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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間陰暗的牢房。
終日不見陽光。
而此時的安赫像失了魂似的,沒有任何表情。他的內心在深深地愧疚和自責。也許當時衝出去,或許就不會全都死了,或許會有一兩個能逃得出去。安赫滿腦子都在想這些。
為什麼自己總是這樣優柔寡斷呢,為什麼自己總是這樣容易相信別人呢,如果沒有自己,他們應該不會死得這樣容易吧,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呀。
坐在地上的安赫,深深地把頭埋在雙臂中。
伊夫曼看著痛苦的安赫,心中莫名地有了快感。
拿起手中的長鞭,伊夫曼狠狠地抽向了安赫的背。
“和夕顏什麼關係,說?”
安赫無語,表情淡漠,脣邊開著一種恬然的花。
伊夫曼最討厭的就是安赫的這種表情,無論鞭子抽得怎樣狠,無論他的傷有多重,他依然那樣泰若,依然那樣溫婉淡然的笑。連自己都不得不佩服他這種魅力。
伊夫曼的鞭子抽得越來越狠,一鞭又一鞭地,打得皮開肉綻,可是安赫始終沒有皺一下眉,沒有正眼看他一下,沒有吐一個字。
伊夫曼抽得自己都覺得累了,乏了,沒有信心了。
滿頭的汗,癱在椅子上,他失神了,該拿他怎麼辦呢。
若是以前自己定會毫不猶豫地揮劍殺了他,可是此時的鞭子在手中也顯得異常沉重。
眼前浮現夕顏憤怒的表情,那一刻,他竟有些害怕。
*
夢茵卡的寢宮。
昨夜發現了特摩斯王有貧血的症狀,夕顏為王吃了2顆補血丸。王沒有用銀針來試藥,那樣信任地吃了,讓夕顏的心暖暖的。
想不到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埃及王,此時在夕顏的面前就如同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讓人忘了他的身份。
這一夜,王睡得很香,他做了個美夢。
第二天,醒來時,覺得精神倍加充沛。
房間裡留著若有若無的薰香味,遺留著夢茵卡短暫來去的痕跡。
特摩斯王摸了摸身邊空空的枕頭,心裡又是一番感嘆。
夢茵卡也是個神祕的女人,像風一樣,總讓自己抓不住。
儘管對她萬千寵愛,想給哈特舍特謝普女王的,自己通通給了她,可是她的心仍是那樣遊離不定,抓不住也摸不著,為什麼自己就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那份愛呢。
縱然擁有天下,又如何呢。
天剛亮,夢茵卡就離開了寢宮。
夕顏在猶豫著要不要隨夢茵卡出去。
可是夢茵卡冷冷地拋下一句話就走了。
“留在這伺候王吧!”
不過,夕顏著實鬆了口氣,呆在王的身邊都好過在她身旁。總是讓人的血液從頭涼到腳。
雖然這是夢茵卡的寢宮,可是她待的時間比王還少。可憐的王,簡直把這當他的寢宮了。對於夢茵卡的離去,也沒有絲毫的怨言,真是大度呀。恐怕當年三千寵愛於一身的楊貴妃也沒有此等待遇吧。
“王,你起來了呀。”
特摩斯王剛起身,就迎上了夕顏那盈盈笑眼。
王的心情也頓時舒暢起來。
“夕顏呀,你的藥很管用呀,今天我的精神好多了,頭也不暈了。”
“我父親的藥很管用的。”夕顏有些羞澀,又有些自豪。
“是嗎,那你父親呢,是個了不起的人吧,在底比斯嗎,我想召見他呢?”
“他,他失蹤了……”夕顏的神色瞬間暗了下來,低著頭,心裡溢滿了苦水。
“是嗎?”特摩斯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失蹤”這個詞觸動了他心裡最**的神經,相同的悲哀呀。
“王,有事稟告!”門外計程車兵報道。
“進來吧!”
那士兵看著一旁的夕顏,似乎有些顧忌,遲遲沒有開口。
特摩斯王看了出來,朝那人點點頭,大手一揮,爽朗地說道:
“沒事,說吧!”
“王,上次刺殺伊夫曼王子的主謀已經抓到了。”
“是嗎,誰去的?”
“是王子親自帶兵去抓的。”
“伊夫曼呀,難得呀,都死了嗎?”
“除了主謀米坦尼國的安赫王子,其他的都被王子殺了。”
“米坦尼國,好大的膽子呀,竟然來殺我的兒子。不過,伊夫曼很少會留活口呀,這次他又想怎麼樣呀!”
“王,要不要提審犯人呢?”
“不用了,都交給伊夫曼吧,這點小事,他會辦好的。”
米坦尼國的安赫王子,米坦尼國的安赫王子,夕顏的腦裡不停地重複這句話,怎麼會呢,上次的刺殺怎麼會和安赫扯上關係呢,他才不會組織這種無恥的暗殺呢?
除了安赫,所有的人都死了,邁肯,雅倫,阿達其…….他們通通都被伊夫曼殺了,為何,為何,要這樣狠呢,都是人命呀,曾經那樣鮮活的生命,就在伊夫曼的手裡終結了?
惡魔,真是惡魔。夕顏的心裡蹦出這句話。
淚也在心裡無聲的流著。
他怎麼樣,那個惡魔會怎樣待他呢,夕顏的心揪痛著。
想要飛奔過去找他,可是眼前站著特摩斯王。
焦急地等待著。
王終於邁出了那扇大門,而夕顏也尾隨其後,衝了出去。
到了伊夫曼的寢宮,他不在。
就折回,跑到小公主的寢宮。
小公主依然在**養著劍傷。而伊夫曼好幾天都沒有來看她了,小公主很是抱怨。
賽美蒂嬤嬤在小心地勸慰著她。
“嬤嬤。”夕顏極小聲地叫著。
此時的她也只能求助於賽美蒂嬤嬤了。
“?”
夕顏支吾著沒有說話,賽美蒂似乎明白了夕顏的企圖。
隨夕顏來到寢宮外,這時的夕顏才開了口。
“嬤嬤,有沒有看到伊夫曼王子呀?”
“二王子?沒有呀,他好久沒有來這了。”
“那您知道今天伊夫曼王子抓的刺客關在哪了嗎?”
“上次行刺王子的刺客主謀,夕顏,你的訊息挺靈的嘛!”賽美蒂嬤嬤意味深長地看著夕顏。
“是的,就是他,求嬤嬤告訴我,他被關哪了?”憋了一路的淚,在賽美蒂嬤嬤面前終於無所遁形,“哇”一聲哭了出來。
賽美蒂嬤嬤對於夕顏的淚,似乎有些招架不住。
“外國的奸細,一般都關在特別的地牢裡,從這裡走,到了花園在右轉,走了一段,看到一條長走廊,然後再向左走…….”賽美蒂嬤嬤細心地向夕顏講解地牢的準確路線。
“謝謝你,嬤嬤。”夕顏真的很感謝賽美蒂嬤嬤,有什麼事,問她,她總會無私的幫助自己,讓自己在這個冷漠的王宮裡,並不感到孤獨。
“去吧!”賽美蒂嬤嬤愛憐地擦乾夕顏腮邊的淚。
“那看管很嚴,求求王子,或許會讓你進去!”賽美蒂有些不放心的補充道。
*
右轉,在左轉,地牢的位置很隱祕,不過,夕顏還是找到了。
門口的四個埃及兵持著長矛,擋住了夕顏的去路。
“什麼人,回去!”
“我,我是來找伊夫曼王子的,求您稟報一聲。”夕顏的聲音近似哀求。
“找王子幹什麼,我們王子是你們這些下賤的女奴想見就見嗎?”士兵的眼裡滿是鄙夷。
“求求您了,讓我見一下王子!”夕顏再次哀求,心急她忘了,或許幾個金幣就可以使士兵們改變態度,可是心急如焚的她,哪裡還想得了這麼多。
“滾開!”埃及兵粗暴地用長矛將夕顏推倒在地。
“王子,王子,我是夕顏!”夕顏大聲地在門口叫了起來。
“上面怎麼這麼吵呀,塔卡你去看下!”伊夫曼本就煩躁的心被上面一吵,更加不安起來。
“吵什麼呀,被王子聽見,立刻把你頭砍掉!”埃及兵順勢地踢了夕顏幾下。
塔卡領命,上到地牢口,發現士兵在踢打著一個女奴。
“住手!”塔卡大喝。
埃及兵看到是伊夫曼王子身邊的貼身侍衛塔卡,眼神瞬間變得尊敬起來,停了手,立在一旁。
那女奴滿面淚痕,混身是泥,塔卡有些不忍。
上前扶起夕顏。
夕顏抬頭,塔卡驚呼,這不是上次和王子在一起的女奴嗎,她怎麼到這來了。
“帶我去見王子,好嗎?”夕顏神情悽楚。
“你叫什麼,我去通報一聲。”
“夕顏。”
“你們不許再動她一根頭髮,違令者斬。”
塔卡吩咐完那四個埃及兵,才放心回去。
“王子,外面是夕顏,她想見你。”
“夕顏,她來了?”伊夫曼立刻來了精神。
可是馬上又有著深深的擔憂。
這麼快的來找他,難道真和自己遇刺有關。
“夕顏。”安赫聽到這兩個字,無神的雙眸瞬間恢復了光彩,閃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