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那麼大的猛獸?"一位同學覺得不可思議。
"嗯,我聽書上說青藏高原有些地區確實人跡罕至,很多地方的動物都保持著原生態的特性和野性,有些湖裡的冷水魚都可以長到四五米長,你想想,冷水魚每年只長二兩肉。禿鷲本身生命力很強,藏人又把它們尊為神靈,不會對它們肆意捕殺,所以衣食無憂,養精蓄銳,能長很大塊頭是不足為奇的。"另一個同學照他的理解解釋著。
"大叔,那後來呢?"
"後來人們為了逃避死亡,嘗試了各種方法,人們祈求神靈保佑、只吃供奉過的肉食、飲用上好的青稞美酒消毒,醫生們也用盡了各種藥物,嘗試過各種治療手段,從通便藥、催吐藥、放血、到煙燻房間、燒灼腫塊甚至用隼尿給病人洗澡,但是死亡還是不斷地降臨到人間。一些人最後不再抱希望了,以為這是人們的自我墮落引來的神靈的懲罰,他們到處騎馬遊行,用鑲有鐵尖的鞭子彼此鞭打,口裡還哼唱著'我最有罪,讓我下地獄'。
"聽說這些病魔來自動物,人們便把仇恨的目光集中到家畜身上。人們像中了邪一樣瘋狂地殺光了所有的家畜,草原上隨處都是牛羊狗腐敗的死屍,腐臭的氣味傳了幾十裡,讓人聞一口都能把五臟六腑吐幹,草原周圍狼群不散。期間不時的還有慌亂的貓從死屍上跳過,原本死去的屍體竟然會直挺挺的坐起來,身後一群用黃布裹著口鼻的人只好提著木棍對這些受野貓蠱惑的啟屍窮打不捨,直打到屍體血肉模糊重新躺下為止。"
"還有這種事?"學生們被這近乎天方夜譚的故事給深深吸引了。
"是的,到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人們花光了所有的財物,苦苦從印度請來大法師做法驅除惡孽,做最後的掙扎。我清晰地記得那時瘟疫爆發已經有三個月了,草原上一大半的人都死去了,剩下的都是些貴胄和逃難出去的人。那天上房黑寺大經堂上的法螺聲聲吹響,從各方趕來的藏民抬著親人的病體在經堂前的空地上圍了滿滿的一大圈,然後將病體集中投到了一座湖裡,連小孩子也沒有放過。"
老人的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了,他深深地陷入往事中。同學們圍坐在他身邊,能透過他的表情和手勢切身地感受到當年的那種悲慘和痛苦。
"那天我照顧病人在場,場子裡先衝出來一個披著白山羊皮,裝扮成老翁形象的紅衣喇嘛。他先是恭恭敬敬地朝神山方向拜了三拜,然後突然大步走到病人堆裡作嚇唬人狀,雙手瘋狂撕扯著胸前的羊皮,像個瘋子一樣,嚇得那些病人們發出一陣**,人們驚恐萬分。緊接著大殿裡響起了尖銳的呼嘯聲,誰也不知道那種呼嘯聲發自何種樂器,我之前從沒有聽到過這種開場。
"隨即衝出四個骷髏人。他們全身四肢緊緊裹纏著哈達,給不懂行的外人看著像穿著連袖連褲的白色緊身衣,衣服上畫著代表骨骼的紅條條,紅條條在白布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的扎眼,活像是四個活動著的骷髏。他們頭上戴著前後左右四個不同方向的頭骨骷髏面具,耳朵兩旁插著箭羽,分四個不同的方向站定。他們扮演的這個形象就是我們佛教經書裡面說的'尸陀林主',也是屍林的守護神,因為我們藏人崇尚天葬,所以又叫做'天葬場主'。主管四個不同方向來的鬼魂,收服他們。
"四大尸陀林主從各自的方向集中到場子中央,然後四人一同圍成一圈後帶出一個用鎖鏈鎖著手腳的連軸黑木偶,並圍著這個真人大小的木偶跳著金剛步。我說了你們都不信,因為我身份特殊,能夠坐到最前排照顧病人,所以我能很近地看他們,我看那木偶的眼睛都是會動的,它也死死地盯著我看!好像是將一個活人生生裝到了木頭殼裡。
"躺在我懷裡、受我精心照顧的老阿媽忙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我的頭死死扳了回來,輕聲叨叨著不讓我看,因為她說我要是看了,靈魂會被木偶拖走。隨後老阿媽嚥氣了,她為了救我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四大尸陀林主再擺出一個蒙著七彩布的三角形鐵盒子,當著大家的面將木偶四分五裂,裝到了盒子裡,這盒子就是傳說中的'靈嘎盒'!靈嘎盒的兩側還裝著兩個用酥油和著糌粑面捏成的代表著惡靈和穢氣的骨岔神替身做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