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教授和傑布相視一笑,跟在了馬強的身後,扎巴緊緊地跟著傑布,索朗佔堆揹著獵槍走在最後。洞裡不高,需要稍稍彎著腰。
馬強拿著他心愛的流明強光戰術燈,照著前面的道路,小心翼翼地向前慢慢行走。這把手電花了他5000多塊,效能卓越,照射距離可以達到幾百米遠。這是一種氙氣體放電燈,寶馬、賓士等高檔轎車大多裝備這種原理的燈。一般來講,相同的光通量,這種燈泡能夠減少一半的能量消耗,而且輸出的是高色溫度光,也就是常說的“白光”,燈泡壽命長,這些優點對於野外探險者來說,是再適合不過的了。在探險裝備上,馬強一直認為,多花一分錢,都有可能減少一次不可預料的災難。
洞裡比較乾燥,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或許是長久不通風的緣故。走在筆直的通道上,偶爾能在地上踩到一些黑乎乎的小塊物品,馬強早就用手電照過了,像是火把留下來的灰燼。他很相信自己的猜測,心理琢磨著,難道曾經有人從這個洞裡走過?他沒敢和錢教授說起自己的想法,生怕錢教授一衝動,便留在原地,搞起研究。這些東西,對於馬強來說,一點價值也沒有,放到錢教授眼裡,沒準就成了珍貴文物。其實錢教授早就發現了,他認為這此灰燼的價值並不大,因此也便不以為意,另外他也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走了好久,一直見不到出口,彷彿無休無止走不到盡頭似的。由於長時間彎腰,讓人覺得又煩又累。馬強心中有些急躁起來,他剛要開始發牢騷,便看到前面有個轉彎口,心頭一喜,快步走了過去。
轉了這個彎,通道豁然開朗,變得寬暢起來,可以容得下兩三個人並行,也高了許多,再也用不著彎著腰走路。那種難聞的氣息,卻是越來越重。四人過了彎道,不約而同地停到了原地,舒展了一下各自早已彎得發酸的脊背。
出於關心的緣故,傑布用手電照了照扎巴,只見扎巴正抬起腦袋,豎著耳朵,一動不動,眼睛死死地盯著往裡延伸的通道。傑布覺得扎巴非常奇怪,扎巴在平時很靈敏,也很安分,難道扎巴察覺出了什麼異常?
傑布用手電向裡面照了照,除了望不到盡頭黑洞洞的通道,什麼也沒有發現。
“趕緊走吧。離寶藏只有一步之遙了。”馬強呵呵笑著,催促起來。
馬強剛要抬腳,索朗佔堆一把拉住了他。
“怎麼了這是?”馬強皺起了眉頭,覺得有些奇怪,馬強有時候覺得索朗佔堆有些好笑,似乎神經兮兮的,滿腦子不是魔鬼就是天神。他還是停住了腳步。
見馬強停在了原地,索朗佔堆又扯了傑布一把,顯得有些驚恐地說道:“你們聽!傑布少爺你聽。”
聽了他的話,眾人屏息靜聽。
通道的深處,似是若隱若現地傳過來低緩的歌聲,很輕,不細心的話還真是難以聽到。慢慢地,歌聲高了一些,隱隱約約地飄入了耳際,似是一位上了歲數的老人在唱,歌聲低沉婉轉,顯得悽楚悲壯——
“天地來之不易,就在此地來之;
尋找處處曲徑,永遠吉祥如意。
生死輪迴,禍福因緣;
尋找處處曲徑,永遠吉祥如意。”
這是一首古老的阿里底雅民歌,本來是一首動人純樸的歌聲,卻被唱得無限地悲傷蒼涼,唱得人心中一下子沉重起來。錢忠教授、傑布和索朗佔堆對這首歌都比較熟悉,阿里的民間很多人都會唱。
四個人頓時顯得有些緊張起來,在這個隱祕的洞中怎麼會有如此歌聲?
索朗佔堆喃喃地低聲念起了經文。
雖然黑暗中看不見對方,錢教授和傑布還是對望了一眼。
馬強卻是聽不明白唱得是什麼內容,拉住了錢教授,急切地問道:“錢教授,唱的是什麼?”
錢教授答道:“是用古藏語唱的一首阿里底雅民歌,這首民歌非常古老而且著名。”
“哦。”馬強稍稍安下心來,掏出一支菸點著了,猛吸幾口,又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把手電一揮,心一橫,堅決地說道:“走!不管他是人是鬼,看看去!我馬強就不相信世上有鬼神之說。想我馬強曾經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從來就沒有見過有什麼妖魔鬼怪!”說完,馬強向洞裡邁開了步伐,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笑著說道:“既然裡面有人,更說明裡面是安全的。錢教授,你說是吧?再說了,有扎巴在,真有什麼問題,扎巴肯定第一個衝上去。我早就發現了,這傢伙機靈著呢。索朗佔堆兄弟不是還揹著獵槍嗎?”馬強像是在安慰別人,又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神犬扎巴向來很沉穩,在主人沒有受到威脅,或是沒有主人命令的情況下,很少衝動,很少貿然行動。不戰則已,戰則必勝!扎巴是一名真正的勇士。
大夥兒的腳步明顯比剛才慢多了,每個人的心多少有些驚恐不安。雖然四把手電照得洞裡明晃晃的,依然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向前慢慢移動著,走了一會兒,歌聲也停了下來。眾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岔道,左右各有一個彎道。難聞的氣味越來越重,讓人覺得有些窒息。
馬強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問道:“往哪邊走?”
錢教授正要回答,左邊的彎道里又傳出了剛才那種悲緩蒼涼的歌聲。馬強毫不猶豫地向歌聲方向邁動了腳步。眾人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