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永遠殘忍得滴血,它只會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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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審室裡,隔牆而望。
對面是方舟。
他……
方舟說過,一旦發生這樣的事警察就會想到他。 他也開玩笑的說過如果她江若藍出了什麼事警察更是不會放過他了。
現在的他坐在審訊室,微弓著腰,頭髮散亂,鬍子也長出來了,顯得有些頹廢,不過那件白襯衫倒使他在昏暗的審訊室發著一種微弱的光。
他沒有戴眼鏡,看起來不那麼像展鯤鵬了。
“老實交代!”
陸建豪的審訊總是單刀直入。
“你們不都是已經知道了嗎?”方舟的聲音也有些頹廢,但也很輕鬆。
是啊,真凶已經抓到了,為什麼還要審他?
“你們在江若藍的身上放了追蹤器,就是為了抓到凶手……”方舟的嘴角lou出一絲不屑。
什麼?什麼追蹤器?什麼時候放的?方舟在說夢話嗎?
“可是沒有想到那個地方很偏僻,偏僻得訊號很糟糕。 更嚴重的是,她沒有戴那個追蹤器下去……”
江若藍頓時想起了自己的一絲不掛。
“嗯,我們得謝謝你向警方提供的情況……”陸建豪偏了偏頭,看樣子是在看一邊的焦正。
什麼?方舟提供地情況?
對了,當時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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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難道你不知道她是誰?”
“是你害死的唯兒……”
“她不是田唯兒,田唯兒早已經死了!你忘記了……你忘記了……你忘記了……”
她皺著眉頭回想當時的情景,很迷糊,那個聲音很耳熟……難道就是方舟?
他和田森認識?
再次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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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這麼多的案子你當時是不是都在場?”
方舟抬了抬眼皮:“我說不在你們信嗎?”
“金婷的失蹤後遇害還有你原來那個心臟不翼而飛的女病人是不是都和你有關?”
“病人和醫生怎麼會沒有關係?”
“看來你還是很頑固啊。 好吧,我們從頭說。 ”陸建豪清了清嗓子:“你是田森的學生……”
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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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想把我地學生介紹給你……那也是個好孩子,我的得意門生……”田森地嘴角溢位一絲笑意……
那個學生……就是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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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森是你所在學院的解剖學講師,很有名氣。 你也很有才氣。 你很崇拜他,他也很欣賞你。 在一次偶然的聚會上。 你認識了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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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穿著白裙子,走進這樣的燈光。 屋子很黑,很吵,可是我一眼就看見她了。 不只是我,許多人……每一個人都看著她。 她那麼美,像落入凡間的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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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方舟突然大吼。 青筋在額角綻出。
“那你自己說……”陸建豪的聲音很平靜。
方舟卻頹然的倒在椅子上,像撒了氣地娃娃。
“她很美,像公主一樣……”陸建豪似乎在講童話:“你們開始戀愛了,愛得很深。 可是你們分開了,似乎是他家人的反對。 然後她就死了……這期間你和田森鬧得很僵,可是後來為什麼又和好了呢?”
方舟不說話,好像連呼吸都沒有了。
“五年前你們先後回國——我只是奇怪田森是怎麼把個死人運回來的,然後城市裡就開始發生怪事。 ”陸建豪抖著手裡的一沓照片。
不用說。 全是和這個案子有關的。
“這是為的什麼呢?”陸建豪似乎在思考:“全是因為一個女人,有人想讓她復活。 她就是田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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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兒就要回來了,因為有了你……”
一個聲音幽幽的在耳邊響起。
江若藍的頭有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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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方舟在笑。
陸建豪沒有管他,繼續說道:“你之所以幫田森是因為你愛田唯兒,你也想讓她復活,你們以為只要弄個心臟裝進去她就會復活了……當然。 你們沒有那麼冒險。 在此前你們進行了許多試驗。 先是用動物,然後用人……你們不只移植心臟,因為心臟地移植是很複雜的,你們先移植別的器官。 更大膽的是你們用得來的器官拼成嶄新的人或動物。 蘇琪……那兩隻狗都是你們地作品……”
蘇琪……面無表情……僵直的身子……厚重的拖鞋……成堆的蛆蟲……
無精打采的兩隻狗……
拼裝……
“……都是在死人身上才會有的……”方舟說過。
蘇琪……死人……會動的死人……
……一團又一團的顏色模糊狀態粘稠的東西正從蘇琪的嘴裡湧出來,但是她自己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似地,還在毫無表情地不停的往嘴裡放著食物,結果一併往外淌著……
死人……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成功,他們可以動,可以呼吸,卻沒有思維。 如同行屍走肉。 而且蘇琪因為被照顧不周已經開始腐爛了……”
是地,蛆蟲……
“你們覺得成功了。 於是開始準備復活田唯兒……”
方舟又笑。
他笑得很奇怪。
“不過田唯兒地血型很特殊。 本來移植器官就是很有風險的,會因為排斥導致患者死亡。 於是你們仍舊先拿活人做實驗,用兩個同樣血型的人心臟進行調換……我們都知道了,很失敗。 不過想來你們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足夠的技術也有了足夠的勇氣。 你們開始用B型RH陰性血的心臟了。 田唯兒……一定很痛苦吧,被移植了幾次。 都失敗了。 可是你們還不甘心……”
方舟似乎笑得停不下來了。
“你們最後的目標是江若藍,因為……她和田唯兒很像,不僅是血型,還有……DNA。 可以說,她是最合適地人選……”
田唯兒……是她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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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發現嗎?其實你們長得蠻像地……眼睛……鼻子……嘴……”
田森又翻開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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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森就沒有懷疑過嗎?他可是醫學界的精英啊。 他當年只從醫院抱走了一個孩子,他就從來沒有想過另一個孩子的去向嗎?江若藍和田唯兒是如此的相像,而且DNA……什麼樣的情況才能使兩個人的DNA達到如此驚人相像的地步?”
方舟笑得有些不能自已了。
“有些事情是你們永遠我無法瞭解地。 ”他終於開了口。 眼角掛著笑出的淚:“他心裡只有這一個女兒,不,或者她不是他的女兒……”
方舟在說什麼啊?他是不是瘋了?
“你們一個勁說田唯兒,呵呵,真可笑,你們知道嗎?田唯兒早就死了!”
聲音突然變得很堅定。
是啊,田唯兒的確死了,五年前。 甚至可能更早,這個應該不用他重複了吧?
“不是,你們不懂,不懂……”方舟又開始笑。
“她不是田唯兒,不是……”
什麼亂七八糟的?
“田唯兒早死了,在二十五年前……”
方舟一定是瘋了。 要不就是把警察當瘋子了。
“二十五年前,**醫院,一個女人生了一對雙胞胎。 她和孩子的父親是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認識的,只不過在她得知自己懷孕地時候同時得知男人是有家室的。 男人很愛她,說要娶她,把她帶回國和家裡談判。 男人家裡自然不同意,而她身體又不好,只好住進了醫院。 ”
方舟漸漸收起了笑。
“可是男人突然消失了。 她在苦苦等待中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可能是因為身體或者心情的原因,她大出血當天就死了。 男人不知為什麼又回來了,抱走了一個女兒……”
“他當時為什麼沒有全抱走?”陸建豪丟出一句。
方舟看了他一眼。
“那個死了的女人……就是田唯兒……”
好像所有人都糊塗了。
只有方舟是清醒的。
“他給女兒取名唯兒……唯一。 你懂嗎?”
方舟看著陸建豪。
大家似乎有些明白。 又似乎有些糊塗。
“你是說,他很愛她……那個死了的田唯兒?”陸建豪好像有點思路了。
方舟不回答。
“那他又為什麼‘突然消失’?”看來他還是沒有徹底明白。
“人……可能更愛地是自己吧。 ”這是方舟的答案。
“為什麼女兒要取和媽媽一樣的名字?”陸建豪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是的。 這很奇怪。
方舟看了看他,突然笑了,那是一種冷酷的笑。
“我愛上了唯兒。 你說的沒錯,在一次聚會上。 我們很相愛,可是……我發現她很不快樂。 她只有十八歲,是什麼能夠讓一個十八歲女孩的眼睛總藏著數不盡的憂傷?雖然是單親家庭,但是父親很愛她,而且還很富有,那麼多人羨慕她,她怎麼還不快樂?”
方舟的眼中也溢位了憂傷。
“我問過,她不回答。 但是我看出她一定有心事,因為她的眼裡有淚蒙著。 後來……在一天夜晚,我們衝動地……在一起了……”
對於一個醫生,這種事情似乎不至於這麼隱晦地講。
“她不是處女,我很驚異。 但是我沒有一點輕視她的意思,不管她怎樣,我都愛她,她是我心裡最純潔地天使。 可是,她哭了,她眼裡一直含的淚海嘯一樣的爆發了。 我只好摟著她,想安慰她又不知該說什麼。 我知道她心裡一定是在為這事難過,其實我不在意的,我真的不在意……”
方舟的聲音抖動著愛意。
是的,他真的很愛田唯兒,毫無條件的愛。
“可是,她突然告訴我個祕密。 祕密……我的頭都要炸了……”
方舟用力搓著頭髮,好像他的頭真的要爆炸了。
“田森,你知道嗎?田森在她十二歲的時候就強jian了她……”
所有人都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