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簫本身的材質是非常特別的,雖然非金非玉,卻脆硬無比,不懼火焰水流,不怕高手深厚掌力相擊,能阻擋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可謂為一柄絕佳的好武器。
但是這一次劉湘以有心算無心,利用突刺的力量,直直瞄準上次就已經刺入一次的簫孔,並且在刀尖陷入其中的時候,反手轉動,利用全身的力量帶動蒼瀾匕首旋轉,硬生生將鳳鳴簫的簫孔撬開一條裂縫。
正是這小小的裂縫,卻讓質地脆硬的鳳鳴簫節節崩裂開來,已經接近一刀兩斷的效果了。
“你是故意的?”羽的臉色陰晴不定,原本渾厚圓潤的氣勢現在搖搖蕩蕩的,已經不能維持他圓的樣子了。
“嗯。”劉湘輕輕應了一聲。
從最早見面的時候,劉湘就注意到羽手中的這一柄異於平常的長簫了。
這柄簫從顏色上毫不起眼,.樣式也很普通,甚至做工非常的粗糙,連一般路邊小販賣的簫都可能比它好看。但是,這柄簫偏偏就是羽最鍾情的隨身兵器,不僅僅刻刻不離身,手掌握著的地方被磨得很光滑,天天吹奏,更重要的是羽竟然不許別人碰觸它。
後來劉湘留心觀察過,這柄簫唯.一與其它不同的就是它的大。接近一般長簫的兩倍長,而且足足有劉湘的手臂粗細,份量也比看起來要重很多。於是,她得出了一個結論:鳳鳴簫並不是羽真正的武器,他真正的武器恐怕應該是藏在鳳鳴簫裡面的某件東西。而那件東西,劉湘認為,應該是一柄絕世寶劍。
羽第一次出現在劉湘和西虎.面前的時候,雖然談笑風生,但是劉湘看得真切,他就要像一柄出鞘的利劍,看起來美則美矣,實際上是殺人不眨眼的凶器。所以西虎才會本能地對他感到戒備,感到恐懼。
這樣的人,使用的武器應該是劍,而且應該是一柄.絕世神兵。
“你會後悔的。”鳳鳴簫的崩裂還在繼續,雖然緩慢,但.是堅決,羽的聲音也一樣,只不過多了幾分的壓抑在裡面,“湘丫頭,我會殺了你的。”
劉湘握緊蒼瀾匕首,當胸橫切,道:“我知道,我已經.準備好了。”
她找宗情聊了.很多,包括了羽的心結。宗情雖然並沒有常年陪伴在羽的身邊,但是大事還是可以從羽酒醉之後的隻言片語中聽出個所以然來的。在交談的過程中,宗情兩三次提起了羽的反常。
第一次是黎亦失蹤。那是宗情成為羽的弟子不久之後的事情,他被丟在這裡獨自摸索,而羽則是帶著黎亦出門去了。回來的只有羽一個人,神情恍惚,整個人彷彿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渾渾噩噩地坐在角落裡坐了好幾天,然後才漸漸恢復了精神。
第二次則是陪同姑射拜訪流雲谷。江湖中傳說拜訪流雲谷的只有姑射和英王,實際上羽也去了,只是並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而唯一知道的人卻死在了他的劍下。
就是這個故事更加的堅定了劉湘的想法。羽的武器果然應該是一柄絕世神劍,而絕不是現在看見的這柄怪模怪樣的鳳鳴簫。果然,宗情說鳳鳴簫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而羽的佩劍也同一時間消失無蹤了。
至於第三次反常,則就是姑射生了個女兒之後。看見了那個週歲的小娃娃,羽原本已經沉寂的收徒之心再次悸動了起來,然後就是天天跟著那個小女娃,也就是劉湘,臉上天天都掛滿了笑容。難怪他會對劉湘的性子和習慣瞭若指掌,果然如他所說的是從小看著劉湘長大的。
綜合自己的猜測和宗情的說法,劉湘下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破壞鳳鳴簫。
羽整個人已經接近無慾無求了,在面對自己的成功之際,他的心一定會更加的堅固,為了打敗他,唯一的機會就是趁他心緒不寧,心神有所動搖的時候一舉成擒,否則劉湘自己確定就算拼到力竭最多也不過是兩敗俱傷而已。而如何才能讓羽出現不安呢?答案就是強行撬開他的心防。
羽身上的衣服開始無風自動,那是他的氣勢在漸漸外放的緣故。一直以來他都收斂著自己的氣勢,所以才會形成那種接近防守型的圓形氣勢,而現在,由於鳳鳴簫的崩裂,他竟然開始放開了自己的控制。
相反的,劉湘慢慢凝練自己的氣勢,不再像之前的隨性,而是緊緊縮在自己周身,轉攻為守,將自己嚴嚴實實地保護起來。
“還有一點時間。”羽看著節節崩裂的鳳鳴簫說,“趁著我還清醒,就讓我好好將這三年來外界發生的事情一一說給你聽吧!聽完了,那就是生死一決的時候了。”
“三年?”
“不錯,三年。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儘管你可能沒有感覺到,但是其實你已經在這裡度過了三年的時間了。你不該毀了鳳鳴的,真的不該。”
羽將握著鳳鳴簫的手垂在身側,眼裡盛滿了沒有人可以讀懂的複雜情緒。他的聲音很平靜,就這麼平平靜靜地將外面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敘述起來。
首先是皇宮……
皇帝大婚第二天,朝廷昭告天下,皇后娘娘為了保護陛下,遇刺身亡,追封為慈惠皇后,為紀念娘娘賢惠,三年內皇室不得嫁娶,普天同悲三日,大赦天下。封其義子易方為太子,賜名:念湘,由英王為太子太傅,全權輔導。
一時間,滿城的紅豔被蒼白取代,人們大放悲聲,卻不知究竟有幾分是真的為了那個他們連面都沒有見過的白撫英。
之後,太后避朝不見,英王也閉門不出,整個皇朝霎時由白洛辰一人獨立支撐。就算姑射這個太后餘威猶存,但是她最大的籌碼白撫英已經香消玉殞了,所以諸多野心勃勃的權臣不僅開始蠢蠢欲動。白洛辰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困境之中。
然而,一紙聖旨打破了這種曖昧的局面。
先是陵南侯擁兵自重,不顧大喪之期,大肆收兵買馬,其心昭然。緊接著傳出陵南侯被人刺殺於侯爺府邸之中,整個府邸的人卻連凶手的影子都沒有看見。皇帝的聖旨也隨即到了嶺南,說明了嶺南侯的罪狀,最後說其罪當誅,已經派了特使,嶺南侯已經伏法。
這件事自然引起朝野鬨然,人們不禁在猜想這嶺南侯究竟是先被人暗殺了,小皇帝再放這個馬後炮,還是真是被小皇帝暗中派人下了殺手。
這種疑惑並沒有持續多久,第二位擁兵的權臣就接到了小皇帝的聖旨。內容與嶺南侯的那一份大同小異,只不過這一次聖旨到的時候,這個權臣還沒有死亡就是了。於是他趕緊加派人手巡視,自己提心吊膽的,就連晚上睡覺也非得讓十幾個高階護衛好好圍在身邊才行。
然而,他還是死了。照樣死在了自己的府中,照樣沒有人看見凶手的哪怕一絲的影子。
這是唯有鬼魅才可能辦得到的事情,人們開始懷疑小皇帝是不是真有神助。然而懷疑畢竟只是懷疑,畢竟對自己有信心的人大有人在,所以暗地裡的動作還是沒有停息。
不過,當他們發現自己身邊的人在莫名其妙地消失的時候,一些警覺的人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而同年冬天,秦安婕妤琉璃為皇帝產下一女,在歡喜之餘,她顯得有些黯然。不過,因為皇帝之前下了皇室之內三年不得嫁娶的旨意,所以群臣要求皇帝進封琉璃為皇后的奏章都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而因為相同的旨意而陷入困境還有英王。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蕭紅在得知白撫英的死訊之後反而顯得很很平靜,還接受了英王,跟著他回英王府去了。但是剛剛進了王府就暈倒在地,就是在這個時候,華音匆匆趕來為她號脈才發現她竟然已經懷了英王的骨血。
真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礙著白洛辰的旨意在前,英王只能和蕭紅相對苦笑。為了白撫英,他們自然願意三年不嫁娶,但是這腹中的孩子說來就來,反而逼著他們不得不早早了結此事。幸而後來英王和白洛辰商量了一下,最後確認,不嫁娶的規定是針對正房大戶的,英王可以先給蕭紅一個妾室的名分,之後再扶正。當然,這件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皇室之中暫時穩定了下來,劉湘關心的幾個人也都有著相對比較美滿的結局,所以這件事可以說到此告了一段落了。
失去了白撫英的皇室顯得很沉默,白洛辰除了每天的早朝之外,幾乎沒有進行其他的活動,就連原定秋季進行的鳳山圍獵都取消了。而自從魏翎掛印而去,鳳山圍場實際上就處於無人領導的狀態,徐廉一度想接用此地兵力,努力了幾番都不見結果,也漸漸減了這分心思。
敵對的勢力在暗暗地消亡,武林中興起了一股扶持白洛辰的強流勢力,那些想鼓動武林人造反的人們打不起這如意的算盤,紛紛縮起了手腳。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武林盟主溫凌再也沒有真正出現在武林人面前過。他就好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一章是過渡章,比較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