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決心和絕心
陸離下了決心，他不是傻子，聞人濮作的什麼打算他心裡明白，花花這麼護著他，他也不能讓花花再擔著心，所以只能一天一天打起精神來……慢慢‘康復’。
他‘康復’得很慢，前前後後花了整三年的時間，當然，這期間也發生了許多事。
聞人濮一登基本，倒裝葛侍中一家抄了，天水城也換了人管，不過葛風流那女人卻是沒有逮到，另外，六部人事也做了很大的調動，聞人濮雖然沒再對那一批大臣做什麼，不過卻安插了自己人看著。
成迴風回慶城後也得了個官，很大，整個慶城的守衛都放在他手裡。不過這卻是個閒職，他始終是個外來的，即使官兒再大，實權也沒他手下副將大……對了，他那副將，姓陳。
年前，聞人濮把姓陳的派了出去，說是剿匪，回來之後，便給他升了官，做了成迴風的副將。
然後陸離就徹底‘康復’了。
陸離是在那‘陳副將’帶著功績升職的三天後，突然‘醒來’的。
只是他才一醒來，成迴風便帶著慶城守衛將離親王府圍了個水洩不通。
王府裡頭只有兩個人，一個便是那個啞巴廚子來喜，還有便是一臉茫然從房裡出來的陸離。
花盞不在。
成迴風禮貌性地問了句，“王妃何在？”
陸離臉色蒼白，神情異樣，問：“找花花？”
成迴風顯然沒想到陸離居然開了口，先是愣了愣，才要開口，平日裡照著聞人濮起居的公公也匆匆忙忙闖進王府來，剛好見著陸離開口說話，不免臉上一喜，道：“王爺可好？”
陸離點點頭，臉色雖然不好，但看起來卻不再痴傻傻地。
那公公立馬做了個揖，求道：“既然王爺已復原，那便請移步大王寢宮……對了，離王妃也一起。”說著，踮著腳張望。
“花花好像不在府裡。”陸離好心道。如果在的話，自己出門必定是會跟著的。
那公公聞言，臉黑了幾分。
最後陸離還是被帶到了宮裡。也總算知道為什麼那公公說的是‘大王寢宮’而不是御書房。
因為聞人濮這會兒人躺在**，面無血色，看起來有些嚇了。
“這是怎麼了？”陸離道，怎麼他老覺得有一股強列的不安感？
“昨夜大王遇襲，傷了腰腹。”
遇襲？那找他來幹什麼？找花花又是做什麼？
陸離恍恍惚惚地，再看時，卻見剛剛那同他說話的醫官，似曾相識……
“這位是……”
“王爺可真會忘，這才不過七八年而已……”那醫官道，“下官戰華如。”
陸離一個恍惚，想起一件事來：“那個……好像有人叫我幫忙找你的……”可是他有些記不起來了，“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戰華如一頓，道了句：“一言難盡。”
陸離看了看他，又看看躺在**的聞人濮，憂心仲仲地問：“小八沒事吧？”
戰華如看著陸離，神情古怪：“不是致命傷，半柱香之內會醒。”
說完，拿了藥箱便走了。
走時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陸離一眼。
花盞不在。陸離其實一點都不想呆在這王宮裡，可是，即使聞人濮說是要他來的，他也不好這麼回去了，所以，只得耐著性子等。
好在聞人濮也沒要他等久，真的便在半柱香以內醒來了。醒來一看到陸離，啞著嗓子急急問道：“七哥，嫂嫂呢？”
陸離傻眼，好端端地，怎麼都提花花啊？
“七哥！”聞人濮催道，急得猛咳了兩聲。
“我醒來也沒見著他……”陸離道。
陸離這一句，讓聞人濮一愣，這才記起來，他七哥居然沒傻了……
“七哥……你沒事啦？”
陸離哭笑不得：“怎麼看現在有事的都是你好不好？”
聞人濮於是立馬又想起腹部那傷，眼一寒，驅走了殿裡侍候的宮人。
“七哥，有事的是嫂嫂啊……”
陸離不解，但心裡的不安越擴越大……
“七哥認得這個吧？”聞人濮強撐著坐了起來，伸出手。
手裡是枚玉，那玉很是別緻，只掌心大小，玉牌上雕著的不是向徵天子的龍紋，也不是鳳，只是一疊一疊像是壘起來的山石雲海，醜就不說了，這看起來完完全全是小孩子刻著玩的玩意兒，但仔細看的話，那山石雲海中藏著個字。
這是花花的東西。
花花以前笑稱，這東西，是個極不要臉的傢伙硬塞給他的，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後來那傢伙不在了，所以東西便留在身邊做個想念。
這玉，天下間只此一枚。
“這東西……”陸離驚愕，這東西，怎麼會在聞人濮這裡？
“昨夜偷襲的刺客留下的。”聞人濮沉著臉道。
“不可能！”陸離斬釘截鐵地道，花花不會偷襲，也不會隨便要人性命……
可是花花這玉卻是沒離過身的……
“可是這玉……”聞人濮說著，躊躇了下，又道：“不過七哥放心，昨夜天黑，只要嫂嫂能站出來為自己說明……”
“這玉你是從何得來的？”陸離反問。
聞人濮一愣，道：“昨夜刺客掉……”
“花花三天前便趕去了雲石，怎會在昨夜把玉給掉在王宮？”
聞人濮一頓，道：“那可真是趕巧了……”
“是啊，真巧……所以做哥哥的，才要斗膽問一句，為何花花的玉，會在你這裡？”
聞人濮張了張嘴，沒答。
於是陸離再問：“大王知道為何花花會離開嗎？”
“不，大王怎會不知道？這可是你精心設計的不是嗎？”
“大王，你剿的匪，其實大概是你自認為的匪吧……”
“大王，你說，驚天寨的那些兄弟，還剩幾個？”
“大王，你打算何時動方方他們？打算留著來威脅我？”
“大王，你為何對一個傻了的哥哥這般步步緊逼？我有說過我要跟你爭嗎？要與你鬥嗎？”
“大王——”陸離道，“你是打算趁著花花離京，除掉我吧。”
聞人濮眼神閃爍，很快卻又恢復平靜：“七哥怎會作如此想法？我們是親兄弟……”
陸離搖了搖頭：“我跟你，從來就不是親兄弟……我姓陸，你叫聞人。”
聞人濮眼色終於是一沉，沒出聲了，身子卻繃得死緊，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陸離。
“聞人羲跟你說了嗎？”
聞人濮一愣，有些不明白，聞人羲還能跟他說什麼？除了那句……
陸離見他那表情便明白了。
聞人羲沒說。
只是，即使聞人羲沒說，這個口口聲聲叫他七哥的人還是想要他死。
陸離覺得很悲愴，由始至終，他真的沒幹過什麼不好的事。也沒害過什麼人。
卻最終，要殺的第一人，便是他這有著一半相同血液的弟弟。
陸離想起來花花臨走前擔憂的目光，再看看眼色狠厲隨時有可能把暗衛召出來要了自己命的聞人濮。
他緩緩地走到聞人濮床前坐下，然後道：“哥哥們都還在的時候，經常給我講故事，小八，今天我也給你講一個吧。”
總該讓自己殺人的理由充分些，只盼，花花回來之後，別嫌棄自己心狠手辣地好。
聞人濮突然就覺得四肢冰涼起來。
這與他所設想的，完全不同……他在這宮裡，裡裡外外埋伏了上百人，包括應太傅在內，個個身手不凡，可是現在他覺得心裡沒底了。
身子顫抖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