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陳芝麻爛穀子
陸離所謂的那個‘故事’，其實發生的年代並不久遠，至少，要比須彌山那關於容後的傳說要晚上好幾百年，因為他就是陸離他爺……不是，應該說是聞人濮他爺爺的爺爺的那一代。
真的不是很久遠。
故事裡，沒有山神，沒有傀儡師，沒有人偶……那真的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傳說，跟神靈無關。
那只是一個，關於聞人一族及陸氏祖先過往的一些糾葛。
聽說聞人國還不叫聞人國之前，這小地方也是連年征戰，倒不是像幾百年前的中原那樣國家打國家，而是小地方的居民各個部落攻打各個部落，為謀求生路而戰。
聞人一族，當時便盤踞在天水城至雷霆關一帶，對於須彌山的各種傳說，自然是比別的人詳盡了許多，且認定了死理，那容後跟李氏開國皇帝必是在須彌山中有了奇遇——人被逼到絕境的時候，總會帶著一種僥倖的心理——當時聞人一族的新任族長，也就是聞人濮他的祖爺爺便是憑著這僥倖的心理，悄悄上了山。
他平安無事的下山來了，不但如此，他還帶了個人。
那人很有本事，幫著聞人一族連連征戰，幾乎戰無不勝，直到其他的部落都陸續對聞人俯首稱臣，聞人一族，變成了聞人國。
那個人，便是陸離的外公，陸天。
只是陸天老得很慢，幾十年過去，當初與陸天看起來差不多歲數的聞人廣已是兩鬢斑白了，可陸天還是年紀輕輕一臉後生相，完全看不出老化。
若說之前聞人國的人對陸天還存著一份感念的話，那這時候，該是感到恐懼了。
雖然這個人幫了他們——好吧，算是幫了他們，至少他幫著統一了這個小國，多年來沒再出現混亂，百姓的日子雖然過得苦了點，但卻安樂平和。
在慶城建了王城後，陸天也就在慶城定下了，聞人廣拔給了他處宅子，好吃好喝地供著他，不過，日子一天天過，聞人廣也一天天擔憂起來。
有些官員開始對陸天這人的身份起了疑。
那時候，聞人廣對陸天極是愛護，也異常信任，陸天這人，雖然看著挺好說話，整天也笑嘻嘻的，可是他不愛被管著，除了下山那時，跟著聞人廣收拾其它部落有好好聽了軍令，其他時候，基本是他愛幹嘛幹嘛，聞人廣也不管著他，所以王都建成聞人國根基稍稍穩固後，陸天便也時時不見蹤影，不過倒是每天必會到王宮報一次到，也不挑時辰，哪時候他想了也就來了，高興了也會在王宮裡過上一夜……如此，大王寵愛陸天之名便落了個實，且被那些心有不甘的臣子有意生事，在外頭傳了個繪聲繪色。
陸天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他也沒工夫去聽人的閒言碎語，那聞人廣整日裡政務也忙，天天被困在王宮裡也不知道外頭到底在傳個啥，直到有人將陸天告到聞人廣面前。
也不是個多大的罪名，無非就是些流言蜚語，因著陸天幾十年不變，有心人也探知了他來歷空白，所以勸聞人廣，這人留不得而已。
聞人廣自然是生氣的了。
陸天是的來歷他一清二楚，不過這些他沒法跟臣子和下屬解釋，不過，陸天跟妖孽一樣不會變老這事，倒是真的有些難辦。
他感念陸天給他幫的忙，卻不能因著陸天的事搞得才穩定的局面又起動亂，所以他叫了陸天很委婉地跟陸天說了箇中原由，讓他回須彌山。
不管聞人廣是出於何種心態跟陸天說這話的，但陸天確實不爽了。
他為聞人國做的也算不少了吧？可讓他回須彌山，這是什麼道理？
不過他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就玩心太重了點，所以臨走前，給聞人廣和慶城裡頭看他不順眼的那些人留了件紀念品。
須彌山常年陰溼，當中也有不少稀有植物，有好些能致人迷幻，一不小心著了道，若沒人理會，又在深山老林，那便只有一個死字了。
陸天常年生活在山中，那些個東西他當然是不怕的，而且無聊的時候，倒也弄了些提煉了，做成了藥粉帶著。當然，也不是想著要害人的，只不過覺得好玩，做來打發時間捉弄個什麼人而已。
聞人廣讓他回須彌山的時候他心裡不滿，他常年呆在山中，本來就悶得慌，好不容易出來了，見了世面了，哪裡還肯回去？可是因著他外貌的問題招惹了許多麻煩，這也是不爭的事實，他心裡埋怨，所以他圍著慶城裡剛建成的王宮灑了一整圈自己弄的那些個藥粉……他真的只是惡作劇。而且事實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做著來玩的這些藥粉會導致那麼嚴重的後果。
他下的粉量低，而且這東西也不是要人命的，只是會讓人產生幻覺，他就是存著小小報復下的心思，東西灑完了後，就安安心心地打算要須彌山了。
他前腳一走，慶城就開始大亂，王宮裡頭的人，也不知是著了什麼瘋魔，見人就喊打喊殺，起初是守宮門的侍衛，然後連帶著帶著兵來制止的將士將軍……這麼一來二去，個個便跟著了魔似的，一天不到的時間裡，慶城便成了個屠宰場……
好在那時陸天沒走太遠，他老覺得心裡不舒服想回頭罵罵那聞人廣才行，所以半途又折了回來，然後便被這慶城裡的血腥情景嚇了一大跳。
他那藥物，其實真的只是迷幻人的神經而已，擴大人的**什麼的，怎麼著，也不能迷惑人去殺人啊……他是山裡人，當然不知道這山下世俗裡的人的野心了，而且這當兵的大多戾氣重，心裡頭的**還能有啥，除了殺人還是殺人唄，有野心的，便是看到那王位了。所以打殺是很正常的，可是陸天不知道，他以為頂多就是讓人做些平日裡不敢做的事，然後在眾人面前出出醜……如此而已……
慶城是王都，裡裡外外守衛的巡城的保護王宮的……連著慶城百姓和宮人文武百官及家裡的奴僕，可都是有上千人呢。這一個‘他以為’害了慶城好幾百條人命，宮人侍衛文臣武將，還有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百姓……和聞人廣的幾個兒子。
聞人廣受了傷，顧著個孫子直到陸天找來，也還好他記得顧著個孫子，不然依他那年紀，要找個人再生那是不可能的了，大概是真要把這天下交付給別人了，不過他那孫子……好像也是受了藥物的影響，有些呆呆地，陸天對這事極其內疚，事後跟聞人廣要了那小孩子帶回腰須彌山養，然後在聞人廣去世前，將人送了回來繼位。
當年的那禍事，讓聞人廣以大臣造反的名目給掩了過去，至於他是怎麼做到的，陸天還真不知道，不過他倒是把聞人廣的那孫子養得極好，少年登基，知仁義，講道理，把聞人國治理得很是妥當，後來娶了王后，生了聞人義和聞人羲兩兄弟。
聞人廣臨終時拜託了陸天照看一二，陸天答應了，他本來心裡也有些欠疚，不過這麼多年，他倒是學乖了些，親王登基後他便四處遊竄去了，數年後也不知道怎地跟個小媳婦看對了眼，將人娶了回來，便回慶城定了下來，生了一兒一子，還跟聞人家的孩子定了姻緣，做了親家。
本來這故事，到這裡也該是個完滿的了，當年那些禍事聞人家那爺孫倆都瞞得頂好，且連聞人義聞人羲都沒告訴，那些個陳年往事，都讓帶進了棺材。聞人家沒計較，陸天也本份了，兩家還結了親，生了個大胖小子……
可是，這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當年那麼大的事，就是聞人廣再有手斷，也糊弄不了所有人，而且陸天這人，是真的算個奇葩——他還是不老，就那副後生樣。
所以多事的人，也就這麼查著查著，查出些不尋常來……然後，便扯出陸天當年的那些破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