他倆已經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了,回去,擺明了是要完蛋的,不如在這裡繼續當他們的投資商,只要遊樂場建起來了,地角還不錯的話,加上依然享受景區內的優惠,這不都是一樣的嗎?如此一來,櫻源社長這一關,可就算過了。
微微一笑,源田伸出了右手,兩人重重地一握,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慶幸。如果這事兒能成,他倆就不用成為失業者了。
“徐先生,我們接受您的提議……”
當一年後,“斷斷續續”的遊樂場終於無以為繼的時候,很多人回想起韓俊的話來,在內心深處,總有些莫名的感慨,當然,那是後話……
出了市委,韓俊長處了一口氣,總算沒讓這幫官老爺傻不愣登地往火坑裡跳,至於讓某些人下不了臺,他卻沒有於長勝擔心的那麼多。費了那麼大的勁,才擺平了他們,事情雖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向前發展著,可韓俊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這件事讓他看到了那些所謂領導們的固執,甚至背後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這次,他憑著筆記的先知先覺沒讓那塊牛皮癬落在石老人景區,可下次呢?
在招商引資的大前提下,難道只要是外國人就能堂而皇之地過來投資,然後大咧咧地要政策、要優惠?“真他媽的!”鬱郁不已的韓俊,給陳老打了個電話道謝。
“陳爺爺,這事兒可太謝謝你了。”
“小子,衝你這聲陳爺爺,我還能不幫你去說道說道?打上幾個電話罷了。”陳老不以為意地說道,說的,那叫一個輕鬆。只是站在他旁邊的鐘建國,卻無奈地笑笑,陳老什麼脾氣,他最是清楚,這種走後門的事情,以往是他最為反感的,此時卻為了韓俊找到了老戰友,嘖嘖……
不過,見老頭子這麼開心,鍾建國也只是一笑而過,在他看來,韓俊那點事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要陳老高興,不是比什麼都強嗎?
見他對著電話笑容不斷,這是……多少年來都沒有出現過的事情啊?
“沒事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彙報彙報你的工作嘛!”最後,陳老叮囑道。
韓俊自然是答應的,只是讓鍾建國心下偷笑不已,明明是想找這孩子聊天,卻說的如此大義凜然……
了了件心事的韓俊一路輾轉回到了學校,只是此時天色擦黑,簡單地在學校外邊吃了個晚飯,已經七點半,人家藝術系的迎新晚會彩排定然是看不上了,正式演出恐怕都已經進行了一半了吧?
沒有老五的帶領,憑著他自己想混進去恐怕不太可能,實在有些遺憾。閒來無事的韓俊索性在校園裡溜達了起來,想借此舒緩一下煩悶的心情。
濱大的綠化雖然比不了二航校那麼繁茂的植被,卻也別有一番風味,只是當他走到一處長廊的時候,卻發現有幾個人比在牆根兒,探著腦袋向長廊裡瞧去。
天色暗了下來,長廊頂端垂下的藤蔓讓韓俊看不清裡頭有什麼情況,只是人都有一種能掐死貓的好奇心,韓俊也不例外,他見那麼多人都在那裡探頭探腦,好奇心趨勢之下讓他將邁出的腳步拐了個彎兒,湊上前去想一觀究竟。
“哥們兒,看什麼呢?”走到近前,韓俊發現比在牆根兒是幾對男男女女,拍了拍身前一位男生的肩膀,韓俊問道。
那男生顯然被韓俊的這一拍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看了韓俊一下,四下一打量,說道:“新生吧?”
“咦?你怎麼知道?”韓俊疑惑,他年紀小不假,可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新生來的人還真不多。畢竟有這一米八二的身高,長的也頗為壯實。
那男生嗤笑道:“哪有老生一個人來這條鴛鴦長廊的。”
“哦”韓俊仔細一看,在這裡探頭探腦的這幾個人,還真就是成雙成對的呢。可他們在看什麼?問道:“怎麼了裡頭?”
“每天都在上演的分分合合……”另外一人小聲說道。
韓俊有些不明所以,卻聽又有人小聲藉口:“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這男的也真是的,還帶這麼多人來,失策啊。”一個女生悄聲道。
“嘻嘻……”惹來一陣壓抑的笑聲。
朝裡頭看了一眼,韓俊發現不到20米的長廊裡,站了兩個人,一個身高不遜於自己的胖子,估計那體重起碼有韓俊兩個那麼多,另外一個則是瘦削的女生,如果單純看那個女生,或許只會覺得她身材還不錯,可跟她對面的那個胖子一比,那簡直是一個貧苦大眾的孩子啊!
“宋菲……我哪裡不好?給個機會不行嗎?”離的不算遠,韓俊聽到了他們的話,胖子的嗓音有些尖,如果不是看到他的體型,讓人一聽起來,總會覺得他。原來是求愛的……韓俊從小的八卦之心就不如其他人強烈,或許跟他從小接受的教育有關,見到這種情況,就想轉身離開。
卻聽那女孩子無奈地說道:“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改還不行嗎?”聽到這話,韓俊一個趔趄,差點兒沒笑出聲兒來。心道,這女孩兒真逗,這話得好好學學,太有殺傷力了。不行,得聽聽她還說什麼,不由地停住了腳步。而早就在這裡貓著的這些學生一個個兒也是捂嘴偷笑。顯然,他們也被吸引了才留在這裡看熱鬧的。
“那倆人是誰啊?”一個圍觀的學生問道。
“男的叫田野,據說家裡挺有勢力,女的是宋菲啊,經管系的系花喲。”
聽到這話,韓俊心下了然,原來是郎財女貌,只是……看起來有些不太相配啊。
正想著,那胖子開口了,“我就是喜歡你啊!郎未娶、妾未嫁的,我們倆也挺合適的啊……”這男的臉皮倒挺厚實,韓俊算了算,他們才多大點兒啊就扯到嫁娶上去了。
“田野,您家大業大的我可高攀不起。”女孩兒還是不鹹不淡地說道,這話雖然有著明顯的拒絕的意味可是那個叫田野的男生似乎還不打算放棄:“攀得起、攀得起!這有什麼?你就是我的灰姑娘,我就是你的白馬王子……”
“呃……”韓俊額角冷汗直下,雞皮疙瘩顆顆暴起。一胖一瘦倆人站了個對面,擁有無比強大的視覺衝擊力,加上這番話,直讓韓俊想到了黃世仁跟喜兒……再說,他那個體型,估計國內品種的馬,少有能馱得動他的。
女孩沉默了一下,說道:“可是……我有男朋友了。”
“誰!?”男生似乎有些氣憤。
“是……”說著,女孩緩緩地轉過身。
見到這種情況,原本還貓在那裡的幾對“鴛鴦”,哄的作鳥獸散,看到這種情況,韓俊一頭霧水,怎麼了這是?突然之間就全跑了?
卻見女孩翹指一點,指著韓俊說道:“他來了!”說著,猶如一隻歡快的小鳥朝韓俊“飛來。”此時韓俊再想走,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啊?”沒待韓俊說什麼,女孩一下挎住了韓俊的胳膊。夏天都穿的不多,挨挨擦擦之下,他只覺得胳膊處登時傳來一陣柔軟的質感。想甩脫,卻發現那女孩不僅死死地抱著他的胳膊,還不斷地朝他使眼色。藉著依稀地月光,韓俊發現,這個女孩貌似……還挺好看。
只是這會兒,他才恍然大悟,敢情這姑娘是拿自己當擋箭牌來著,怪不得剛才那些學生全都跑掉了,很明顯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韓俊雖然也覺得自己相貌不俗,卻絕對不會認為自己帥到那姑娘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就投懷送抱的程度。
“媽的!”韓俊暗罵一聲,怪自己多事,“以後要是再看熱鬧,我韓字就倒過來寫!”大嘆果然不能隨便看熱鬧的……
宋菲今天心情很不好,被那個胖子糾纏了一個學期,好不容易暑假消停了一會兒,沒想到開學之後又是這種情況。家裡有點勢力了不起嗎?那種一見面就大談特談他爸爸如何如何的二世祖是她最討厭的。
本來想今天跟他說清楚,不過顯然她低估了對方的耐心,無奈之下,只好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來“抵擋”一陣,只是本想隨便說個名字,無意間正好發現了一個高大的男生站在了那裡,當下顧不了那麼許多,先擺脫了那個討厭的二世祖再說。
不過,她想的是不錯,可完全沒有考慮韓俊的感受,被抱著胳膊的韓俊,尷尬不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是愣愣地站在那裡。
“不好意思,田野,我們先走了。”說罷,轉頭衝著韓俊甜甜一笑:“久等了,我們走吧。”衝胖子揮揮手算是告別,宋菲拉著韓俊就朝長廊外走去……
胖子,喊了聲“慢著!”疾走兩步,追了上來一把拉住宋菲,說道:“宋菲,你這把戲太老掉牙了吧?把我當三歲小孩兒嗎?隨便找個憨貨就來應付我啊?”
“你鬆手!”宋菲掙扎著,奈何胖子跟她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怎麼可能掙脫,只能邊使勁往韓俊這邊靠邊像韓俊投去求助的目光。田野眉頭大皺,對著韓俊說道:“小夥兒,這兒沒你什麼事,不想惹麻煩的就趕快走,宋菲,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韓俊本來心情就不太好,他今天惹的“麻煩”還少嗎?本不想生事的他,一聽這話加上兩人又拉扯起來。立刻煩了:“她不喜歡你,糾纏下去有意思?”韓俊陰沉著臉冷聲道。
“管你屁事?滾遠點,別妨礙我們說話。”見他根本沒有否認自己就是西貝貨,田野瞪了韓俊一眼,不用說他跟宋菲毫無關係,即便真是他剛找的男朋友又能怎麼樣?只是沒想到……
“啪!”韓俊反手給了胖子一記耳光,問他:“你想說什麼?”
夜裡,這聲耳光清脆而響亮。
“你……你敢打我?”捂著臉,胖子一臉驚詫地看著面色陰沉的韓俊。“你知道我爸是誰!?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記耳光,接著問:“你想說什麼?”
“你!”
“啪!”第三記耳光,韓俊問:“你想說什麼?”
“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沒事了!你們聊,你……你等著!”捂著紅腫的臉,胖子慌亂地說道,邊說邊往後退去,退到他認為的安全距離之後,卻不忘撂下一句狠話,轉身跑了。
“媽的,慫包。”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韓俊不屑道。轉而看著身邊的女孩兒,心裡充滿了厭惡:“這樣好玩嗎?無聊!”說罷,轉身離去。對於不打招呼就利用自己的這種行為,在韓俊看來是不可原諒的!
宋菲呆住了,田野的老子跟學校的領導關係極為密切,眼前這個學生居然連抽了田野三耳光?
“喂!”宋菲趕忙追上韓俊,焦急地說道:“對不起,今天是我不好,我只是想擋他一下,可你打了他,你知道他是誰嗎?”
韓俊瞥了她一眼,儘管她很漂亮,精緻的臉上幾乎找不出一絲瑕疵,可韓俊卻皺著眉頭說道:“愛誰誰。”埋頭疾走。
“噯?你新生吧?”宋菲問道,幾乎是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他。
韓俊一怔,怎麼誰都能看出自己是新生?停下了腳步,說道:“我無意間溜達到那的。”
“還裝?老生有不認識那個胖子的?”宋菲說道。
“他很牛逼?”
“他不牛……他爸爸跟學校領導關係可鐵的很,我看你最近還是不要經常在學校裡走動了。我就說我不認識你。這樣他們就找不到你了。”宋菲心裡充滿了歉意,不過她是在沒想到韓俊會動手。現在也只有提醒他多注意一些了。只希望今天天色已黑,田野看不清韓俊的相貌。
韓俊道:“我們本來也不認識。”
宋菲笑笑,說道:“現在不就認識了嗎?今天謝謝你了。那胖子很煩人的。我叫宋菲,91級的,大二,你叫什麼?”宋菲友好地伸出了右手。
韓俊卻沒理她,只是點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繼續朝前走去。
這下宋菲也有些不滿了,好歹自己也算經管系的一朵花,以往跟男生交談他們哪個不是搖頭擺尾的?自己這麼和顏悅色地,他還蹬鼻子上臉了?當即說到:“喂!你也太小氣了吧?連個名字也不肯說?”
韓俊再次站住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剛想說什麼,腰間的呼機又響了,罵道:“靠!還有完沒完了?”
說完,留下呆呆的宋菲,急匆匆地跑了,在宋菲看來,就好像他家著火了……
望著韓俊離去的背影,宋菲有些驚訝,更多的卻是惱怒,這個新生……太小氣了!
“於大叔,我服了您了,有啥話,不能一氣兒說完嘛?”再次被忽悠到了市委,韓俊直接舉手投降了。他感覺今天就像一個救火隊員,四處疲於奔命。
於長勝哈哈一笑,熱情地把韓俊拉到椅子上,和顏悅色地說道:“小韓吶,今天你說的是暢快淋漓,給我的難題卻是不小啊。”
韓俊眉頭一挑,問道:“於大叔,有什麼難題?”
於長勝道:“還不是那個戴科斯公司?怎麼上馬這個專案,還真是讓人頭疼,你小子今天這麼讓徐中和下不來臺,我恐怕他不會那麼容易善罷甘休。”他說的上馬這個專案,如果不考慮韓俊的因素,無論怎麼做都不會有問題,但現在,如果不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勢必讓這個**的專案充滿了不可預見的變數,最為穩妥的辦法就是“利益均沾”,讓所有的人都綁在一輛戰車上,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所有的人勁兒都往一個地方使!
“嗨!怕什麼,要不是他們都是那麼死腦筋,我怎麼會那麼衝動,其實這個問題也不難解決啊。”韓俊說道。他今天可不僅讓徐中和下不來臺,跟他同樣尷尬的人可不在少數,雖然有這陳老爺子這個強大的後臺,可要說他們心裡沒有一點別的想法,韓俊也不相信。萬一到時候給自己使個絆子,難道大事兒小事兒都要去麻煩人家嗎?於長勝說的不無道理。
不過,只是稍微一思量,便有了一個計劃。
“衝動啊,他可真是折磨了不少少不更事的人,那東西可是個魔鬼,在它面前倒下的人還少嗎?小韓,以後可要注意點啊。”於長勝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是一陣止不住的得意,當初徐中和一提出反對他的議題,他就很是惱火,這不,還是韓俊給他出了一口惡氣?
笑著說道:“我這想了快倆小時了,到你這兒就成不難解決了?來來來,你跟我說說,如何能讓方方面面都滿意?”於長勝本來就打著想聽聽韓俊的意見的主意,就算韓俊不知道,可他身後的人可不一定不知道啊。
做出一副洗耳恭聽裝的於長勝,卻瞬間囧了……
“市政府出一部分錢,跟他們合資經營不就行了?”韓俊隨口說到。
於長勝聽完,啞口無言,半晌,伸出兩指點了點韓俊,搖著頭說道:“小韓啊,小韓,讓我說你什麼好?你自己不就開了個合資公司?不知道合資公司我們的出資額要高於51%的?就算戴科斯公司同意,你以為市政府是銀行啊?2000多萬美金啊那是!我們哪有這個錢?”如果政府能出一部分資金跟戴科斯公司合營,那無疑會給政府帶來極大的收益,但問題是經濟實力不允許。
韓俊想了想,說道:“這沒關係,有多少錢出多少錢,我們就沾個股份,這事兒我去跟麥克代森談談,不過不要太多,多了他們不會接受,咱們再政策上給予相應的補償就好,我感覺這是個雙贏的辦法。”韓俊說道這裡,也覺得事情極為可行,畢竟“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可人家要獨資的?”
“對啊,誰說他不是獨資來?我們又不干預他們的經營,一切的經營都是他們的事情,而且,我們也不一定要用貨幣的方式,咱們不是有地嘛,詳細的情況,咱們再談談就是了。”韓俊道。
聽到韓俊這麼說,於長勝恍然,這個辦法雖然有些不太合乎規定,卻也是個不錯的法子,只要雙方意見達成一致,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其實本來於長勝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可行性來說,他並不認為戴科斯會同意,只是韓俊這麼說,再聯想到他的所作所為,定然是跟他們早就有交易個。只要韓俊出面,或許在他看來的這個難題,還真就不是那麼的難辦了。
倆人計定,韓俊這才算是真正的解脫……
這一天下來,韓俊可真累的夠嗆,回到宿舍,直接把自己扔到了**,舍友們早就回來了,見韓俊一副蔫兒了吧唧的樣子紛紛打趣他。
小鼓道:“老大,你這是幹嘛去了?今天沒去看藝術系的演出,實在太可惜了。”
“嗨,別提了,今天可累死我了。怎麼樣?迎新晚會還好玩嗎?”韓俊勉強咧了咧嘴算是個笑容。
大鼓嘖嘖嘆道:“我倆現在特後悔考電子工程,學什麼勞什子計算機,老大,你是不知道,藝術系的美女,嘖嘖,那叫一個多啊。舞跳的,那叫一個美……”
聽他們這麼說劉亮但笑不語。
不過想到自己兩次答應帶他們出去玩都放了鴿子,韓俊有些歉意地說道:“哥兒幾個,實在對不住,最近事情太忙了……”
海子擺擺手說道:“老大,你這麼說就見外了,我們要在這裡讀書讀四年呢,什麼時候出去轉轉不行?剛開學,大家都挺忙的不是?我們也就跟你逗樂,你可別太在意了。”
“就是就是!啥時候玩不行。”幾個兄弟附和著。讓韓俊感到一陣溫暖,豪氣頓生:“行!就衝哥兒幾個這麼仗義!抽時間,怎麼地也得好好樂呵樂呵。”
“沒問題,哎!我說,老七,平時就你話多,今天還看書呢?你那本《金瓶梅》都快給你翻破了吧?”耿默說道,他在張煒的上鋪,探下半個身子,衝他嚷道。
張煒搓了搓臉嘆了口氣說道:“我都看完了,現在可不是看的《金瓶梅》是大學語文好嗎?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快正式上課了。難道你們都把高中時刻苦求學的精神扔到了一邊了嗎?”
“切!”他的話被所有的人一起鄙視了。
自從進了大學,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都讓“大學”這兩個字眼,失去了幾個月前那神祕而崇高的光環,實際上人就是這樣,對一個不熟悉的東西的嚮往,當得到它了之後,那股神祕感便隨之消失了。
不管是哪,只要是學校,自然要面對書本、作業、和考試的。只不過,剛剛入學的他們,還沒有從那絲興奮中解脫出來罷了。
“說我幹嘛?二哥不也在做筆記嗎?”張煒對大家的鄙視很不以為意,指著正趴在桌上奮筆疾書的海子說道。
海子抬起頭,撇撇嘴:“我是在寫信好嗎?”
“哈哈!”
說道寫信,韓俊心中一動,忙起來居然忘記給那個鼻涕妞寫信了,這要她一封封的往三中寄信,給白悅看見了她嘴上不說什麼,總有寫不太好的。想到這裡,翻身起來,墊著剛剛發下來的新書,簡單地寫了一封信,沒有過多的內容,只是告訴他,他考上了大學,現在的地址已經改變云云。
寥寥幾筆,一蹴而就,隨意的疊好跟海子討要了一個信封,裝好,正瞧見擺在床頭,剛剛下發的新學期的課本。韓俊倚在**,隨手取過,匆匆翻閱。
不翻不知道,這一翻之下,韓俊悲哀地發現,大一的課程,毫無專業性可言,通篇枯燥冗長的基礎知識,什麼大語、英語、高數、思想政治修養,幾乎跟高中沒有太大的區別,應要說區別,那邊是難了很多……
本來在高中就不怎麼愛學習的韓俊,簡直無法想象自己端坐在課堂裡,仔細聆聽著老師講的那些他完全不懂的課程……
再一想到自己即將展開的那項業務,韓俊就是一陣頭大,筆記上,曾經記載著一條讓他很是心動的專案,只是那個專案不同於綠石館,需要啟動專案的資金過於龐大,暫時不是綠石館的盈利能力所能夠承擔的,本來他是想等兩年,積累積累資金再做打算,卻沒有想到意外地得到了戴科斯公司的那筆錢,這樣一來,或許他可以提前進行安排了,只是……上學和生意,該讓他如何取捨呢?難道不管學業去忙生意?抑或是不管生意去忙學業?
有道是魚與熊掌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