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藍又打了個哆嗦。
過去了,終於過去了……
江若藍抖抖的走到臥室門口,小心翼翼的四下張望。
梁梓的確是離開了。
快樂讓人覺得時光短暫,而痛苦,更嚴重的說是恐懼則會奇妙的令時間靜止。
在床下,江若藍最擔心的是梁梓就這樣留在屋子裡了,而自己卻因為緊張害怕一個勁的想要上廁所,她甚至想如果梁梓真的要一直待下去的話自己會一個忍不住從床下衝出去。
幸好他走了。
江若藍的身子漸漸暖了過來,凍僵的思維也開始變得柔軟了。
她聽到梁梓在東翻西找,可是不知道他要找什麼,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會是什麼呢?
江若藍看了看那立在床邊的衣櫃,將手伸向那把手。
“主人主人,來電話了,主人主人,來電話了……”
手機突然大叫起來。
江若藍一個哆嗦,幾乎要尖叫出聲,指甲一下打到衣櫃門上,頓時裂開了。
她顧不得疼痛,忙從包裡掏出手機,卻發現是梁梓打來的。
江若藍儘量讓自己鎮靜了一下,接聽了電話:“喂?”
“江若藍啊,是我。你在髮屋嗎?”梁梓的語氣很平常。
“呃……我……你有什麼事嗎?”江若藍避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哦,我剛剛出差回來,想去看看你。”
江若藍心裡一驚:“我現在不在啊……”
“那你在什麼地方?”梁梓的聲音有些焦急了。
“我……我在街裡呢,估計得一會才能回去……”
江若藍覺得自己在說謊方面沒有一點天分。
“那我……明天再去看你……”梁梓有些猶豫。
“不!”江若藍想到梁梓可能很快就會回來於是條件反射般的蹦出一句:“你就在髮廊門口等我,我很快就回去了。”
“你不是說……”梁梓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便說:“好吧,那你快點啊。”
結束通話了電話,江若藍長出了一口氣,可又突然想到梁梓若是在離開家之前就給自己掛了電話的話……
冷汗又冒出一層。
像是放下了個包袱,此時的腦筋清醒了許多,江若藍決定趁離開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搜尋下樑梓的祕密,此刻應該是最安全的。
拉開櫃門,江若藍一下子驚呆了——衣櫃裡什麼都沒有,空空的,散發著好聞的木頭的香味。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那他在翻找什麼?”江若藍剛剛清醒的大腦又糊塗了。
她又衝到客廳把那些抽屜一一拽開——除了梁梓自己的傢俱,從髮廊搬出來的那些傢俱裡都是空的,也不能說是空的,裡面也零零散散的裝了些女孩的小玩意,不過看顏色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了,這些東西也很眼熟。
看來梁梓不僅是把傢俱搬回來了,連裡面的東西都原封未動的拿回來了。
他到底要幹什麼啊?是為了思念?應該是吧,江若藍的心又開始痛起來。
她拿起一個髮卡。
這是個布藝的髮卡,估計是用來別劉海的。
江若藍想著,不由自主的要在自己頭髮上試下,可是轉而又放下了。
又揀了枚已經發黑的小提琴狀胸針,想來梁梓一定會經常一樣一樣的揀起來進行回憶,只是他和樊影間會有什麼美好的回憶?
不對,若是僅僅是回憶怎麼會翻得這麼驚天動地的?
他的確是在找東西,可是他到底要找什麼?
坐在車裡,江若藍盯著窗外劃過夜色的虹霓,它們在車窗上留下一道道錯亂的光線。她突然感覺梁梓就像這光線一樣的神祕莫測,不,不僅是神祕莫測,還很危險,而這個危險的人正在店外等她……
轉眼,錯亂的光線勾畫成夢裡樊影的慘狀如鬼魅般一下子貼到了車窗上。
江若藍倒吸一口冷氣,險些失聲尖叫。
“我怎麼能回去呢?我怎麼能回去呢?”
江若藍開始發抖,異常後悔讓梁梓在髮廊門口等她,可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梁梓很快就會回到家中,然後發現自己,然後……
江若藍無奈的發現無論是怎樣選擇都是錯誤的,現在只能痛恨自己沒有生出一個聰明的頭腦。此時,在無數書中或影視劇中湧現的機智人物和他們與敵人鬥智的場面迅速而雜亂的出現在腦海裡,可是他們的勝利只能是讓江若藍更加的緊張和無助。
胡思亂想之際,車已經停在了路邊,與此同時,電話也響了起來,號碼是梁梓的。
江若藍髮抖的手攥著電話卻沒有勇氣接通。
司機用異樣的眼神盯著她,提醒道:“小姐,電話已經響很久了,您沒什麼問題吧?”
江若藍驚恐的看了司機一眼。
司機被她的目光狠狠的“電”了一下——這個女孩的確是有問題。
江若藍猶豫著,但還是咬牙按下了接聽鍵,可螢幕卻顯示“通話結束”,看來是梁梓等不及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江若藍長出一口氣,可還沒等穩定下來,電話就又響了。
司機懷疑的目光實在令人有些不自在,江若藍只好再次接通了電話。
“喂?”
這一聲實在是太艱難了。
“你在哪呢?”梁梓似乎很焦急。
“我……已經到了。”
雖然不願意,可是江若藍已經看到梁梓頎長的身影在對面路上的霓虹下晃動,而且似乎正在往這邊張望。這一幕居然讓她想起《流星花園》裡的花澤類。
江若藍在一瞬間迷惑了,這樣的人,會是殺人凶手嗎?
她看見梁梓向這邊瞟了一眼後又向別處望去。
“小姐,你還不下車嗎?”司機的眼睛在後視鏡裡閃著耐人尋味的光。
江若藍嘆了口氣,開啟車門走了出來。
可是就在這一眨眼的工夫,發現梁梓不見了。
她東張西望了一會,也沒有找到梁梓的身影。
“難道剛剛是幻覺?”
江若藍邊翻看手機的來電顯示邊向門口走去。
她彎下身子去抬捲簾門。
突然,她的手被抓住了。
江若藍嚇得尖叫一聲,險些坐在地上。
抬起頭,看到的是梁梓的臉。
不過江若藍不大肯定那是不是梁梓,因為眼前的這個人兩頰異常消瘦,好像是誰硬把兩邊的肉剜了下去,頭髮亂亂的蓋在腦袋上,雖然能從髮間聞到摩絲的香氣,但也透著一股子皮肉滲出的油脂味,現在的他很像是把穿了衣服的掃帚。
江若藍不知為什麼突然想起這個比喻。
此時,這把掃帚正定定的看著自己,霓虹的光紅綠交錯的映在他的臉上,使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更加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