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猶豫要不要繼續相信她時,她勸說道:“都已經走到這兒了,就在前面不遠,乾脆去看看。你堂堂商國第一幻術師,不會是怕了吧。”
我說了句“走吧”,就繼續跟在她身後往前走去,並不是受到了她後半句的激將法,而且覺得她前半句說得在理。
這巷子雖然窄,但卻並不深,沒一會兒功夫就走到頭,出了巷子,是一條人煙稀少的小街。
沒想到一巷之隔,兩番景象。
終不離慢了一步,等我與他並肩,然後繼續向前走著,直到來到一間小小的寺院門口。
許是因為這條街上本就人少,顯得這寺院也並沒有什麼香火,入了寺院才發現,這裡沒有出家人,只有一位管賬的吳先生。
吳先生說日前是在後院發現了一個人,見他可憐,又說不出從哪裡來,便留他住下,偶爾做些打掃的工作。
我們跟著吳先生入了後院,見到楚嵐正在漫不經心地掃地。
我叫了他一聲,他抬頭,眼裡激動的神情就好像要哭了一樣,但他看到了吳先生,立刻又低下了頭去。
我走到他身邊,問:“沒事吧,怎麼不回去?”
楚嵐抿了抿嘴,似乎有什麼想說卻又難以啟齒的事情,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索性吳先生上前一步,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氣氛,對我們說道:“既然都是朋友,眼下天色也不早了,不妨一起留下吃個便飯吧。”
“我就不用了,還有些事先走一步,商行淵你自己決定吧。”終不離說完意味深長地衝我們笑了笑,而後不等我們做出反應,便一個旋轉,憑空消失了。
我看了眼楚嵐,他總是盯著吳先生看,怕是相處了幾日有些不捨,便替他做了決定,說道:“那好吧,有勞吳先生了。”
吳先生的笑容很和藹,央我們去廂房休息,說他來準備就好了,我隨楚嵐進了他所住的廂房,剛一進門,他就啪一下坐了下來,而後一臉怒氣地看著我。
我不知哪裡得罪他了,有些不明所以地打量了他一下,他看了一眼房門,示意我帶上。
我帶上門後與他一同坐在桌前,說:“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他狠狠地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張嘴想要大罵一樣,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這一點也不像是平時的他,他哪裡是什麼不忍心罵人的人,可今天偏偏幾番欲言又止,真的有些奇怪。
我耐著性子又問道:“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回來的嗎,當時我遠遠地看見一片黑色籠罩,忽然就失去了知覺,醒來時已經回到兩百年後的現在了,當中過程不得而知,回來後就去了那家首飾鋪,可鋪子消失了。”
楚嵐看了看我,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頗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而後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
“你不能說話?”我有些吃驚。
他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我緊張地看著他,覺得是不是和兩百年前的事情有關,接著問道:“我有一段時間沒和你在一起,是不是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
看著他眼裡一副想要殺人的神情,我收住了口,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我忘了。”然後指尖輕點,幻出紙筆,示意他寫出來。
楚嵐這才收起了那股不悅,提起筆就要落下,門卻不適時地被推開了。
是吳先生。
“哎喲,你瞧我這記性,街尾莫家的姑娘嫁給了石欄村一個大戶人家,今晚宴請整街的人都去呢。”吳先生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又說道,“要不咱們都去吧,也沒多遠,出了街過一個小道就到了。”
沒等我們出聲,突然三個八九歲的小孩子衝了進來,一邊圍著楚嵐一邊大聲嚷嚷道:“楚嵐哥哥答應今晚陪我一起去的,可不能來了朋友就反悔了!”
楚嵐似乎是拿這些孩子沒轍,焦急地看了看我,可也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就被那幾個孩子拖拉著拽走了。
“呵呵,真調皮,我們也走吧。”吳先生搖了搖頭看著蹦蹦跳跳地孩子們,轉頭對我說道。
原本我想著既然吳先生要出席婚宴,不方便招待,我便和楚嵐直接回商家堡了,可如今楚嵐已經被拉走了,我也只好跟上去了,只是一次簡單的婚宴,全當是放鬆一下了。
楚嵐被孩子們拉走,想來路上蹦蹦跳跳走得也是極快,出了寺院後已經不見了他的蹤影,我只好跟在吳先生身邊,他年紀不算太老,但走起路來卻挺慢。
出了這條小街,是一片還算清幽的山路,天色漸漸暗下來,吳先生時不時回頭衝我笑道:“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我簡單點頭示意,表示不礙事。
我們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已經可以看見前面有一片亮光了,隱約聽見些吹拉彈唱的熱鬧聲,應該就是那村子了。
這村子不大,一高一低兩片土地,用石臺階連線上下,總共十來戶人家,想必雙方家的親戚朋友都多,婚宴用的桌子都已經滿滿地鋪在了村外邊的空地上,隨著天色完全黑下來,火紅的燈籠也更顯得喜氣洋洋,村裡人忙前忙後,都在張羅著今晚的婚宴。
我看了一圈,沒看見楚嵐,卻不經意間看見了吳先生詭笑著的眼神。
“你……”未容我反應,已經被不知從哪裡來的力量扼住了身子,無法動彈,似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一樣,眼前一黑一亮,已置身在了一間柴房之中。
“呵呵呵呵,我還當是什麼厲害角色,也不過如此。”吳先生的臉上再無先前的慈善可親,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樣,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接著像是打量一件物品似的看了看我,說道:“功夫是不錯,吃了你也許可以
增個幾百年道行,可惜模樣不如楚嵐那小子,怕我家小花會不喜歡,哎也罷,就這樣吧,給我好好在這待著,別想搗亂!”
說完他就鎖上門走了,我甚至還沒有明白過來他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突然肩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蹭來蹭去的,我轉頭看去,竟然是楚嵐,他身上雖然並無束縛,但想必也是跟我一樣的情況,被無形的繩索給捆住了,只好用頭來蹭我,提醒我他的存在。
“你不能說話是因為他?”我問道。楚嵐點了點頭,可是我現在身無幻術,無法脫身,也不知那吳先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將我的幻術封住。
我看了看楚嵐,將我沒有幻術的事情告訴了他,讓他不要老是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我,楚嵐瞭然後便癱坐在了地上,一副欣然等死的模樣。
可就這麼等死顯然不可能,我想了想,說:“我略懂讀脣之法,你慢些說,我也許可以看得懂。”
讀脣之法還是幼年在書上所見,如今用起來也是困難異常,嘗試良久之後,終於知道了個大概。
我理了理訊息,說道:“你醒來時便被吳先生所困,強迫你娶他孫女,可吳先生是有五千年道行的螳螂精,他的孫女小花也是,螳螂天性食夫,洞房之時就是你斃命之時,碰巧此時我來尋你,他見我是商國第一幻術師,怕橫生枝節,便將我也困住了,是這樣嗎?”
楚嵐終於放鬆地撥出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吳先生竟然有五千年的道行,怕是鴻蒙大陸之初便有他了,難怪可以將我困住,可現在如何脫身卻成了一個大難題,我此刻根本無法施展絲毫幻術,與尋常百姓基本無異。
門外突然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我和楚嵐都打起了精神,豈料開門的卻不是吳先生,而是一位看似年輕貌美的姑娘。
之所以用看似,是我沒辦法確定她是不是也是修煉多年的妖精。
她進來後又張頭往外瞧了瞧,像是在確認沒有人跟蹤一般,而後關上門,蹲在我們面前說:“你們放心吧,這次成親全是爺爺的主意,只要晚上我不與楚嵐洞房,待大家都酒醉入睡,你們便可以走了。”
“你是小花?”我問道。
她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但是你們一定記得,爺爺脾氣不好,如果他在場的情況出了什麼亂子,誰也不知道會怎樣,所以無論如何,你們在此之前一定要安安分分的。”
我想了想,問道:“你的意思是隻要假意成親,待大家都入睡,我們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逃走了?”
“對。”
“就這麼簡單?”
小花見我不相信她的話,倒是有些急了,“對,就是這麼簡單,總之你們拜堂入洞房之前安生點,等入夜後我自然會放你們走,畢竟……畢竟我不喜歡吃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