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班當然不高興了,罵罵咧咧了一週,就差沒把教導主任的車胎放掉,以此洩憤。我本來還擔心高湛會不會惹事,但是他很規矩,上學,聽課,回家,就好像他不是過去那個抽菸喝酒,坐在女人堆裡煙霧繚繞的少年。
而我的表現再一次受到全班的讚揚,這一次是真正的讚揚。連死人臉都說我臨危不亂,麥克風沒聲音依舊雲淡風輕的說話,真是沒選錯我去報幕。於是,我清楚的意識到,我臉皮厚的形象再也不可能澄清了。
痛快去愛,痛快去痛,痛快去悲傷,痛快去感動,生命給了什麼,我就享受什麼,每顆人間煙火,全都不要錯過。每一天,都是一個節慶,每件事都發生來豐富我的記憶。很好奇,還有誰等著闖進我,日記歡迎光臨,親愛的,請享用,我的感情。痛快去愛,痛快去痛,痛快去悲傷,痛快去感動,生命給了什麼,我就享受什麼,每顆人間煙火,全都不要錯過。痛快去感受,笑與哭都值得用力氣,吻和淚都是該裱框紀念的痕跡。很樂意,每段路都有陌生人同行,愛或傷害都歡呼都是活過的證據,豔陽暴雨不要客氣請一直澎湃我熱切的血液,我活著的目的就是活得鮮明。
喜歡一個人可以毫無理由。
即使彼此沒有交集,好想知道他的一切。
想知道他在做什麼,想知道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想知道,他有沒有想起我。——摘
期末考試成績下來。我終於擠進了前一百。
99一個十分諷刺的名次。
其他人都沒什麼變動,該是第一的,依舊第一,該是墊底的依舊墊底。只是蔣欣竟然跑到了我後面,考了124名。更驚訝的是,高湛考了67名。我除了懷疑一下他作弊,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但轉念一想,過去的高湛,整天混,仍然考上了一中,現在一心放在學校,這樣的成績也就沒什麼奇怪了。
他真是完美的讓我自卑。
整個假期,我都嚴格的按照自己的計劃開始執行。背單詞,看書,做數學,看物理,背化學方程式,下午背地理歷史之類。總之我成了一個宅女。更好笑的是,我竟然還挺喜歡這樣的生活,簡單,枯燥,反正死活就是幾本書,大不了就是不吃飯背書,最大的事也不過是累的腰痠背疼,比起我過去的“血腥”生活,真的很平淡,很特別。
一開學,學校開始冬季運動會。
我裝的什麼也不會,最後做了個後勤人員,周勇好像跳高和跳遠很厲害,信誓旦旦說要破校記錄。林秋華報了個800米,開始自己跑早操鍛鍊。我實在無法理解這種在我看來類似自虐的行為究竟意義何在。
運功會開始了。
一中不愧是百年老校,校園規模很大,我們坐在看臺上時,我第一次有一種自豪感,為我是一中的學生而自豪。
一開始就是短跑專案,最激動人心,最緊張的專案。我沒在意我們班是誰跑,因為高湛參加了100米。
我和李沁語打著下去給同學加油的幌子去到了場地內。她也許是真的去加油,我反正不是。我左顧右盼,四處尋找高湛。
果然,他穿著一身標準的運動裝,跑鞋,頭髮立在頭頂,一邊做準備運動,一邊和身邊的男生說話,那個男生是區茂輝。
我本以為歐陽卿應該來送送水,或是拿衣服什麼的,結果歐陽卿不見人影,我又開始期待田青禾的身影……我果然有點不正常。
“男子100米檢錄,點到名的同學上前檢錄。”一個老師拿著擴音器喊。
我們都靜下來,聽著他的聲音。
“第一道,朱晨,第二道,區茂輝,第
三道,高湛,第四道……”
我趕快從人群裡擠到跑道邊,往起跑線的地方看去。高湛一臉笑意,還在和區茂輝說著話,說了幾句後,他抬頭望看臺上看,好像在找誰,找了一會兒,又回頭繼續說笑,但臉上有幾分不滿意。
我就知道他會找歐陽卿!我怒氣衝衝的抓著隔離欄,咬牙切齒。
“你,你別激動,我們班的還沒跑呢。”李沁語看我恨不得衝出去的樣子,還以為我因為比賽緊張的。
我搖頭沒說話。
“好,準備。”老師站在起跑線邊說。
五個男生立刻彎下身,雙手撐地,一隻腳後伸,死死踩著地面,身子前傾,有的人低著頭,有的人半仰著頭。高湛低著頭,我看不到他的臉,但是他手臂上的肌肉很明顯,線條很流暢,真是英氣逼人。
“預備……”老師舉起槍。五個男生都不再動,盯著前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更是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盯著高湛。
啪。
五個人如離弦的箭一般飛出去,嗖嗖嗖往我眼前閃過,我盯著高湛不敢眨眼,逼著自己把他的所有動作印入眼底,刻進心裡。他就像一頭豹子,速度很快,而且看他跑的很輕鬆,再看看面部表情猙獰的區茂輝,真是鮮明的對比。
等我正要祈禱時,高湛已經撞線,拿下小組第一的好成績。我高興的一直笑,李沁語再次以為我是給激動的……
高湛從終點走過來,田青禾竟然真的出現了!她跑過去叫:“高湛。”
高湛有點迷茫的看了她一眼,立刻笑著說:“學姐好。”
可憐的田青禾。
田青禾正要把手裡的水遞給高湛,歐陽卿神祕的出現了,朝高湛豎了豎拇指:“拿了第一請我吃沙冰,要不我可不高興了。”
高湛笑起來,叉著腰說:“行!請你吃西餐,你點菜,我付錢。”
田青禾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水哪裡還送的出去,低著頭默默退開了。是啊,看到這一幕,誰還會不自量力的去呢?
接下來是很無聊的專案,我沒什麼心情看,坐在看臺上,漫無目的的看著下面的激烈比賽。坐了一會兒,蔣欣和吳棣跑過來就坐在我身邊,我們三個擠著兩個座位。
“好久沒和你們好好說說話了,你們怎麼樣?”我立刻復活了。
蔣欣卻突然臉紅了。
我有點不明白,看著吳棣口語說:“她怎麼了?”
吳棣刷的臉也紅了。
我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看了看他們兩,拉著他們就往後面走,來到廁所門口,我低聲說:“你們兩不會是……”
“希為,對不起,本來想告訴你的,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蔣欣羞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早戀問題在高中可是明令禁止的。過去我們一直是男女搭配坐同桌,一進高中,我不知道其他班,反正死人臉說只能同性坐在一起。至於我和顧華,我想凡事都有例外,尤其是年級第一提出要和我坐在一起,我想死人臉也不會反對。
我終於明白蔣欣成績下滑的原因了。
“吳棣,我渴了,你去買瓶水來。”我推了推吳棣。
吳棣點頭看著蔣欣,很溫柔的說:“你渴嗎?”
蔣欣搖頭。
吳棣這才跑開了。
“蔣欣,你想清楚了?”我問。
“什麼?和吳棣?為什麼要想清楚?我喜歡他啊。”蔣欣對我的問題很不屑。
好吧,戀愛中的人腦子都不夠用,我說什麼也是白說:“你成績下滑的厲害,不要影響了學習,我希望和你靠進一
個大學,別讓我一個人。”
蔣欣愣了幾秒,點點頭。
為期兩天的運動會很快就只剩下半天了。最後的專案是跳高跳遠。周勇強烈要求我們組團去給他加油,我和一群男男女女只好去了。他一邊熱身,一邊在跳高場地不停的適應。倒是很專業,希望真的可以破曉記錄。
“我要是破紀錄了,你們總得表示表示吧?”周勇朝我擠擠眼。
我看了李沁語一眼,笑說:“行,讓李沁語同學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沁語立刻說:“讓嚴希為抱!你要是贏了,讓嚴希為給你做女朋友!”
我正想反擊,一側頭看見高湛和宋彪他們幾個站在我們側面,正看著我們,我心一跳,臉上的笑意立刻僵住。
他聽到了?
他會不會以為我是很隨便的女生?我苦惱的想著。
周勇他們開始了比賽。
一開始都很簡單,周勇很輕鬆,高湛也很輕鬆。另外還有一個男生,叫餘洋,表現的也很突出。幾輪下來,很多人都被淘汰,升到一米六二的時候,只剩下周勇、高湛、餘洋了。他們都是背越式,動作都很標準,技巧也都很好,所以,勝負只看心態了。
越來越高,都比我高的時候,餘洋失誤了兩次,最後一次雖然過了,但也很險。周勇很吃力,但是都是第一次就透過,高湛也顯得很吃力,但也是穩穩的通過了。再往上升哪怕一釐米也很關鍵,餘洋發揮失誤,輸了。
只剩下周勇和高湛。
周勇第一跳很穩,但是落回墊子上時杆掉了。很可惜。李沁語咬著牙的嘆氣,我也是一顆心緊緊的懸著。第二跳不太穩,顯然心態受了影響,沒過。要是再這麼下去,第三跳不用看我也知道他過不去。
我立刻叫起來:“周勇!加油!加油!加油!別讓我失望!破紀錄!校記錄!”周勇立刻看著我,笑起來,點點頭,拍了拍胸口,一副“相信我”的模樣。
我餘光看到高湛,他正看著我,我忙的扭開頭和李沁語說話,不敢看他。
周勇第三跳還是失誤了,真可惜!
“哎,發揮的不好。”周勇走過來嘆氣。
“很好了!再升一釐米就是校記錄,下一次你一定可以破校記錄。”李沁語安慰他。
“就是,沒事,我們可是都記著你的英姿呢。”我朝周勇笑說。
高湛走到起跑點,跳了跳活動一下,朝老師點頭,然後站定,腳下動著小碎步,很快就繞著曲線跑起來,縱身一躍。
他輕輕鬆鬆的落回了墊子上。
“不可能!”周勇捂著臉痛叫。
宋彪等人歡呼雀躍,朝高湛一個勁的鼓掌。高湛沒笑,板著臉走回起跑點說:“我還要跳。”
老師立刻明白他想破校記錄,趕快去調整高度。
加油!我在心裡不停喊。
高湛站在起跑點,一直沒動,默默站了好一會兒,一個老師催促:“跳吧,反正你是第一了,記錄破不破都一樣。”
“不一樣。”高湛看也沒看那個老師,淡淡的說,眼中透出一股狠勁,我突然想起過去那個打架的他。
等我回過神,宋彪一群人已經把高湛舉起來了。
他破了校記錄!
我不知道高湛是什麼心情,也不知道身為他女朋友的歐陽卿是什麼心情,但是我很激動,非常激動,就好像自己破了紀錄一樣,我一直笑,一直笑……
大家都跑過去恭喜他,我想我也過去應該沒什麼,我等他從人群裡走出來,立刻跑過去,笑著說:“高湛,你真厲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