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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尼亞傳奇(全3冊)-----納尼亞傳奇.上_能言馬與男孩_1.沙斯塔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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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尼亞傳奇.上_能言馬與男孩_1.沙斯塔出逃

1.沙斯塔出逃

這是一個冒險故事,它發生在黃金時期的納尼亞王國和卡樂門王國以及兩個國家之間的那部分地區。那時候的納尼亞王國,在至尊王彼得的統治之下,他的弟弟以及兩個妹妹也分別是他王座之下的國王和女王。

在那個年代,距離卡樂門王國非常遙遠的南方,位於遼闊的海岸邊有一個小港灣,那裡住著一個叫阿什伊什的貧苦漁夫,還有一個叫沙斯塔的男孩跟他住在一起,男孩叫他爸爸。多數的時間裡,每天清晨阿什伊什都會坐船去捕魚,下午的時候,他把捕到的魚裝在貨車裡,用驢子拉著,走上一英里左右的路程,到南邊的村莊裡兜售。如果當天的魚賣得很順利,他回家的時候態度就比較和氣,對沙斯塔也沒有什麼不好;但是,一旦他的魚賣得不好,他就會藉機把怒火發洩到沙斯塔的身上,找碴兒咒罵甚至將他暴打一頓,反正他有的是藉口找沙斯塔的麻煩,因為沙斯塔每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例如補漁網、洗網、做晚餐以及打掃他們兩個一起居住的那個破舊的屋子,想挑錯兒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沙斯塔對南方的任何事情都毫無興趣,因為之前他跟阿什伊什到過那邊的村子裡一兩次,他清楚地知道那裡毫無樂趣可言。那個村子裡的人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言談舉止都跟他的父親沒什麼兩樣——一身骯髒的長袍,穿著腳尖翹起來的木鞋,頭上纏著頭巾,滿臉鬍子拉碴,講起話來慢吞吞,盡是說些無聊透頂的廢話。不過遙遠的北方卻深深吸引著他,因為他還從來沒聽說過有誰去過北方,同時,他也被警告過絕對不可以到北方去。當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總是一邊補網,一邊朝著北方眺望,他渴望知道那裡到底有些什麼。不過,他目之所及之處,除了一片碧草如茵的山坡,以及沿著山坡看到的那座山脊之外,就只有湛藍的天空了,偶爾,還會看見高空中幾隻鳥在飛翔。

有時候,如果阿什伊什剛好在身邊,沙斯塔就會好奇地問:“親愛的父親,那座小山後面到底是什麼地方呢?”若是遇到阿什伊什心情糟糕的時候,他就會一個巴掌扇過去,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呵斥他趕緊去把自己的活兒幹好。不過,如果恰逢他心情還算不錯的時候,他就會擺出一副說教者的姿態說:“我說兒子啊,不要老是為這種與我們生活無關的事情操心勞神。有一位偉大的詩人曾經這樣說過:‘頭腦要用在生意上,才能發家致富;一切對其他事情好奇和關注的行為,都如同駕駛著一隻愚蠢的小船朝著貧窮的礁石衝撞而去。’”

沙斯塔始終深信小山的另外一面肯定隱藏著一些會給人帶來歡樂的祕密,不過他的父親卻打算對他隱瞞真相,讓他無法瞭解實情。然而事實上,阿什伊什之所以這麼回答,是因為他對北方的事情也一無所知。他從來都不關心這些,要知道他可是一個十分現實的人,絕不會為這種與他毫不相干的事情而傷腦筋。

有一天,有一個從南方來的陌生人到了家門口,這個人跟沙斯塔之前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他**騎著一匹花斑馬,漂亮的馬鬃迎風飄揚,毛色光亮的馬尾則不停地甩來甩去,馬鐙和馬籠頭都是鑲銀的。他那纏著絲綢包頭巾的頭頂上突出一截頭盔的尖兒來,剛好在包頭巾的中間位置。他上身穿著一件鎖子甲,腰間掛著一把彎短刀,右手握著一柄長矛,背後則插著一面圓圓的盾牌,上面還鑲著銅塊。他有一張黝黑的臉孔,不過,沙斯塔覺得這並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因為卡樂門王國的人都是長著這樣一副面孔,讓他覺得驚奇的是,那個人的鬍子染得血紅,鬍鬚略為蜷曲,閃著耀眼的光澤,同時還散發出陣陣油香。阿什伊什根據陌生人**著的手臂上套著的金環,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個“泰坎”,也就是大王爺。他趕緊疾步上前,弓身在泰坎面前跪了下來,頭低得鬍子都碰到了地面,同時他還打著手勢讓沙斯塔也跟著跪下來。

陌生人提出要在這裡暫住一夜。漁夫不敢拒絕,連忙一口應承。他們把家中最好的食物端上來,作為晚餐擺在了泰坎的面前(他可是根本看不上眼)。至於可憐的沙斯塔,就跟以前有客人到來的時候一樣,漁夫僅僅給了他一大塊乾麵包就把他從屋子裡打發出去了。每逢這種情形,沙斯塔就只能跟家中的那頭驢子一起,睡在那個小小的草棚裡。不過現在時間尚早,沒有到他平時睡覺的時間,於是沙斯塔乾脆坐了下來,把耳朵湊在木板牆上的一條裂縫處,凝神屏息偷聽大人們講話。沙斯塔一向都不知道,在門外偷聽人家講話的行為是錯誤的。接下來,他聽到了如下一番對話。

“那麼現在我們來談談吧,屋主。”泰坎說,“我打算把你家裡的那個男孩買下來。”

“啊,我尊貴的王爺,”漁夫回答說,(沙斯塔根據他那諂媚的說話腔調,就可以想象出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來的那副貪婪的嘴臉)“您的僕人雖然家境貧寒,但是您想,要把自己的親生骨肉、唯一的兒子賣身為奴,那得需要多大的利益和價值才能促使他這麼做呢?有一位詩人不是這樣說過嗎:‘與生俱來的親情比濃湯更濃厚,子孫後代比紅寶石更彌久珍貴。’”

“話是這麼說,”客人冷冷地說道,“還有一位詩人說過這樣的話:‘企圖矇騙睿智明理之士的人,已經把他的背脊露出,等到鞭笞降臨。’你雖然年紀一大把,卻滿口謊言。你看看你自己那張臉,跟我的臉一樣黝黑,而那個孩子卻生得粉白漂亮,根本就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出身於遙遠的北方,跟那些飽受非議卻樣貌俊美的外邦人是同一類人。”

“俗話說得好,”漁夫面不改色地說,“刀劍可以用盾牌來抵擋,不過智慧的雙眼卻可以洞悉所有防禦,令人生畏的尊貴客人啊,您要知道,我窮得身無分文,而且我此生從未有過婚姻和子嗣。但是就在偉大而威嚴的蒂斯羅克(願他萬壽無疆)開始統治這片土地,造福卡樂門民眾的那一年,某一個晚上,彼時圓月當空,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我的房間,或許是眾神的安排,那夜我翻來覆去都無法安然入睡。於是我從**爬起來,從我的小屋裡面走了出去,到海灘上散步。在月光下我凝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呼吸著清涼而又新鮮的空氣,振作自己疲憊的精神。可是,過了不一會兒,我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就像是船槳在水面上划動的聲音,離我越來越近。緊接著,我就好像隱隱約約聽見一陣微弱的哭泣聲。片刻之後,一條小船就被潮水送上了岸,船裡除了一個因飢渴過度而死去的骨瘦如柴的男子(他似乎剛剛死去沒多久,因為身體還是溫熱的)、一隻完全乾癟了的水囊以及一個一息尚存的小男孩之外,別無他物。‘毋庸置疑,’我當時就說道,‘這一定是從失事的船隻中逃出來的兩個不幸的生還者,大概是因為神明的預見和安排,讓那位長者不吃不喝,節約食物餵養孩子,使他得以存活,而他自己卻在登岸前耐不住飢渴而死去。’因為我們必須謹記——神明絕不會吝嗇嘉獎那些對貧窮者施以援手的人,我的同情心促使我(您的僕人懷有一顆柔軟的心)——”

“把你自吹自擂的那番廢話拋到一邊兒去吧!”泰坎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你收留了這個孩子,我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他每天為你做工賺到的,要比現在他每天吃的麵包多出十倍價值。你直接告訴我,你打算把他賣多少錢就可以了。對於你那些嘮嘮叨叨、永無休止的廢話,我已經深感厭煩。”

“您自己已經非常英明地說過了,”阿什伊什面不改色地接著說,“這個孩子的勞動價值對於我來說是不可估量的,那麼就必須要考量固定價格,因為一旦我把這個男孩給賣掉了,那麼毋庸置疑的是,我還得買一個或者僱用一個男孩來做他現在做的這些工作。”

“我花十五克利申跟你買下這個孩子。”泰坎說。

“才十五個?”阿什伊什叫了起來,那種腔調既像憤怒又像哀怨,“十五個克利申!僅僅花這點兒錢就打算把我晚年的依靠以及我眼中的愉悅買走?請不要嘲弄我這個有著一把灰白鬍子的老頭子了,哪怕您是位泰坎也不行。我的要價是七十個克利申。”

聽到這裡,沙斯塔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走開了。他已經聽到了他想知道的事情。在這之前,他在公開場合聽到過村子裡的大人們討價還價,他知道交易是怎麼完成的。所以他十分確定阿什伊什會以一個遠遠高於十五個克利申、遠遠低於七十個克利申的價格把他賣掉,但是恐怕他和泰坎之間還要討價還價一番,估計得磨嘰上好幾個小時才能達成一致。

不過你們千萬別以為此時此刻沙斯塔的感受跟你們一樣——因為倘若我們不小心聽到自己的父母在討論說要把我們賣身為奴的時候,內心肯定會充滿悲傷和絕望的情緒。而事實上,沙斯塔對此卻毫不意外。有一點可以確信的是,他現在的生活跟奴隸生活相比也好不到哪兒去,據他所知,一個騎著高頭大馬、身份顯赫的陌生人應該會比阿什伊什更加善待他才對;另外一方面,他聽到那個關於自己是在一隻小船裡被人發現的故事之後,情緒非常激動,不過同時他也深感安慰,因為不管他怎樣努力,都始終沒有辦法去愛漁夫,要知道,他也深深明白一個孩子應該深愛他的父親才對,因此這件事一直讓他寢食難安,深感愧疚。但是現在,很明顯地,他跟阿什伊什完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這就讓他徹底放下了心裡的重擔。“哎呀,如此一來我就可能是任何一種身份了,”他在那裡幻想著,“或許我本身就是一個泰坎的兒子——也可能我是蒂斯羅克(願他萬壽無疆)的兒子,或者是哪位神明的兒子也說不定。”

當他認真地思考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剛好站在小屋外的草地上。黑夜迅速地降臨了,已經有一兩顆星星開始掛在天空中並不斷地閃爍著,不過在西方,落日的餘暉依然清晰可見。陌生人的馬就在不遠處,它被鬆鬆地系在驢棚牆上的一個鐵環裡,正在低頭吃草。沙斯塔慢悠悠地朝著它走了過去,然後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它還在繼續忙著嚼食嫩草,根本就沒有留意到沙斯塔的到來。

這時候,另外一個念頭跳進了沙斯塔的腦中。“我想知道這個泰坎的人品是怎樣的,”他大聲說,“如果他是一個和藹可親的人,那就實在是太好了,在一個偉大的貴族的府邸裡面,奴隸們幾乎是什麼都不用做,他們每天都穿著華麗的服飾,吃著大魚大肉;或許他會帶我去參加戰爭,而我將會在戰爭中拯救他的性命,這樣一來,他就極有可能釋放我為一名自由人,或許他還會收養我為義子,賜我一座府邸、一輛戰車以及一套漂亮的鎧甲。不過,他也有可能是一個凶殘可怕的傢伙,他會用鏈條把我鎖起來,趕我去田裡辛苦勞作。我希望我能知道實情,可是我怎麼樣才能知道這些呢?我敢打賭這匹馬一定知道,如果它能夠告訴我就好了。”

那匹馬慢慢地抬起了頭,沙斯塔撫摩著它那像緞子一樣光滑的鼻子,輕聲說道:“老朋友,我真希望你可以說話。”

緊接著,他以為他是在做夢,儘管聲音非常低沉,因為他確確實實聽到了,那匹馬說道:“我的確可以說話啊。”

沙斯塔嚇了一跳,他拼命盯住眼前這匹馬的大眼睛瞧著,而且他自己的眼睛也睜得跟它的差不多大了。

“你究竟是怎麼學會說話的啊?”他按捺住心裡的震驚,開口問道。

“安靜一點兒,講話別那麼大聲。”那匹馬回答說,“在我的家鄉,差不多所有的動物都會說話。”

“你說的那個地方在哪裡?”他好奇地問道。

“在納尼亞王國,”馬回答說,“納尼亞王國的樂土——納尼亞的崇山峻嶺上長滿了石楠,丘陵上遍地都是麝香草。納尼亞河流密佈,峽谷中奔騰的溪流閃閃發光,洞穴長滿青苔,森林深處還會傳來小矮人們敲敲打打的聲音。噢,納尼亞的空氣是多麼清新甜美啊!在納尼亞生活一個小時強似在卡樂門生活一千年。”說完這些,那匹馬長嘶一聲,聽起來就像一聲長嘆。

“那麼你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呢?”沙斯塔疑惑地問道。

“被人家綁架的,”那匹馬無奈地說,“也可以說是讓人偷走的,或者說是被人俘虜的,隨便一個說法,你喜歡怎麼說就怎麼說。那時候我還是一個不滿一歲的小馬駒,我母親警告我不要到南山坡以外的地方去,別進入阿欽蘭或者阿欽蘭以外的地方,但是我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憑著獅子的鬃毛起誓,我為我的愚蠢付出了代價。這些年以來,我一直淪為人類的奴隸,我隱藏了真實的本性,假裝自己是個啞巴,而且看起來就像其他的馬那樣愚蠢。”

“為什麼你不肯告訴他們你到底是誰呢?”沙斯塔不解地問。

“我才沒有那麼愚蠢呢,幹嗎要告訴他們?一旦他們發現我居然會講話,那麼他們極有可能把我送到集市上去展覽,而且還會比以前更加小心地看管我,那麼我最後一次的逃跑機會就被葬送了。”那匹馬回答。

“那麼為什麼——”沙斯塔又開始發問了,不過被那匹馬給打斷了。

“現在看來,”它說道,“我們絕對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提問上,你想要知道我的主人泰坎安拉丁的情況,對嗎?那麼我就老實告訴你吧。他是個壞傢伙,不過對我並不算壞,因為對一匹戰馬來說,過分地虧待它可沒什麼好結果,但是相比你明天要到達他的府邸,成為一名人類的奴隸,我還是更加傾向於建議你乾脆今晚直接倒地而死比較好。”

“那麼我還是趕緊逃跑好了。”沙斯塔聽到這話大吃一驚,臉色慘白。

“是的,你說得沒錯兒。”那匹馬說道,“但是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結伴逃跑呢?”

“你也打算乘機逃跑嗎?”沙斯塔感覺有些意外,追問道。

“是的,如果你可以跟我一起逃走的話,”那匹馬急切地說,“這對於我們兩個來說都是一個機會,你也知道,如果我身上連一個騎馬的人都沒有,只是獨自逃跑的話,那麼每一個看見我的人都會說:‘啊,那是一匹走失的馬。’然後他就會竭盡所能,拼命地在身後追趕我,只有當一個騎手騎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才能有機會透過層層阻難,這就是你對我有所幫助的地方。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在你被追上之前,僅憑著你們人類那兩條愚蠢的腿是根本沒有辦法走得太遠的。(你們人類的雙腿實在是荒謬可笑!)但是,騎在我的身上,你就可以把這個國家任何一匹馬都遠遠地甩在身後。這就是我可以幫到你的地方。說到這兒,我再順便問上一句,我猜你應該知道馬要怎麼騎吧?”

“噢,當然知道啊!”沙斯塔自豪地說,“至少,我以前是騎過驢子的。”

“你騎過什麼?”那匹馬非常輕蔑地反問道。(至少,那就是它的意思,事實上,它是以一種嘶叫的方式來表達的——“騎什麼——哈——哈——哈——哈。”當會說話的馬憤怒的時候,它們就會不由自主地在講話的過程中流露出更多的馬的腔調。)

“換句話來說,”它接著說道,“你根本就不會騎馬。這對於我們來說可是非常不利的,看來在我們趕路的途中我必須得把你教會才行。如果你不會騎馬,你會從上面掉下來嗎?”

“我覺得隨便一個人都會掉下來吧。”沙斯塔聳聳肩膀回答說。

“我的意思是說,你能不能從馬背上掉下來然後不哭不鬧地再次爬上去,然後再一次從馬背上掉下來,這樣反覆跌落,再爬上去……這樣,你依然能夠做

到不害怕掉下來嗎?”

“我——我會盡量嘗試做到的。”沙斯塔有點兒沒底氣地說。

“真是一隻可憐的小牲口,”那匹馬用一種很溫和的腔調說,“我忘記了你只不過是個小駒子,我要抓緊時間把你訓練成一個優秀的騎手。那麼現在——在裡面那兩個人熟睡之前,我們是絕對不能動身離開的。在此期間,我們可以制訂一個可行的計劃。我的泰坎是要去往北方偉大的城市,他要到位於塔什班城中的蒂斯羅克宮廷裡面去——”

“我說,”沙斯塔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受到了驚嚇,“難道你不應該說‘願他萬壽無疆’嗎?”

“為什麼?”馬不屑地說道,“我是一個自由的納尼亞國民,為什麼非得要像奴隸們或者傻瓜們那樣說話呢?我不想讓他長生不死,而且我也知道,不管我是否祝願,他都不可能萬壽無疆。你和我之間不要再講任何一句南方的廢話了。現在,還是趕緊回到我們的計劃上來。正如我剛才所說的,我的那個人類主人正在要去往位於北方的塔什班城的路上。”

“那就意味著我們最好逃往南方,對嗎?”沙斯塔問道。

“我不這麼認為。”馬說道,“你想想看,他一直以為我不會說話,跟他的那些馬一樣愚蠢無知。現在,如果我真的是他認為的那樣,在我走失以後,我就會回到家裡的馬廄之中或者牧場裡面。回他的府邸,要向南走兩天的路程。他應該會到那兒找我。他肯定做夢都想不到我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往北走。再說,他也有可能會認為,在上一個村莊的時候有人看見他騎馬路過,然後就一路跟蹤到這兒把我偷走了。”

“噢,那真是好極了!”沙斯塔開心地說,“那麼我們就準備朝北方進發。我一直都在渴望著前往北方。”

“你會渴望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馬說道,“那是因為你的身體裡的血統的緣故,我敢肯定你是真正的北方種族,但是說話的聲音不要太大了,我感覺到他們很快就要睡著了。”

“我最好慢慢地爬回去,再好好看看。”沙斯塔建議說。

“這個提議還不錯,”馬說道,緊接著便叮囑他說,“小心點兒,別被抓住了。”

現在天色已經很暗了,而且周圍十分安靜,只聽得見海浪衝刷海灘的聲音,沙斯塔對此完全不以為意,因為自從他記事以來,他就一直不分日夜地聽到這種聲音。當他走進小屋的時候,裡面沒有一點兒光亮透出來。他在前門認真地傾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當他繞到那扇僅有的窗戶下面,過了那麼一兩秒鐘以後,他聽到了老漁夫那熟悉的、響亮的打鼾聲。如果他可以順利地離開,那麼他就再也不會聽到這種鼾聲了,想一想他就覺得非常高興。他屏息凝神,然後感覺有點兒抱歉,但是抱歉的感覺遠不及快樂的感覺來得更強烈。沙斯塔輕輕地穿過草地,來到了驢棚,摸索著走到一個他知道的藏鑰匙的地方,打開了門,把馬鞍和馬籠頭找了出來,它們都是被鎖在那裡過夜的。他低下頭來,親了親驢子的鼻子:“很抱歉,我們不能把你帶走。”他有些依依不捨地說道。

“你總算是回來了,”當他回去的時候,馬有些焦慮不安地說道,“我正開始擔心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我把你的東西從驢棚裡拿了出來,”沙斯塔回答說,“那麼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這些東西要怎麼給你戴上去嗎?”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沙斯塔就忙碌起來了,他小心謹慎地避免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馬則是交代了這樣的一番話,“把肚帶再拉緊一點兒”,或者是“再往下一點兒你就會看到帶扣了”,或者是“你需要把馬鐙再稍微縮短一點兒”。當所有的東西都配備好以後,它又說道:“現在,為了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咱們得配上韁繩,但是你可沒有必要使用它,綁在馬鞍的前彎上就可以了。記住,要綁得非常松才行,這樣的我的頭才可以隨心所欲地甩動。啊,你必須記住——你不可以去碰那些韁繩。”

“那麼,它們到底有什麼用呢?”沙斯塔不解地問道。

“通常來說,它們是用來為我指引方向的,”馬回答說,“但是這個旅程要全部由我來帶路,而你只需在一旁袖手旁觀就好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可不允許你抓我的鬃毛。”

“但是,我說,”沙斯塔請求道,“如果我既不能抓韁繩,也不可以抓你的鬃毛,那麼我到底可以抓什麼啊?”

“你用你的膝蓋夾緊我的身體,”馬回答說,“這才是一個好騎手的祕訣。用你的兩條腿把我的身體夾住,隨便你想夾多緊就夾多緊;要坐得筆直,像一根撥火棍那麼直,肘拐要朝內側靠攏,同時我再順便問一句,你打算拿那些馬刺怎麼辦呢?”

“當然是把它們裝在我的腳後跟上,”沙斯塔回答說,“我就知道這麼多了。”

“那麼你可以把它們卸下來,然後裝進鞍囊裡,當我們到達塔什班城以後再把它們賣掉。準備好了嗎?那麼現在你可以翻身上來了。”馬說道。

“噢!你實在是高得嚇人。”第一次往上跳就失敗了,沙斯塔有些氣喘吁吁地說道。

“我是一匹馬,不過就是一匹馬而已。”馬回答說,“不過從你千方百計想要爬到我身上的架勢看來,隨便一個人都會以為我是一個乾草堆!好啦,這回好多了,現在趕緊把身體坐直,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要夾緊雙腿,當年在騎兵隊衝鋒的時候我可是一馬當先,在賽跑中贏得了勝利。結果現在居然背上馱了一個看起來就像一袋土豆的你,我一想到這一點就覺得很好笑。不管怎麼樣,現在我們出發吧!”它一邊說著,一邊並無惡意地輕聲笑了起來。

他們十分小心謹慎地開始了夜間旅程。首先,他們朝著小屋的南邊走去,一直走到那條朝著大海奔流的小河邊,然後故意在沙灘上留下了清晰的朝南而行的蹄印。但是,他們一旦到達了淺灘的中央地帶,便隨即轉身逆流而上,涉水前行,走到比漁夫的小屋還要深入內陸一百碼左右的地方,然後選擇一塊合適的有很多碎石的不會留下腳印的淺灘,從北岸走了出來。接著,他們繼續朝著北方緩緩而行,一直朝北走去,直到漁夫的小屋、那棵樹、那個驢棚,還有那條小溪——事實上,是沙斯塔所知道的一切事物——都沉入了灰茫茫的夏夜,並在暗夜中變得越來越模糊。他們走的是上坡路。現在,他們已經來到山脈的山頂了——就是這座山脈,一直都是沙斯塔所認知的世界的邊緣,他看不清前方到底有些什麼,放眼望去,這裡視野開闊,綠草茵茵,看起來無邊無際,既荒涼孤寂,又自由自在。

“喂!我說,”馬一邊觀察四周,一邊說道,“這真是一個縱馬馳騁的好地方啊!”

“哦,我們不要跑得太快,”沙斯塔趕緊阻止它說,“現在還不能賓士,我不知道要怎麼——馬,請你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布里海—希尼—布林尼—藿海—哈。”馬回答說。

“這個名字實在太長了,我永遠都不可能叫得出來。”沙斯塔說,“我可以簡單地叫你布里嗎?”

“好吧,如果你只能叫我布里的話,那我也只能答應了。”馬說道,“那麼,我又該怎麼稱呼你呢?”

“我叫沙斯塔。”他回答說。

“嗯,”布里說,“好吧,其實你這個名字才是最難發音的。不過,現在準備開始我們的馳騁吧,這可比你僅知道的小跑要容易得多了,因為你感覺不到顛簸起伏。夾緊你的膝蓋,兩眼從我的雙耳間看過去,要筆直地目視前方,不要朝著地面張望,如果你認為你快要掉下去了,就把你的雙腿夾得更緊,腰板挺得更直。準備好了嗎?那麼現在——朝著納尼亞和北方進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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