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
她用力看去,卻只有黑,穿不透摸不到的黑……
“叮噹……叮噹……”
好像是有人把金屬的東西放在另一個金屬的東西里。
這個聲音像一陣寒風吹過她的每一根汗毛。
到底是誰?到底要做什麼?
黑暗中似乎有雙眼睛看著她的掙扎,目光就像頭頂的燈光一樣陰冷……
一道刺目的亮光閃過……
對了,她想起了那個夢……
夢中她的心……
天啊,這……這……
案子,那個案子……
一切在那道亮光過後霎時變得空白,只見一道煙似的綠在飄……
這綠還稍著一種味道,若有若無的,好像是……白裙子的味道……
她開始頭暈,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冷的,可是她不敢閉上眼睛,這一閉上就會……
焦正……
他……等到再見面的時候,呈現在他面前的怕也是一具腐爛的屍體,胸口斜著一道很完美的如同筆畫出的線……
眼睛黏黏的,好像就要粘到一起,可是她努力睜開。
“呼”。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眼前閃了一下,結果她突然發現裙子不見了,自己……一絲不掛的暴lou在光下。
天啊……
這一下倒讓她精神了許多。
這……難道是……
“唉……”
她聽到一聲嘆息,明顯的是一個男人地嘆息……
他要……
她繼續掙扎。 可是全身酥軟,而且很快,那種沉重的想拖人進入夢境的睡意更強烈的襲了上來。
“唉……”
一隻手伸了上來,正按住她的胸前。
一股強烈的羞辱衝向頭頂,可是她連喊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半睜著眼睛看著那隻手……
完了……什麼都完了……
如果是那樣地話,死了也好……
眼睛有些模糊。 她能感到有一滴熱熱的東西從眼角滑落……
那隻手……似乎沒有輕薄地意思,只是放在那裡……
那是心臟的地方。 她能感到自己的心正平穩的跳動,一下一下撞擊著那隻手掌。
奇怪,都驚險成這樣了,心怎麼還會如此的平靜?
那隻手……他到底是誰?
她強睜著眼睛。
其實是不得不睜著,因為現在她的眼睛就固定在那,既合不上也睜不開,連眼球都無法轉動。 只能看著,定定的看著……
那隻手很溫柔卻充滿滄桑,上面有著細密地紋路,還有……
疤?
她的睫毛抖了抖……
她看到一個疤,就在食指上。
***
“要小心啊,你看我……”田森伸出一根手指:“這個疤就是切菜不小心切到的……”
***
這個人是……田森?!
不……不會……
她覺得自己應該顫抖,可是奇怪的是有了這麼重大的發現心臟居然還不急不緩的跳動著。
田森……是田森……是他殺了那許多的女孩,拿了那些心臟?
他要幹什麼?
是因為……蘇琪?
蘇琪面無表情的臉浮現在腦中……
是她把自己丟下來地。 她和田森……
她的一切表現都是假的?只為了引她上鉤?
田森……那麼儒雅慈愛的一個人竟然是……
怎麼會……怎麼會……
他的手開始移動,緩緩向上移動,聽在她的額頭上,好像在為她整理頭髮,又好像在撫摸。
這種撫摸她渴望了許久,果真就像江梅昆一樣……只是沒有想到會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
“爸爸……”
她不知道這聲是喚給江梅昆還是這個一度被她暗自當作江梅昆地人。 她只是在心裡喚著,嘴好像也動了下,淚又模糊了。
溫暖的撫摸像是被黑暗收回了,這讓她覺得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過……
“唉……”
她又聽到那聲嘆息。
沒錯,是田森。
“叮噹……叮噹……”
又是那種把金屬的東西放在另一個金屬的東西里的聲音。
要開始了嗎?
她定定的看著一絲不掛的自己,竟然連羞恥的感覺都找不到了,這樣……是不是很像蘇琪?
蘇琪……
蘇琪的臉從黑暗裡浮出來。
那張臉顯得更加慘白和怪異。
她的表情仍舊沒變,那樣子像是和江若藍對視。
“唯兒就要回來了……”
田森地臉也從黑暗裡浮出來。
以江若藍地角度只能看到半邊臉,不過還是那個金絲眼鏡,還是那樣的儒雅。 風度翩翩。 只是總感到有些什麼不一樣,是因為這樣地光線。 還是……
“唯兒就要回來了,因為有了你……”
什麼意思?
田唯兒不是……
對了,她去幹什麼了?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這條裙子,你穿也很合適……”
裙子?
裙子不是……
天啊,那是什麼?
她看到一條白裙子飄悠悠的懸在半空……
只是裙子……
迷糊……更加地迷糊……
她有點看不清了。
她感到胸口一陣涼……
對。 是涼,該消毒了……
“嘩啦啦……”
是什麼聲音?
真的有聲音嗎?
是耳朵在響還是有人在走路?
“你不能這樣!”
這個聲音……
緊接著好像發生了爭執。
她的眼睛用力聚焦……
田森不見了,只有蘇琪和她對視……
“不行,難道你不知道她是誰?”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我不管,你不幫我我自己來。 我知道你心裡已經沒有唯兒了……”
這個是田森的聲音……
“唯兒也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
“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是不是?”
田森的聲音有些顫抖,四處的回聲更加重了這種顫抖。
沉默,好像是沉默。 耳朵轟轟作響。
“是你害死地唯兒,你忘記了?”
田唯兒……死了?田森害死的?
我是不是幻覺啊……
“你胡說——”
很難相信這是田森地聲音。
她感到床都跟著震了震。
“她不是田唯兒。 田唯兒早已經死了!是你害死了她們!你忘記了……你忘記了……你忘記了……”
那個熟悉的聲音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迷糊……
江若藍不知道自己聽到了一個什麼聲音,好像是聲怒吼,緊接著就是一陣亂響,然後是“叮噹……叮噹……嘩啦啦……”
頭愈發昏沉,然後又是一通巨響,簡直要地動山搖了。
蘇琪晃了兩晃,直直的栽到她身上。
又一陣混亂。
江若藍只覺得頭愈發昏沉。 她透過一層層朦朧看到一個人從黑暗中浮出來……
越來越近……
焦正?
天啊,她可能真是要死了,幻覺……幻覺……
幻覺中焦正出現了,拖下衣服蓋住了她……
有一絲溫暖和熟悉的菸草氣味,還有……他臂上一條極長的疤。
她好像是怔了下,然後終於利落的暈了過去。
***
白,一片白……
她緩緩睜開眼睛。
旋轉……
旋轉中一張臉出現了……
模糊……清晰……模糊……清晰……
焦正……
還沒有從那片混亂中走出來嗎,還是她已經……死了?
“嗯。 醒來就沒什麼大礙了,不過需要休養一段時間,這個藥很特別……”
是誰在說話?
“謝謝。 ”
這個絕對是焦正的聲音,可是這一聲過後一切就安靜下來。
幻覺,還是幻覺……
她是不是沉睡在某一個夢裡永遠也醒不過來了?就像小可……
又是一陣旋轉,她掉進了一個漩渦……
***
三天後。 江若藍站在了警察局。 但這回不是審訊室,而是審訊室地隔壁。
牆壁的設定很獨特,像窗子一樣從這邊可以看到那邊,不過對於另一邊講仍舊是堵牆。
田森坐在對面,雖然低著頭,但仍難掩一身的儒雅之氣。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
***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審訊的人不是焦正,焦正也在審訊室,不過他坐的位子她看不到。 而陪在她身邊的是那個一臉稚氣的小警察。
田森沉默。
審訊室開始報時間,發現屍體地地點……
江若藍突然覺得這個房間有些冷。
田森面無表情的聽著,好像這些都和他沒有關係。
“不說也沒關係。 你做的這許多都是為了你的女兒。 你不知道她已經死了嗎?”
田森抬起眼睛,那目光……好像要殺人的樣子。 整張臉都跟著走了樣,完全不像那個儒雅的男人。 而且,有一種奇怪地聲音,好像是從他身體裡發出來,聽上去像是野獸的低吼。
江若藍還以為是這邊的聲音設定出現了問題,結果就看到田森一下子從座位上竄起來,迅雷不及掩耳的衝向審訊桌。
焦正從看不見的角落裡冒出來,緊接著另兩個警察也衝出來,三個人費了半天勁才制服了田森。
江若藍看得目瞪口呆,真難想象文弱的田森居然有如此神力。
田森“嗚嗚”著,仇恨的看著壓制他的警察。
“你真夠狠的,連親生女兒都能下得去手……”
焦正身邊的陸建豪擦了擦頭上地汗。
什麼?田唯兒是他殺地?
“這樣子還能審下去了嗎?別審了……”
焦正扭著田森的胳膊,田森仍在掙扎。
“難道你不想告訴他,他唯一地親人差點被他害死?”
焦正向這邊看了看。
他的目光隔著這面特殊的牆正好落在江若藍身上。
他的目光……好像是……
她有一種預感。
她不敢肯定,她不敢去想……
心突然要跳出胸口……
他……
“你不知道江若藍是你的親生女兒嗎?”
……
什麼也聽不到了……
最後一瞬,她看到的是那雙滿是仇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