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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大亮,耀眼的眼光刺痛了一夜未眠的伊夫曼。
地上七零八落地散著一些空空的酒瓶,鮮紅的**流了滿地,如同流在他心口的血。
自己該如何呢,除去這埃及未來王的頭銜,他還剩下什麼,他還能給予她什麼呢。
二十年來第一次付出的真心。
塔卡無聲地站在了寢宮外。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王子這樣傷心,絕望。為什麼,又是那個女人,他的眼前浮現了夕顏那普通的外貌,不可思議的女人呀,他嘆道。
接近王子,究竟是為了什麼呀。
是?塔卡不敢想象。
那樣清澈的,不染一絲塵埃的雙眸,難道眼睛也會說謊?
“王子。”
“恩。”伊夫曼躺在地上,長髮凌亂,惺忪的睡眼,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
“抓到上次刺殺你的人了。”
“什麼!”伊夫曼立刻起身,旋風般地披上披風,恢復到以往的王者霸氣。
像風般迅速,瞬間變了一個人。
“帶我去!”仍是那樣的冷靜果斷。
“是!”
*
陰暗的牢房,終日不見陽光。
有濃重的溼氣,夾雜著腐肉般的味道令人作嘔。
這裡面關著的是敵國的奸細。
“已經嚴刑逼問過了,可是兩人一直不招,吵著要見您。”
塔卡將抓到的兩名刺客提了上來。
遍體鱗傷的二人,早已昏死過去。
澆了盆冷水,才睜開那渾濁的雙眼。
“誰派你們來的?”伊夫曼的劍挑上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那你是伊夫曼王子嗎?”吐了口痰,帶著血水,那人不羈的雙眼挑釁地望著伊夫曼。
“哼!”
伊夫曼一聲冷笑,劍身毫不留情地揮向那人頸部。
眨眼間,那人的頭顱就滾落在地。
而伊夫曼的這個動作沒有片刻的猶豫。
“沒有人可以質疑我的身份!”伊夫曼重重地說道,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冷酷,殘忍。
旁邊那人癱在一旁,傻呆呆地看著同伴那驚悚的雙目。
到死那刻,他也不明白伊夫曼為何殺他,那樣狠,那樣快。
而他只不過是問了一句。
死不瞑目。
“說!”伊夫曼的劍又一次挑上了另外一人的咽喉。
“我說,我說……”
“我是米坦尼國的,奉安赫王子之命,來刺殺王子你……,是王子的命令,我們要誓死效忠呀……”那人惶恐的說著,看似一副貪生怕死的模樣,可是漆黑的雙眸卻流露出讓人覺察不到的得意。
米坦尼國,安赫王子?伊夫曼通通不屑一顧。
只不過是多年前戰敗的國家,因為獻上本國的美女,父王才讓他們在埃及的腳下苟延殘喘。
是不是太平日子過太久了,竟然想來刺殺埃及未來的王。
可恨,伊夫曼攥緊了拳,輕易就可滅亡的國家怎麼可以和強大的埃及相提並論。
“王子,可是他們有鐵器。”看出了伊夫曼的心思,忠誠的塔卡提醒道。
是的,因為發明了鐵器,米坦尼國曾經興盛一時,並是埃及友好的盟國。
可是愚蠢的米坦尼國王,竟然受其他各國的蠱惑,向埃及開戰。
自以為擁有鋒利的鐵器,也是依然敗在特摩斯王的手上。
而米坦尼的興盛,也只能是一時的傳說。
是的,它也只能成為一時的傳說。
“同黨呢?”
伊夫曼清楚,能組織這麼一大批人的暗殺,絕不是那十幾人那麼簡單,這麼巧,就在他剛出宮門沒多久就遇刺。
或許宮內,就有他們的探子。
是的。
“沒有,沒有……”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伊夫曼的眼底是那樣深的殺意。
“有,有,安赫王子也在這。”
是嗎,王子也來了,看來米坦尼國很重視這次任務呀,連唯一的王子也派出來了。
我倒想看看這個王子長什麼樣,這麼大的膽來刺殺我,把他的心挖出來看看吧。
伊夫曼冷笑,眼神是那樣冷酷,在他的身上已經隱約聞出殺戮的氣息。
殺戮,殘忍的殺戮,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憤恨吧。
“帶路!”
伊夫曼踢了踢腳邊的人。
這麼輕易的說出來,塔卡總是覺得不放心,不是不相信伊夫曼,而是這過程太快,太容易。
從來抓到的奸細都是寧死不屈的,很少會出賣自己的主人,可是這個人……
那樣的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祕密,塔卡深深地為伊夫曼擔憂起來。
一向冷靜心細的王子,竟然沒有懷疑……
*
帶領著自己的親兵衛隊,伊夫曼像陣風,閃電般包圍了安赫的住所。
毫無任何徵兆,一切來得這樣突然。
“王子,外面來了很多埃及兵。”邁肯焦急地向安赫稟報。
“什麼?”
安赫向窗外望去,果然,外頭黑壓壓地一片,全是埃及兵。
領頭的那個,是個英俊的少年。
頭戴眼鏡蛇金冠,束著金色腰帶,**著上身,著金色的披風,項中環著埃及王室特有的護身符。
空氣中瀰漫著王者之氣。
那人,難道是?
安赫驚呼,難道是埃及的二王子?
可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熟悉的感覺,究竟,究竟在哪裡看過他?
安赫極力在腦中搜索。
記憶被定格了,安赫的眼前浮現了夕顏那明媚的笑容。
是的,那人上次就是站夕顏旁邊的。
當時就覺得此人不凡,卻從沒有想過竟是埃及未來的王。
可是冷酷如他,怎麼會和夕顏調笑打鬧呢。
難道,想到此時,安赫的心又刺痛一下。
“王子,你快走吧,我們掩護你。”邁肯催道。
“走?”安赫苦笑道。
怎麼走?
埃及兵排成兩排,一排半蹲在地,持著盾牌。一排拿著弓箭,箭在弦上。已成天羅地網之勢,反抗只能是徒勞的傷亡。看來二王子對自己是事在必得呀。
安赫嘆道。看來只能束手就擒了,希望能放過其他人呀。
安赫輕輕地走出房門,帶著他那一貫的優雅,毫無懼色地站在了伊夫曼的面前。
邁肯和其他人也僅隨其後,護住安赫。
“我就是米坦尼國的王子,安赫。”安赫淡淡地說著,溫婉如玉的臉上竟有著柔柔的笑容,那樣坦然,那樣自若。
“你!”伊夫曼本來冷若冰霜的臉瞬間起了變化。
這張臉,不是夕顏的哥哥嗎,自己曾經在西門外見過兩次,絕不會認錯。
那樣俊美的臉,那樣溫婉的笑容,自己曾深深妒忌過。
可是他怎麼是米坦尼國的王子,他怎麼會是行刺自己的主謀?
如果這一切屬實,那麼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夕顏又是誰,她的真實身份,她是否與自己遇刺有關?
這一切的一切,伊夫曼不敢想,也不願去想。
看著伊夫曼的表情,安赫知道他已經認出了自己。雖然不知道伊夫曼因為何事勞師動眾地來抓自己,安赫此時只希望不要連累宮裡的夕顏。
善良的安赫,危險關頭,想到的總是別人。
“我跟你們走,放了他們吧。”
“王子,不可以!”眾人驚呼。
“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伊夫曼的劍直指安赫的胸口。
而安赫握住了那把劍,他的動作那樣快,讓人看不清楚。
可是血卻一滴一滴地滴下來,在地上開出絢爛的花。
仍是那樣溫婉的笑。
伊夫曼的眉頭簇成一團。
為什麼他可以這樣鎮定,為什麼他可以這樣善良,為什麼他還可以笑得這樣淡然。
一切一切的,燒灼著伊夫曼的心,他感覺自己要瘋了。
“塔卡,把他拿下!”
塔卡領命將安赫雙手綁住,一雙手仍在滴血,可是他的臉依然保持那樣溫婉的笑,連塔卡都有些看呆了。
而此時的伊夫曼像發了瘋似的揮劍亂舞,轉眼間,屍橫遍野。
他殺紅了眼,像頭獅子,所有的人包括邁肯無一倖免。
“你!”安赫大叫。
怎麼可以,淚就這樣流了出來。
“我答應過你什麼嗎?”
伊夫曼回眸,冷冷道。
“帶回去!”
還是那樣冷酷的眼神,伊夫曼下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