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服!”韓俊無奈地看著張煒,這廝居然還捧著那本《金瓶梅》看的津津有味,不過轉念一想,疑惑道:“迎新晚會?今天有迎新晚會嗎?”
“你整天不見個人影,知道啥呀?今天是藝術系的迎新晚會,美女多多,要不然海子他們都去了。先去看看彩排過過眼癮,晚上沒準兒老五還能把他們帶進去,你去不去?”張煒說道,老五,就是劉亮,在藝術系學美術設計。
“哦。”這麼說韓俊就明白了,學校的禮堂,可以容納兩千人,可新生人數接近六千之眾,迎新晚會要是隻有一場,恐怕很多新生都無緣參加了。是以,學校安排的是幾個系聯合舉辦,節目穿插,分批進行。韓俊所在的經管系,定於這周的星期天舉辦迎新晚會,而藝術系,則是今天。
不過要論起精彩的程度,那一定是非藝術系莫屬了,每年藝術系的迎新晚會總被寄予厚望,當然,也從未讓新生們失望過。甚至藝術系的節目,上演之後,在其他幾個系的晚會上也會被抽調過去二次演出,足見它的精彩程度。
實在因為藝術系美女如雲不說,音樂,舞蹈,表演專業的老生,總會奉獻上精彩的節目,畢竟,人家就是幹這個的。如果說唯一能與之抗衡的,便屬張煒所在的中文系了,或許正是因為他的這種“自負”,讓他不屑於去看藝術系的迎新晚會。
只是對於他們口中的“美女”,韓俊一直是持保留態度的,或許壓根兒每個人的審美觀都不一樣,就連軍訓的時候,穿著統一藍軍裝,臉都晒出“高原紅”的新生,他們居然也能發現所謂的“美女”就讓韓俊有些不敢恭維了,因為每當他們提到“美女”倆字,他都不自覺地跟白悅比較,事實就是如此,堪比較的,在韓俊眼裡實在不多,也不由地讓他有些得意,只是今天韓俊心情不錯,他也想去湊湊熱鬧。
韓俊笑道:“彩排有什麼好看的,他們在哪,一起去找他們,晚上出去玩吧?”
張煒撓撓頭,有些為難地說道:“不太好吧?”
韓俊一怔,疑惑道:“什麼不太好?”
“那個……我跟他們打賭輸了,說了不去看彩排的。”張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啊!?你們賭什麼了?”
“還不是因為你?”說到這裡,張煒來了精神“我們賭你啥時候回來,我說是今天上午,結果他們都說你上午不可能回來,嗨!你辜負了我的期望……”彷彿他現在的痛苦,都是韓俊造成的。
“該不該我事?”韓俊笑道:“好啦,既然你想去,咱倆一起,想來他們也不能說什麼,別磨蹭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晚上好好喝一頓,那節目有不是隻演一場,啥時候看不行。”心道你們可真夠無聊的,可他卻不知道,在以後,他們這個“賭局”,還會經常開的……
不由分說,拉著張煒就走。
校園佔地面積極廣,東西南北如果光靠兩條腿走,一個直線就需要走近半個小時。倆人邊走邊聊了沒多遠,韓俊的呼機又愉快地叫了起來。
“霍!高檔貨呀!”見到韓俊的呼機,張煒驚訝道,這個時候,配呼機的人還不算多,更不用說不怎麼有錢的學生了。眼見韓俊腰裡彆著BB機,張煒很是驚奇。
韓俊咧嘴一笑:“電子錶。”
“扯!”張煒對韓俊裝逼的行為很不滿。
韓俊說道:“你先去,我去打個電話。”
張煒點頭道:“行,你快點啊。”說罷,自己朝著藝術系的教學樓走去,聽說,彩排是在那裡進行的。
韓俊拐了個彎,來到學校的小賣部,此時打電話的人還真不少,隊伍排的老長,不斷有後面的人催促前面的人。
“陶偉這個時候找我,要幹嘛呢?還這麼急?”想著呼機上的資訊,韓俊喃喃,又瞅了呼機上的資訊一眼“速回電,急!”韓俊聳聳肩,耐心地等待著。
從茶園回來,源田健太和三浦浩二的臉色就如同附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雨雲,陰沉的可怕。他們的最高報價只能出到280萬人民幣,再高了,就不是他倆能控制的了的了。
可是,僅僅在茶園的時候,該死的美國佬就出價到了300萬,有錢了不起嗎?狠了狠心,他倆也只好把價格追加到了300萬人民幣。但讓他們失望的是,茶園的老闆根本就沒有給他們回覆。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們要打道回府!接受總社長的詰難!
他倆能夠坐以待斃嗎?不能!
在佈置考究的房間內,源田健太跟三浦浩二倆人一根接著一根地吸著煙,整個兒房間裡煙霧繚繞,宛若“仙境”。
源田最先忍不住:“三浦君,現在該怎麼辦?”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一開始的堅決和篤定,時至今日,都是他的強硬和武斷才造成了現在尷尬的局面。強忍著內心的悲憤,語氣謙卑地問道身邊的三浦浩二,原本,這次中國之行,是以他為首的。
煙霧薰的三浦的眼睛有些迷濛,緊抿著嘴脣,沉吟了片刻,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只有請總社長出面了!”除了這個辦法,他再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主意,來解決目前的困境了。
“什麼?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源田大驚,如果碰到了困難就請總社長出面,那麼,他倆人在總社長的心目中地位無疑會一落千丈!
總社這不會可憐他們,即便有想法,也只會認為他們倆無能至極!
三浦搖搖頭,說道:“那個韓俊很明顯不把濱海市政府放在眼裡,或許,他有著很強硬的後臺,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那麼……明天我們就可以收拾行裝回日本了。”
源田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透著怨毒,透著決絕,咬咬牙說道:“好吧!三浦君,這事因為我的過失而起,這個電話,我來打!”
三浦緩緩地點點頭,心裡卻大罵不止“蠢貨!如果早聽我的,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現在又要被你連累!”
他倆不會像麥克代森那樣等到深夜,日本距離中國,最多隻有1個小時的時差,做出這個“悲壯”的決定之後,他們立刻打通了日本方的電話。幾經轉接,電話通到了櫻源株式會社總社長櫻源正一的辦公室。
“櫻源樣,我是源田健太。”
櫻源接到源田的這個電話,本以為會有好訊息,可聽源田的聲音有些低沉,櫻源的心也隨之一沉。凝聲問道:“源田君,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情況有變,目前的局面,對我們很不利,在我們前進的道路上,出現了一隻攔路虎……”說著,源田健太就把濱海政府如何支援,事情本來如何順利,卻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韓俊的茶園的事情娓娓道來。
直把坐在一旁的三浦浩二聽的目瞪口呆,他根本就把韓俊形容成了一個貪得無厭的吸血鬼,卑鄙無恥的小人,令人作嘔的無賴,卻避而不談他最初的武斷而導致了戰機的貽誤,心下止不住的搖頭,暗道,這個源田,還真是兩面三刀,不能相信啊。
聽完源田的描述,遠在日本的櫻源眉頭緊蹙,疑惑地問道:“我們不是有官方的支援嗎?為何還會被一個無賴擋住了去路?”前期,他也不斷地接到源田和三浦的彙報,每每都是好訊息,本來他對自己的專案就非常的有信心,可此時卻突然發生了改變,如何讓他不疑心?
“那個韓俊應該有更深層次的背景,導致他不畏懼官方的權威。”源田解釋道。
櫻源想了片刻,搖搖頭道:“不可能的,中國的官員,我瞭解,你們接觸的層次太低……”沉默了片刻:“我會找大使館幫忙,聯絡上他們的主要官員,至於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我教你了吧?記住四個字,不惜重金!”
“遵命!”
“你們要記住,土地是中國的,那個商人所轉讓的,只有茶園,你們的目標,要放在土地上,而不是那個該死的茶園!”對手下的無能,櫻源正一儘管氣憤,此時也知道不能再給他們過大的壓力,強壓著火氣,說道。
放下電話,雖然沒有聽到櫻源社長的破口大罵,可在兩個人的心裡,都是惴惴不安。因為,如果櫻源社長痛斥他們一頓,或者直接命令他們放棄,都會是一個不錯的結果,起碼,兩個人的責任就降至最小,可現在,櫻源居然要動用大使館的關係,顯然,這個專案他是志在必得,萬一再有一個什麼差池,他倆恐怕……就要成為日本失業大軍中的一員了。
想到失去工作的那種痛苦,倆人不由地打了個寒戰。
櫻源的效率,遠比他倆來的高,不到一個小時,他倆就接到了日本駐濱海大使館領事的電話,通知他們,已經以私人的關係,約見了濱海市的市委書記,剩下的事情,就要看他倆的了。
於長勝最近的風頭很勁,不管是旅遊業、高科園、石老人度假區還是農業產業改革,他的幾個提議,都得到了不錯的收效,就他個人而言,還是很感謝韓俊這個能幹的小夥兒的,但落在有些人的眼裡,就隱隱變成了“搶班奪權”的苗頭。他是市委書記不假,可前面卻加了一個“副”字。在他的上面,還有市委書記徐中和。此時看來,他的風頭儼然蓋過了徐中和……
革命的山頭,也不是不鬧分裂的,於長勝當然不想鬧,想必徐中和可能也不想鬧,但有些人想鬧。如果於長勝天真的認為徐中和是一個正義的化身,永遠公正,那麼,只能說明他很幼稚,那麼當然,他也不可能幹到這麼高的位置。因為,只需要一句話,就可以擊破徐中和的心理防線。
情節可以分很多種,關鍵的這幾句話不可少:“徐書記,於副書記這個人確實能幹。”
徐書記:“是不錯。”
對方:“他性格也柔多了,什麼人都和,你要注意點啊。”
徐書記:“注意什麼?”
對方:“你現在還不管一下,市委可能就姓於了。”
徐書記:“慎言!領導之間的事情你少摻和!”
對方:“我只是提個醒。”
這個提醒的同志,一定是個好同志。這就是所有當權者的慣性思維,領導當面一定會狠狠地批評他,心裡卻一定會重重地感謝他。這就是歷代陰謀家敢於冒險進諫的最大動力。
任何人都相信徐書記的能力與水平,但要知道,人,都是有軟肋的。而於長勝再次提議轉變最初支援日本遊樂場專案的視線而關注高爾夫球俱樂部,便成了導火索……
本來這件事,市裡幾乎是全票透過的,一個國際標準的遊樂場,所帶來的吸引力是不可估量的,對於一個國家旅遊度假區來說,也是至關重要的。可於長勝此時提出放棄日本的遊樂場專案,多多少少讓徐書記很不滿。可就在這個時候,日本方面的人輾轉找到了他,更關鍵的是,這件事,居然是日本大使館出面。
這說明一個什麼問題?說明日本人很重視這個專案,也說明了該公司的實力!
而且,面對兩個日本外商許以重金的承諾,雖然他並不在乎錢,思考了一下,卻覺得可以利用這事,來敲打敲打某人,實在是個不錯的由頭。
在他的主持下,市委當即召開了研討會,會上,這個提議一出,立刻形成了兩種鮮明的觀點,不對立,但各執己見,絕不相讓。
徐中和認為:“日本方面誠意十足,遊樂場專案大家已經達成共識,且該公司實力雄厚,至於午山的那片土地,茶商只有使用權,究竟歸屬給誰,市委有權做出決定,不能因為小小的茶商而置城市發展的利益於不顧!”
於長勝則認為:“日本國內經濟已現頹勢,此公司外強中乾,萬一出了紕漏,專案擱淺,而美國公司也已經撤離,那麼留給濱海市的無疑將是一個爛攤子,這個爛尾的專案也將成為濱海輝煌的建設史中的一塊牛皮癬。”
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可當徐中和提出:“你說的是萬一,可如果這個萬一不出現呢?放著一塊大家都認同的專案不顧,轉而做高爾夫?實在可笑!”
可說到證據,於長勝又拿不出來,僅憑韓俊一面之詞,如何能說服的了在坐的經驗老到的政客?一時間,讓他頓感勢單力孤。無奈之下,他又提出:“徐書記,可是我們也不能不顧老百姓的利益來迎合外國人,聽說茶商已經跟美國人簽訂了轉讓協議,如果我們再把地批給了日本人,那麼我們自己人利益的損失又該由誰來承擔?這樣不僅讓我們自己的商人寒心,還平白給美國企業留下一個惡劣的印象,實為得不償失!”
只是他的說辭有些缺乏說服力。
最終,徐中和說到:“把茶商叫過來,我們坐下來談一談,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他雖然這麼說,於長勝心裡卻有些糾結,很明顯,他是想要趁著合同未簽訂的時候,來壓服茶商改變原來的注意,只是……韓俊……此時的於長勝,心裡紛亂如麻,實在不知道韓俊來了之後會是一種什麼情況。但為今之計,也只有把韓俊叫來了。當然,面對這種情況,他於長勝也懷著一種別樣的心思,只是,別人看不到罷了。
說實話,對於選擇哪個專案上,於長勝本身無所謂,再幹上3年,換屆的時候,有可能更進一步,也有可能調任別的城市,最為穩妥的辦法就是狠撈政績,而不是四處樹敵。不管是選日本人,還是選美國人,對於他個人而言本是一樣的。可那天聽了韓俊的話,心中一動,才搞出了這麼一出,現在想來也有些動搖了……
“小陶,你給韓俊打個傳呼,讓他來市委一趟。”會議依然在繼續,市裡的主要領導,也有出人意料地等在了這裡,等著一個小小的茶商改變主意,實在……很有笑果。
“陶大哥,這麼晚了找我何事?噯,我和你說,我們學校今天晚上藝術系開迎新晚會,美女如雲哦,你有沒有興趣來觀摩觀摩?”韓俊接通了電話,便打趣道。
聽韓俊還有如此好的心情,陶偉一臉糾結地說道:“韓大爺!你趕緊來市委一趟吧!你現在可是焦點人物,市裡所有的領導都在等著見你呢!”
話雖然說的讓韓俊覺得聽牛逼,可這口氣怎麼有些怪異啊?韓俊疑惑地問道:“怎麼了這是?我又不是美女,他們一幫大老爺們兒見我幹嘛?我不去。”
“好了,別打岔了,你趕緊來,還不是為了你那塊地?”陶偉有些焦急道。
“那地怎麼了?陶大哥,你就別給我藏著掖著的了,我又不是你們,沒那麼大的腦子聽不懂你們的啞謎,你給我詳細說說,不說明白了,我可不去。”韓俊道,心中越發的疑惑了,不過,聽他的口氣,韓俊總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只是說不上為什麼來。思前想後,他也想不通哪裡出了紕漏。“地的事情,不是已經都解決了嗎?”韓俊心道。
聽罷,陶偉覺得,如果等韓俊到了這裡在跟他說,空怕三言兩語說不明白,不如現在給他提個醒,心下已有定計,便說道:“韓俊,徐中和徐書記,擺明立場支援日本的那個投資商,於書記已經據理力爭,實在無法說服他們,簡單的來說,市裡基本上決定要跟日本人合作,你那塊地,還沒有跟美國人籤協議吧?”
“什麼?!怎麼會這樣?”韓俊訝然道。
“啊?”聽韓俊口氣驚訝不已,陶偉心裡一沉:“你已經跟美國人籤協議了?”
韓俊皺著眉頭道:“正式的沒簽,不過草簽了意向,你們這麼做,讓我很為難啊。我不是說了嗎?日本那家公司不行的,他們國內……”
“好了,韓俊,你跟我說這些沒用,你趕緊來市委,都等你呢!”
“他媽的!”放下電話,韓俊罵了一句,轉身,要走,卻看見身後一幫學生目光古怪地盯著他看。
韓俊也不說話,轉身出了小賣店,卻沒有注意,在一旁,有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直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從他剛剛走入小賣店開始,一直到他離去……
韓俊一路小跑出了校門,打了輛車直奔市委,心裡暗罵不止,他們這麼搞,不是讓自己下不來臺嗎?都跟人家美國大個子說好了,這出爾反爾的事情,要他韓俊可幹不出來。
可轉念一想,他媽的,自己根本就疏忽了,茶園是他的沒錯,可地不是他韓俊的啊,還不是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想到這裡,韓俊又是一陣火大。可現在,居然一直很牛逼的於書記居然也壓不住場了,讓他親自去解釋,每每想到這裡,韓俊就覺得血往腦門兒上湧。
自己這可是幹好事兒啊,難道真等著日本人攜款潛逃了,你們在找地兒哭去?真是混蛋!
氣沖沖地趕到市委,陶偉早就在門口迎著他了。一路上,陶偉不住地叮囑:“韓俊,你進去小心說話,否則,於書記也保不了你的。市裡的安排,你照做就行,至於你的損失,於書記會給你相應的補償,你不用擔心,這些事情你不需要摻和進來,千萬記住,別亂說話。”
韓俊默不作聲,來到會議室,此時的會議室,基本坐滿了人,有認識的,比如於長勝,也有不認識的,比如除了於長勝和陶偉之外的其他人,不過,大多從電視上見過,上首的,正是徐中和,高大魁梧,眼角略微下拉,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
再看其他,什麼市土地局,石老人管委,發改委,公安局,等等等等的一系列領導赫然在列。
韓俊氣急,也不跟他們客氣,拉出張椅子就坐了下來。
於長勝說到:“這位就是茶園的主人,韓俊。”
他說的時候,徐中和身邊的一人湊到他耳邊輕聲提醒:“他父親現在是市局民政處的副處長。”聽到這個訊息,徐中和心下哂然,剛開始見他居然還是個孩子,有些驚訝,還以為是個什麼大人物的子侄……
“韓俊是吧!”徐中和緩緩說道。
“是。不知道這麼多領導,叫我來有何貴幹?”韓俊大咧咧地問道。
見他這副表現,徐中和眉頭一擰:“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私自把茶園轉包給美國人,對市委工作的開展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一開始就是詰難的語氣讓韓俊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斜楞著眼睛反問:“我怎麼造成麻煩了?不管是高爾夫俱樂部還是遊樂場,都是超過千萬投資的大專案,甚至高爾夫的投資額要遠遠大於日本人的遊樂場。足足有4000萬美元,你們不感謝我為市裡招商引資做貢獻,還說我找麻煩?真是豈有此理。”正說著,腰間的BB機又叫了起來,韓俊拿起一看,是北京來的,想到北京只有陳老爺子一個人知道自己的號,那定然是他的,只是現在一肚子火的韓俊沒空回。
聽韓俊這麼說,徐中和直想拍案而起,一個小孩居然敢這麼說話,還是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面,可畢竟他的身份和城府不允許他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
“這是市裡的決定,小孩子家懂什麼?你不要忘了,土地可是國家的。”土地局局長說道。
“是國家的也不能由著你們這麼折騰!日本現在國內經濟萎靡你們難道不知道?實話告訴你們,日本的企業現在都不穩定,萬一他們倒閉了,把專案建成爛尾遊樂場,你們誰來擦屁股?”韓俊當即反駁道。
“此話差矣,日本櫻源公司我們經過調查,是一家市實力出眾的企業,遊樂場也是市裡一致看好的專案,高爾夫比之差了太遠。”規劃局的局長說道。
“高爾夫差?”韓俊嗤笑一聲,他今天算是豁出去了,說道:“咱們先把日本的經濟狀況放在一邊,高爾夫俱樂部哪裡差?要規模有規模,要經濟實力有經濟實力,更遑論,有這麼一個國際級的高爾夫俱樂部,可以帶動周邊的產業,我用我說嗎?好吧,我們來數數!”
韓俊說著,開始扳著指頭一個個的算:“能來玩兒高爾夫的,都是高階人士,在俱樂部周圍,可以建高檔酒店,不用擔心生意;體育用品,高爾夫球具,服裝,鞋帽;大量的用功機會;帶動國際旅遊觀光;環境也是優雅,他們來不會破壞午山的生態環境,還會植樹鋪草,遊樂場呢?他們得剷平了午山吧?”
有著筆記超越他們20年的見識,韓俊兀自把他自己認為好的東西統統加上,但實際上,確實如韓俊所說,在未來的幾年裡,高爾夫俱樂部的確是一個能帶動周圍經濟的龍頭!
“可是,大型的遊樂場卻能吸引更多的遊客啊?”旅遊局的局長說道:“而且對周邊經濟的帶動作用也是同樣不可忽視的。”
“那為什麼高爾夫俱樂部不行?這是更高檔的娛樂場所,遊樂場全國有多少?高爾夫俱樂部全國又有多少?標準18洞的高爾夫俱樂部還有多少?這些你們都沒有想過嗎?我不明白想你們這麼有頭腦的人,為何非要死守著一個普普通通的遊樂場,卻不選擇一個日後更有發展潛力的高爾夫球俱樂部?不說別的,就說你們最關心的GDP。”韓俊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難道你們都沒算過嗎?一個高爾夫球俱樂部能帶動起來的GDP,能是一個遊樂場所逼的嗎?”
韓俊越說思路越是清晰,雖然有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原因在裡面,可相對於那個必將爛尾的遊樂場,高爾夫才是正確的選擇啊!況且,自己還有1%的股份在裡頭呢……
只是韓俊並不知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人,可不止他一個!
任韓俊說破了天,徐中和就是不鬆口,他不能就這麼敗了,儘管韓俊說的很在理,會場上,韓俊一一反駁著各各部門的主管,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徐中和皺著眉頭說道:“韓俊,我想提醒的你,請你注意你的身份!不要以為你的這種做法會改變市委的意見!”
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威嚴,可韓俊卻管不了那麼許多。說道:“我當然知道我的身份,我什麼身份?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但我也是一個濱海人!日本的專案看似不錯,隱患卻是極多!原因,我在這裡就不重複了!另外,那茶園我已經跟戴科斯公司草簽了轉讓協議,明天,那茶園就是戴科斯公司的了,再說,那片地的使用權合同還在我的手上呢,三年!我就是不讓!國家可是講法律的!”這話,無異對他們說,我就是不讓,我就是釘子戶,你們能把我怎麼著吧!?
不管就事論事也好,當局者迷也好,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也罷,此時的徐中和認定了遊樂場的專案,他豈能讓他一個普通的孩子阻撓了城市的發展程序?只是在韓俊的不斷挑釁下,讓他忽略了一點,一個普通的孩子,面對這麼多領導,這麼多長輩的責難下,還能保持冷靜,還能侃侃而談?
“收起你的無賴嘴臉!”
“我就是無賴了,我不能看著你們往火坑裡跳!”韓俊拍案而起,驚得在坐的眾人目瞪口呆,這小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一時間,場面安靜的有些詭異……
“B~B~B”這個時候,韓俊的呼機再次響起,拿起一看,依然是北京的號碼。韓俊不耐煩地說道:“我去打個電話,你們再研究研究。一會兒回來告訴我結果。”
這話說完,不僅是其他人,連於長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小夥兒……也太生猛了吧?如果不知道的人看來,還以為韓俊是最高領導呢!
不過,韓俊的一席話,卻讓不少人猶豫了,日本那家公司,看起來不錯,可國內的經濟正如韓俊所說,“無過便是功”的想法,可不是僅有一個人有的。此時想來,高爾夫俱樂部,也的確不錯啊。非要弄的不歡而散,也完全沒有必要,再說,這個小孩兒應該跟於書記關係不錯的……只是,兩個領導如此,讓他們做下屬的,實在太難做了,更不好表態,以往因為站錯隊而導致的悲劇,可不在少數呢。
一出了會議室,陶偉也跟了出來,臉色惴惴地說道:“韓俊,你這是何苦?你知道你今天得罪了多少人?”
韓俊皺著眉頭道:“我要不得罪他們,以後有他們哭的,陶大哥,我不瞞你,日本這家公司,以後肯定是要倒閉的。與其讓他們來禍害,不如趁早趕走了他們。”
“啊?你怎麼知道?”陶偉疑惑不已。
“我怎麼知道你就甭管了,你認識我這些日子來,你看我像個不講理的人嗎?我像個胡攪蠻纏的人嗎?”韓俊說完,陶偉默然不語。
來到於長勝的辦公室,韓俊給北京那邊回了個電話。
“小俊啊,怎麼這麼久才回電話?剛才在上課?”電話那頭傳來了陳老爺子爽朗的笑聲,接到韓俊的電話,他很開心,想來韓俊這段日子應該開學了,便打個電話來問問,經過8月份幾天的接觸,這個酷似自己兒子的少年深得他的喜愛。
“別提了,陳爺爺,我剛才跟人吵架呢。”聽到他的聲音,韓俊眼前不由浮現出了那張鬚髮皆白的笑臉,卻也忍不住的抱怨道,今天的好心情全被破壞了。
“恩?”他的這句“陳爺爺”讓陳老頭老懷大為,可聽他的話,不由地關心道:“為何吵架?在學校裡,莫要與人爭執啊。”
“不是!陳爺爺,我現在在市委呢,跟官老爺們吵的。”韓俊說道。
“恩?你跟小於吵架了?我去說說他!”
“沒,不是跟於大叔,是徐中和。”
“市委書記徐中和?”陳老爺子問了一句。
“您認識?”韓俊一怔,心道,於大叔他都認識,或許這個徐中和他也能認識,不行,得跟陳爺爺說說,不能讓他們往火坑裡跳:“那您可得說說他!”
說著,韓俊就把情況簡單地陳老訴說了一番,並著重點出:“陳爺爺,您可得相信我,那日本的公司實力根本就不行,他們國內經濟已經快崩潰了,倒閉那簡直是一定的事情,也不知道被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非選那個破公司。”
“日本人啊!我不喜歡!”陳老爺子做了總結性發呀,韓俊聽的心中一喜。
“美國人……我也不喜歡!”
“呃……陳爺爺,美國那家公司,不錯,比日本的強多了,再說石老人度假區,也得有個這樣大投資的專案啊。”
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陳老爺子說道:“行!你先別回去,你等……”似乎在看錶“十五分鐘以後,我給你打傳呼讓你回去再回去!”
“好”
“於副書記,這小孩你認識嗎?太不像話了!這哪裡像個大學生?分明是個無賴,他是哪個……韓世鵬的兒子?這樣的同志,你們要好好的溝通!”轉頭跟公安局長說道,萬清明此時也是一頭的汗,本來這種會議他沒有必要參加,卻被邀列席,或許想給那個茶商施加壓力,可他沒有想到,這個茶商居然是老韓的兒子!
過年的時候他可是見過這個小子,機靈的很,送來的那塊石頭,也被很多來訪的友人稱道不已,聽說最近考上了大學,老韓也高興的很。可今天這種情況,幾次跟他使眼色,這死小子居然裝作沒看見。心裡不由地一陣嘆息。此時領導又發話,他實在難做的很。
正在他不知道如何介面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人走到徐中和身旁耳語了幾句,他臉色一變,然後招呼一聲,暫時離開了會議室,可當他再次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讓在座的眾人都是一陣疑惑,像笑,卻比哭還難看……
“B~B~B”呼機在不到十五分鐘的時候就響了起來,只有三個字“進去吧。”
韓俊微微點頭,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想來事情應該會有所轉機。當他再次回到會議室的時候,發現裡面安靜的有些嚇人,鴉雀無聲都是輕的,簡直落針可聞!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韓俊見大家都不說話,他問道:“事情就是這樣,不知道各位領導叔叔大爺們覺得怎麼樣?”
徐中和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好像下定了決心似的:“那個……我先表個態,韓俊……是個好同志,不計個人利益的得失,一心為了濱海建設事業獻策獻力,很值得表揚!”帶頭鼓掌,在坐的人大眼兒瞪小眼兒,心道這事演的那一出?卻也跟著鼓起掌來。
掌聲漸息,聽他又說道:“韓俊同志說的十分在理,日本的經濟不穩定,為了穩妥起見,我認為,還是美國的戴科斯公司比較合適濱海的發展,也正如韓俊所說,這也是一個龍頭經濟嘛!”
“嘿!謝謝你的認可徐書記!”韓俊輕笑一下,說道。
“呃……對於剛才的態度,我深表歉意。”
韓俊大度地揮揮手:“沒事兒,沒事兒!我這不也是心急嘛!好了,既然各位叔叔大爺都同意,那就沒我什麼事兒了。晚上學校還有活動,我得趕緊回去了!”說吧,韓俊也不待他們說什麼,一溜煙兒走掉了……
韓俊在市委舌戰群儒,還在沉浸在達成生意的喜悅中的麥克代森還不知道,他的生意實際上已經岌岌可危了。當第二天,有心人把這個訊息告訴了麥克代森之後,驚出一身冷汗的他,趕緊奔赴茶園,他要找韓俊談談!這1%的股份……顯然已經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