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虎還在樹下於猴子對峙著。那猴子甚是聰慧,似是看準了西虎上不了樹,於是肆無忌憚的在樹上左竄右跳,吱吱吱叫著的同時還不忘用抓著的木棍時不時敲兩下西虎的腦袋,然後趁著西虎吃痛低頭的時候,故意從它面前低低地蕩過去,尾巴還一卷一卷的,挑釁地撓著西虎的耳朵和鬍鬚。
它在上面跳得歡,西虎在下面暴跳如雷,不斷大吼著,一邊閃躲著那神出鬼沒的木棍,一邊想盡辦法要跳上去咬它一口。儘管得到了魅果之後,西虎已經跳得比一般的老虎要高上許多了,卻依舊不得要領,根本跟不上那靈活的猴子的動作,反而吃了很多棍子,火氣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猴子愈發的開心了,不但用木棍敲西虎,興致起來了,竟然還一下子跳到西虎背上,摸了摸它的腦袋瓜子,然後再跳回樹上去躲著,齜牙咧嘴笑得前俯後仰的。
西虎在樹下踱著步子,一圈又一圈。它拿這猴子沒轍,又吃了這麼大的虧,心裡不肯就這麼算了,就乾脆在樹下候著,等著猴子下來的時候。它思考著對策,忍著讓猴子打上幾棍子,等猴子得意忘形的時候再突然發難,猛地一掌拍出或者張嘴就咬。
無奈猴子動作實在太靈活了,即使被它的突然襲擊被嚇到了,卻依舊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害怕過去之後反而變本加厲地戲弄起西虎來。
西虎幾次扭頭要走,可是猴.子坐在樹丫上,抓著那木棍不斷晃動著,提醒著西虎就是它把劉湘的木棍拿走了是,叫西虎進退不得。
突然,悠哉坐在樹幹上搖尾巴的.猴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叫,然後像是被蜂蜇了一樣,一下子竄過一棵樹,堪堪在樹幹上停下就警惕地回身看著自己剛剛坐著的地方。而在那裡,小黑慢慢抬起頭來,血紅的信子慢悠悠吐著,蛇口甚至都還沒有合上,可以看見尖牙上殘留的毒液。
猴子惹到了這個煞星,左後腿.被咬了一口,現在正潺潺往外滲著黑色的血液。它頓時坐不住了,身子搖搖欲墜,只能放開了木棍,全身都趴在樹幹上,尾巴甚至無力地垂了下去。
小黑的毒來勢洶洶,連給它急救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麻痺了它的全身,所以它只能用哀求的、可憐兮兮的眼睛看著西虎,盼著西虎能夠 救他一條小命。甚至它已經不去想自己之前是怎麼欺負西虎的,也不擔心西虎會不會趁機報復,用力挪動自己的身子,直直掉下去,趴在西虎背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小黑見猴子掉到西虎背上去了,就沒有再追擊,而.是盤在樹幹上看著西虎。
西虎搖晃了兩下身子都沒能把猴子搖下來,只.感覺自己背上那溫熱的身子正在飛速的變冰冷,知道猴子的性命危在旦夕,又想起自己和猴子確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突然也不想動了,就這麼靜靜地趴在地上,和小黑大眼瞪小眼。
小黑不是很喜.歡西虎,因為西虎莫名其妙闖進了它的地方,還順帶吃掉了它一顆魅果。吃了魅果的西虎已經不怕小黑的毒了,而小黑失去了這個致命武器之後,也沒有把握能夠毫髮無傷地勝了西虎,因此雙方就暫時地和平相處下來了。
正午的太陽掛在頭頂上熱騰騰地照著,雖然有了樹蔭的遮蔽,這種熱氣還是不斷考驗著西虎的忍耐力,尤其是它背上還揹著猴子的屍體,更是覺得悶熱異常。
小黑則好整以暇地盤成一團,躲在最陰涼的地方休息。它上次連著吃了兩個魅果,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把魅果夾帶的毒素吸收完全,所以還要休息一段時間。這一次如果不是在巡視地盤的時候發現了這隻突然出現的猴子的話,它根本不會再次現身出來的。
昏昏欲睡的西虎,突然感覺自己的背部有什麼東西輕輕的動了一下,然後腦門上被用力地拍了兩下。它還以為是劉湘來找它回去了,欣喜地一抬眼,眼前只有靜寂的樹林,唰唰作響的葉子,哪裡有劉湘的身影。
“嘰嘰!”後背上突然傳來猴子的聲音,緊接著它背上那悶熱的感覺瞬間就消失了,背部也覺得猛地一輕,然後聽見猴子吱吱叫著的一連串聲音和小黑細細的嘶嘶聲。
那猴子竟然又活了回來,而且還活蹦亂跳地跑去找小黑算賬去了。
小黑被吵醒了,感覺到迎面而來的東西,它一度還以為是西虎,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它已經被猴子狠狠甩了一掌,整個身子離開了樹幹,飛在半空中。就著飛行的勢頭,它把盤著的身子展開,尾巴輕鬆地勾住一邊的枝椏,飛快重新穩定了自己的身子。
“嘰嘰嘰……”猴子在小黑對面的樹上一通吱吱亂叫,手舞足蹈的,不住指著自己的傷口,好像在指責小黑的不是。
小黑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吃癟,它從來沒有見過被它咬死的獵物竟然還會自己活過來的,心裡打定了要再咬死它一次的念頭。它是這裡唯一的主宰者,絕對不允許有可以反抗自己的生物存在。於是它再次展開了自己頸部的鱗片,張開血盆大口,擺開戰鬥姿勢。
一蛇一猴之間的戰鬥開始了。兩者都是樹上活動的能手,你來我往,樹枝不斷顫動,樹葉簌簌地往下落,驚飛了一大片的鳥兒。
西虎在樹下仰著頭,看著它們打得不亦樂乎,自己幾次被波及,最後火氣一起,乾脆選了一個角落趴好,不管是那個敢過來,都是一掌拍過去。這樣一來,那兩個打起來就沒完沒了的傢伙總算識相,自己打得再慘烈也沒有再把西虎捲進去了。
小黑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的熟悉,時不時就將自己隱入樹幹的陰影或者枝椏的背面,然後趁著猴子背對著它的時候再突然發動襲擊。
猴子則是身子靈活,手腳並用的同時連尾巴都發揮得淋漓盡致,經常可以看見它用尾巴掛在高高的樹枝上,倒吊著觀看四周的景象,一有動靜就盪鞦韆一樣地動起來,要嘛躲閃,要嘛反攻。
在這場戰鬥中,小黑由於身體滑溜溜的,雖然被猴子抓到了幾次,但並沒有收到什麼傷害,反倒是看起來佔上風的猴子身上又添了幾個蛇口,漸漸失去了身體的靈活性,落於下風了。
打了好半天之後,這兩個靈獸終於都出現了疲態。小黑是被體內還沒有完全消化掉的毒素困擾著,而猴子則是被小黑咬的那一堆傷口和身體內未完全消退的毒素困擾著。於是,雙方不約而同落到西虎身前,分兩側站好,暫時休戰。
西虎興致缺缺地看了它們倆一眼,爬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頭就走。它要回去找劉湘了,至於這兩隻是死是活都和它沒有關係。
見它要走,小黑和猴子不幹了,同時跟上了它的腳步,一左一右陪著它往木屋的方向而行。一路上,小黑和猴子還進行了幾次小規模的戰鬥,每次都在看見西虎那完全不留戀、不回頭的遠去身影而停下來,趕緊追了上去。走一段時間之後,雙方又互看不順眼,然後再次大打出手,直到西虎再次走遠了,就停戰,再次追上去。
劉湘正在屋後和宗情對峙著。她眼裡分明都是戰意,大有不和宗情打個你死我活就不罷休的樣子。宗情感到很頭痛。他不想成為劉湘試招的靶子,但是又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來擺拖劉湘的糾纏,因為這裡就武功而言,能和劉湘比上一比的,也就只有他宗情了。
“停,我不和你打。”他擺手阻止。
劉湘果然收起姿勢,卻沒有就此離開,然而盯著他的臉,歪著頭說著:“本公子怎麼覺得前輩您看起來特別的面善呢?”
“小師妹,我是你大師兄,你自然會覺得面熟了。”
“你自稱是我師兄,同時又知道我是女兒身,但是我並沒有拜師學藝的記憶……莫不是我這一趟江湖之行出了什麼意外,導致我失去了記憶。師兄,那現在江湖形勢如何?武林盟主如今是誰?福臨山莊和浮雲姑射之間的恩怨是否已經完全了結了?”
宗情不甚關心江湖事,對於她的這些問題也是一知半解,支吾著半天都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劉湘愈發的著急起來,對於她來說,這一趟出門的使命就是要好好解開浮雲仙子當年結下的一個結,如今自己卻失去了記憶,被困在這個不知所在的地方,心裡悶悶地卻無處發洩。
西虎帶著小黑和猴子過來的時候,劉湘乍一眼瞥見它們,大驚失色,一下子跳到宗情身後去了。不料宗情看見了和西虎在一起的小黑,心裡害怕,也往後退去,一直到和劉湘兩人都一起kao到了崖壁上。兩個人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這三大靈獸,緊張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西虎看見她這般反常的舉動,也停下了腳步,就地站著,眼睛直愣愣看著劉湘。
“西虎,你回來了。”柳煙從另一邊屋轉出來,看見了西虎的尾巴,於是熱情地出聲招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