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他不在家,否則自己在這也要隨時隨地的提心吊膽了。
剛剛是怎麼想的,怎麼就偏偏想要走進這個屋子?
江若藍邊琢磨邊緩緩走過樑梓家的那道狹長的門廳。
也不知道這房子是怎麼設計的,這個門廳就像是鵝脖子,又窄又長,只能勉強容兩個人並肩走過,這倆人還都得是極苗條的,梁梓為了省電也不在頂棚安燈,結果人走在裡面有種憋悶的感覺,或許設計者是想讓人透過這條壓抑的通道然後徹底的感受一份豁然開朗吧。
當江若藍邁出門廳準備鬆口氣時,那氣卻實實在在的堵在了胸口。
天啊,那茶几,那沙發……那不都是髮屋原有的傢俱嗎?裝修髮屋那天自己強烈要求搬走的……還有kao牆擺著的桌子,江若藍對它再熟悉不過了,那就是在夢中發現樊影日記的桌子,而自己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倚在這張桌邊看日記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知自己是怎麼來到的臥室。
窗邊,是紫檀木的衣櫃,上面的鏡子正印著自己慘白的臉……床頭的小櫃,還有……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標註著一個名字——樊影。
江若藍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下跌坐在**。
她打量著這些陌生卻又熟悉的東西,一時間腦子裡一片空白……
難道那車根本就沒有把傢俱丟掉而直接拉到了這裡?是梁梓要求的?不可能,是他自己撿回來的?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裝修那天……
自己忙著指揮工人打掃,而梁梓卻在門外那些搬出的舊傢俱中來回翻找,自己幾次喊他幫忙都沒有得到迴應……打算丟掉傢俱時他的一臉焦急和傢俱被搬上車運走時他的失落和茫然……
僅僅是因為捨不得,浪費,還是……
他……真的就是連剛嗎?真的就是……殺人的凶手嗎?
天旋地轉。
真的?這是真的?
不能,不能,僅僅是把傢俱搬回來說明不了什麼,可是……
怪不得他再也沒有邀請自己到這裡來,原來是怕被發現。
可是他把這些東西弄回來有什麼用呢?睹物思人?
是啊,每件傢俱上都有樊影的氣息和影子,即便是她已經死了這麼多年,可是這些東西擺在家中,就好像樊影還生活在身邊一樣,這樣,他就可以真正的擁有她了。
他,果真是很愛很愛樊影的。
想到這裡,江若藍的心像被人用力擰了一把,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
相處了這麼久,居然還不知道梁梓深愛著別人,雖然那個人已經死了,可是卻仍舊在他心中佔著那麼重要的位置。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其中充當了什麼,戀人,還是隻是個幫助他忘掉過去的工具。原來自己居然是這麼可悲的角色,真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或許每個人都會高看自己,都會在別人的甜言mi語中過分估計自己的分量,而實際不過是人家心上的一粒微塵。
樊影,你真厲害,即便是死了還有這麼大的魅力,一個男人陪你去了,而另一個,就在這房間裡日夜思念著你,你死的也值了。可我不明白他既然那麼愛你又為什麼要殺你呢?真的是他殺了你嗎?他怎麼下得了手?為什麼殺了你還要瘋狂的想你?是為了贖罪?……
江若藍痛苦的用手按著衣櫃上面的鏡子,拼命的擦抹著鏡中那張臉。
聲音,有聲音,是鑰匙轉動的聲音!是在開動這扇門嗎?
江若藍被這意外的聲響驚醒了,所有的悲憤也一下子飛到了九霄雲外。
“卡啦,卡啦”。
真的是有人在開門!是誰?梁梓嗎?是的,只有梁梓有房門的鑰匙。怎麼辦?他要是看到我在這裡……
江若藍害怕起來,突然,她感到樊影那被卡住脖子的窒息無聲無息的抓住了自己……
怎麼辦?
一瞬間,無數的想法在腦子裡劃過……
門開了,門開了……
江若藍聽到有人將鞋輕輕放在了門口……
梁梓有氣無力的走進臥室,一下子倒在**,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後便不再作聲了。**的人正擺出一個“大”字,瞪著充滿血絲的無神的眼睛盯著房頂,一動不動。
良久,他閉上了眼睛,可眉頭卻緊皺起來。過了一會,眉間的疙瘩漸漸消失了,睫毛也
不再抖動了。
可是這種平靜沒有持續多久,他突然抽搐了一下,猛的睜開佈滿血絲的雙眼四處打量,像是根本就不認識這間屋子。
他從**坐起來,使勁揉了揉本就凌亂的頭髮,結果幾縷頭髮可笑的立在腦袋上,像它的主人一樣驚惶的張望著這間屋子。
梁梓在**呆坐著,眼睛卻死死的盯著牆邊的衣櫃。
他騰的一下從**站起來,只一步就跨到衣櫃前,粗暴的拉開衣櫃的門……
叮叮咣咣的一通亂響之後,櫃門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他轉身出臥室,於是,客廳裡又傳來一陣開關抽屜的聲音。
折騰了許久,屋子才安靜下來。
他坐在冰涼的地面上,看樣子像是死了,不過從他那偶爾轉動的眼珠還能斷定這仍舊是個活物。
不知過了多久,他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一步步走近臥室,可是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身向大門走去。
沉悶的巨響帶動房間的牆壁搖晃了幾下,而走廊裡的腳步聲正漸漸遠去。
長及地面的床單在輕微的抖動,一根手指lou了出來,它怯生生的將床單挑起一條縫,過了一會,一個女人的頭慢慢的伸了出來,四下張望了屏息傾聽了一會後費力的從床下爬了出來。
江若藍哆哆嗦嗦的站直了身子,兩手飛快的在兩臂上搓著。
雖然天氣仍舊很熱,但在床底待那麼久還是讓人感到一陣徹骨的涼意,何況,還是在提心吊膽的情況下。
梁梓毫無預兆的回來了,讓江若藍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得藏身床下。
她非常慶幸自己沒有就近藏在櫃子裡,否則梁梓的第一目標就是櫃子,他一開門……
想到這,江若藍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稀里嘩啦的翻找讓江若藍心煩意亂戰戰兢兢,她在心裡一直祈禱“千萬不要看床下啊”。當她透過床單的縫隙看到梁梓的腳再次出現在臥室門口時,心幾乎要蹦了出來,那劇烈的心跳在這樣靜寂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她真害怕梁梓會突然撩起床單,然後衝她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