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會武術，誰也擋不住（四）
被驟然從水裡狼狽的撈出，頭髮溼溼的貼在額前，由於頭髮短了，更顯亂七八糟，有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流，癢癢的。顏玉莫名其妙的走了神，想起書中常常形容女子有一頭“海藻般的頭髮”，她總覺得莫名其妙，在腦海裡構思了一下滿頭蓋著紫菜的女人，只有喜感，沒有美感。懶
程書墨清亮的眼中有她的倒影，自己的頭髮東一縷西一縷的，還真的像紫菜，好傻。
程書墨見她表情愣愣的，以為她被泡傻了，抓住她肩膀搖晃著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連命都不想要了？”
顏玉回過神來，腦子裡一片混亂，只覺得莫名其妙，怔怔盯著他道：“那個，什麼不要命？”
“咦，那你突然沉到海面之下做什麼？”
顏玉終於反應過來，哭笑不得：“我只是覺得這樣挺舒服的……誒，你，你怎麼在這兒！”她用力掙脫他的手，往後退了一點兒，睜大眼睛望著她。
程書墨挑著眉毛凝視著她，看了又看，一言不發。顏玉被他的目光盯得臉上發燙，幸好星光之下，即使隔得近，也看不出她的臉色。她不由自主的伸手理了理亂髮。
程書墨突然開口，差點又讓顏玉沉了下去：“沒事在水裡憋氣，還舒服，你沒毛病吧？”
顏玉一怔，她只是想讓冰冷的海水冷卻一下發燒的思緒罷了，可是，這個又怎麼能告訴他呢？蟲
捕捉到她眼中那一縷迷惘，程書墨微微眯起眼，又把手伸了過去，扶著她肩膀勸慰道：“女人嘛，脆弱一點也正常，但是也不至於把這麼珍貴的性命給放棄了啊。你也別怕，自殺雖然丟人，但是我不會告訴別人。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我……”顏玉心中的愁緒一下被他的揣測弄得煙消雲散，她一邊掙扎著想掙脫程書墨的手，一邊急急忙忙說道，“誰說我自殺了，我覺得熱，想泡一下不行嗎？”
程書墨盯了她一眼，臉上肌肉還是繃得緊緊的，他用力把她拉向自己，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雖然是在哄人，可是聲音卻沉沉的：“能不讓人懷疑嗎？你剛才哭哭啼啼的下了海，我就注意著你了，我跟在你背後下水你都沒反應過來，遲鈍成這樣兒，這不是心灰意冷求死心切的表現是什麼？”
“你剛才在？”顏玉一下呆住，連他手掌一下一下輕輕落在自己背上的動作都忽略了，腦子空白了許久，她才回過神，又驚又羞：“怎麼會？我剛才沒看到有人，你，你從哪兒鑽出來的啊？”
程書墨挑了一下眉，說道：“我一直在，就坐在那塊石頭那兒，瞎子。”
他回想起方才的情形。打完電話，他想了半天，只覺得自己和真相離得那麼近，可是那層紙總是捅不破，一直從日落想到夜色漸濃，晚霞的紫紅退去，換成漫天繁星，他覺得那些瑰麗的色彩全部進了腦海之中，腦子裡一片五顏六色，那樣的不清晰。
他想得太疲倦，不知不覺靠著堅硬的礁石，在濤聲之中沉沉睡去，直到那一縷嗚咽進入夢鄉之中，猶如一根針一樣，莫名的讓他心疼起來。
然後，他睜開眼，把頭伸出礁石望去，在淡淡星輝之下，她一身連衣裙被海風吹得飄飄蕩蕩，極力壓抑的哭聲就是從她那兒發出的。
正想起身過去問問，顏玉的行為卻讓他呆若木雞。她她她，她竟然一邊走一邊脫衣服！
她的手臂在星光和銀沙交相輝映之下反射著淡淡的光，一看便知會是多麼光滑潤澤，連衣裙的拉鍊開了，順著她的身體滑下，落地時沙子的輕響他似乎都能聽見。
好漂亮的泳裝女郎，如果沒有哭，那就完美了。
他的心一下比一下跳得快，理智告訴他，他最好還是鎮定一下再去找她的好。誰知這女人魔怔了，他跟在她身後下了水也沒發現，然後，就在他面前把腦袋埋進了水裡不起來了。
程書墨還是認準了她是尋短見的：“別狡辯了，告訴我，到底有什麼事想不開？”
顏玉這才發覺他的爪子貼在自己的背上，自己的泳裝是……比基尼，他和自己隔那麼近，近的連他撥出的氣息都能拂到臉上，他的手還一下一下的滑過自己的面板……
趕緊推開。
程書墨微微怔住，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光滑觸感。方才自己的動作對於陌生人來說，的確是太親密了點，可是……為什麼做這一切的時候，感覺是那樣的自然》
“我……我要死也不至於跑這麼淺的地方死啊，那邊就是深海……你這智商，你怎麼想的啊！”顏玉窘得要命，抬眸狠狠盯著他。
程書墨回過神，靜靜的凝視著她道：“是我誤會了……那麼，你哭什麼呢？”
顏玉一下說不出話來。
南海的水是那樣清澈，波光晃盪著，反射的星光照到他身上，就如會動的銀線一般，他的眼中似乎也有那樣溫柔纏綿的細絲，緩緩的，纏上了她的心。
“告訴我，你這麼晚了一個人跑海邊哭，為了什麼？”
“好了……這……這是我的私事……”顏玉移開目光，不敢對上他關切的雙眸。
他靜默。
海浪的聲音一陣一陣傳入耳中，卻更顯得兩人之間安靜莫名。顏玉在水下攥緊了手指，許久也沒聽到他發聲，抬頭一看，只見他還是那樣深深的凝視著自己，只是眼神裡含著一縷說不出的傷。
心一下就軟了。
顏玉再回過神的時候，頓時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耳光，她剛才竟然，竟然沒有忍住，本能的湊上前，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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