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銅樹開花
極致逆天!
他被‘逼’入了絕境。
想象力像枯竭的泉水流不出點滴。
然而對任何一位魂師而言,想象是最基本的能力,正是因為永無止境的想象力,這才有了繁衍到極致的魂術。
可以說,魂師最初獲得的凝練一‘花’一草的能力,皆源於燦爛無窮的想象力。
什麼都可缺,唯獨不能缺乏想象力。
葉皓深吸一口氣,他熄滅了跳動的火苗。
在火苗熄滅的瞬間,葉皓沉降了起伏的情緒,他徹底冷靜下來。
縱然黑棺逆天到了如斯地步,葉皓依然不慌不‘亂’,他的心中,已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耗費了如此之大的想象力,展現出龐大無極的宇宙,黑棺的真身已暴‘露’了七八。
“最後的一次嘗試。”
葉皓咬住了雙‘脣’,神情間彌散出一抹瘋狂的意味,“既然你逆天,那我也逆天。”
一幅空白畫卷在他的心中徐徐展開,他執起想象力的大筆,潑墨撒出。
這一次,葉皓沒有燃起火苗,然而黑棺已有了光亮。
他的前方,出現一顆完全由青銅鑄造而成的寶樹,栽種在奔流的岩漿中。
盡情揮毫!
熾烈的岩漿噴薄不息,炙烤的青銅寶樹火紅一片,暈散出青銅獨特的金屬輝澤。
只是,伴隨著葉皓濃重的潑墨,岩漿徹底噴發,那抹極致的輝澤也愈發強盛,顯示出青銅寶樹已有了融化的跡象。
葉皓哈哈大笑,神‘色’‘激’揚,朗聲道:“這叫應景。”
然後,他再度潑墨揮毫。
天空裡有一道黑影降落,那是一隻羽翎全黑的雄鷹從天而降,繞著青銅寶樹盤桓三週,仰首嘶嘯連連。
葉皓在雄鷹銳利的喙角內點綴了一筆,霎時,雄鷹銜著一截枝椏,降落到了青銅寶樹上,開始築巢。
“這叫奇景。”
葉皓的笑容飽滿而生動,他的眼神裡迸發出耀眼的光芒,‘露’出撕裂天空的笑容,他的手飛舞不定。s173言情小說吧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在葉皓持續不斷地點綴下,青銅寶樹上盛開了千百朵‘色’澤飽滿的鮮‘花’,只見紫羅蘭、梅‘花’、風信子、茉莉‘花’、梔子‘花’……迎風盛開,‘花’香四溢。
葉皓眉梢崩散般裂開,神采奕奕,開懷大笑道:“這叫銅樹開‘花’。”
“難道他真地已經……”常洛的呼吸徹底屏住,他深深地動容。
滿面笑容的副院長擊掌而贊,道:“既然把絕對理智的想象力發揮至無窮,仍然未能‘逼’迫黑棺現身,那麼接下來剩下的選擇著實不多了,葉皓卻是選擇了最頑皮的一種。”
常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語氣古怪地道:“正常人在想象力揮霍殆盡的時候,也該是徹底震驚和絕望,最為疲憊的時候了吧,葉皓居然還有心情耍起了小孩子的‘亂’塗‘亂’畫的胡鬧之舉。”
院長的心臟微微緊縮了一下,搖頭長嘆道:“唉,當年我怎麼就沒有他這樣的膽子,豁出去瘋狂一把呢。”
轉頭看著常洛,久遠的記憶湧上心頭,慚愧不已,“當年我一確認黑棺無所不能,徹底就嚇壞了,對黑棺無可奈何,心情真叫一個絕望啊。”
常洛苦澀地笑了笑,道:“項奇師兄當年也是滿頭冒汗,近乎虛脫,差一點就昏了過去,哪裡有人會像葉皓這樣從容玩樂。”
難以言喻的震驚湧‘蕩’心間。
葉皓仰頭,凜然掃視黑棺,譏笑道:“你還不現身麼?那我繼續咯,再畫一坨大便給‘花’兒們補充一下養分。”
“夠了!”
就在葉皓剛要執筆徽墨的剎那,黑棺內響起一個清冷而淡薄的聲音,分不出男‘女’。
葉皓一揮手,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然而天光卻垂落了下來。
吸收走一切光芒的黑暗突然變成了**,在葉皓的視線裡撕裂開來。
葉皓沒有看到漣漪震‘蕩’,他只看到漆黑髮軟的**,像柔軟的黑布,緩緩地沉落到了地面上、貼到了牆壁上。
他的胃部劇烈的‘抽’動,一股惡寒上湧噴出。
接下來的瞬間,那些連成一片的漆黑**全部向穹頂湧去,如同全身漆黑的軟體動物一樣吸附在穹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球形,搖搖‘欲’墜。
像一盞渾圓的黑燈,掛在了葉皓的頭頂。
石室終於變回了最普通的石室,依然是葉皓之前站在‘門’外觀察到的模樣。
其實,在常洛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天光好似全部失去,變為了黑暗,葉皓下意識地也認為是這樣,然而這只是假象,石室依然透亮。
葉皓所見到的黑暗,其實是一個淹沒了整間石室的活物。
黑棺不是石室,而是潛藏在石室內考驗葉皓的活物。
葉皓淹沒在這個活物的體內,如同墜落潭底一樣,目不視物,五感全部被活物徹底支配,換言之,他之前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如同異常虛幻的夢境。
葉皓仰視著頭頂的黑球,其表面光滑如鏡,卻倒映不出他的影子,透著莫名的古怪。
黑球便是黑棺的真身!
“臭小子,既然你看穿了黑棺的真相,為何不直接指出來,卻要百般戲耍本尊?”
黑球的表面如同雨水拍打的湖面顫動不休,不男不‘女’的聲音,情緒憤怒地道。
葉皓神‘色’一正,肅容道:“前輩的身份太過特殊,晚輩也不敢保證一定猜對了,不得已才胡鬧一場,‘逼’迫您現身。”
黑球桀驁地哼了哼,問道:“你是如何看出本尊的真身的?”
葉皓坦言道:“只因前輩太過招搖,以無所不能的逆天姿態考驗晚輩,卻也因此‘露’出了一個破綻。”
葉皓揚起視線,異常堅定的道:“我不信江東學院掌握著能夠凝練出整個宇宙的強大存在,故而剩下的可能‘性’實在不多了。”
葉皓豎起手指,道:“最初,我懷疑自己陷入了幻覺,然而任我一次次清空心念,感覺依舊如常,一切都完美到了無懈可擊的驚人地步。”
“停滯這裡,我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我在做夢!”
葉皓攤開雙手,格外認真地道:“除了做夢,我想不出還有其他可能,能夠一念造成整個宇宙。”
“既然我是在做夢,那麼置身夢境中的我自然無可限制,同樣是無所不能的逆天存在,於是我就嘗試構造出最不合理的奇蹟來驗證。”
“如果銅樹也能開‘花’,毋庸置疑,那我一定是在做夢。”葉皓凝視著黑球,斷然道,“那麼黑棺的真相必然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黑球沉默了許久,語氣輕緩地道:“本尊幻夢,是妙品樓第一層的守護者,你說的不錯,本尊的真身正是夢。”
“原來是魂族!”
葉皓的瞳孔驟然收緊,他深吸一口氣,恭敬的拜了拜,道:“葉皓拜見幻夢前輩。”
幻夢淡淡地道了一聲免禮,語氣莫名的道:“本尊是三國時代所有的夢融合在一起,降生的魂族一員。既然你破了本尊的真身,按照妙品樓的規矩,本尊將賜予你一場好夢,助你打破修為上的桎梏,登上第二層樓。”
葉皓訝然變‘色’。
三國時代豪傑無數,美夢、噩夢亦是數之不盡。
董卓有“夜夢一龍罩身”,便‘逼’迫少帝禪位於他;曹‘操’最為囂張,有“吾夢中好殺人”的癖好;吳夫人生孫權的時候,夢日入懷,其子大貴。
若能做場好夢,大富大貴。
葉皓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幻夢不再說話,緩緩地垂落下來,在葉皓面前鑄成了一座黑‘色’的棺材,敞‘露’開漆黑的棺材口,擇人而噬般森然可怖。
“入棺。”幻夢冷漠的聲音仿若從九幽地獄傳來,令人不寒而慄。
“這才是真正的黑棺。”葉皓頭皮發麻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氣,爬進了棺材內,平躺下來。
“做一場真正的美夢吧。”
在棺材蓋徐徐罩住葉皓的時候,幻夢催眠般的柔聲輕輕地響動在葉皓的心間,如潺潺流水淌過般溫柔。
葉皓眼睛眨了眨,在棺材蓋徹底罩住棺材,遮擋住一切天光的時候,他合上了眼,陷入了深度地沉睡中。
院長緩緩收回震驚的目光,他轉向常洛,問道:“你猜一猜,葉皓會做什麼樣的夢?”
常洛想了想,保守地估計道:“至少是能品的夢,他的天分的確甚高,俗世的夢容只怕納不下他的心。”
面帶笑容的副院長點了點頭,道:“能品的夢也殊為難得了,但葉皓只怕會再給我們一些驚喜哦。”
枯寂如木的副院長突然‘插’嘴,語氣斷然地道:“葉皓會入妙品的夢。”
常洛愕然的屏住了呼吸。
兩位副院長竟然同時看好葉皓能夠入妙品的夢,出乎意料的意見一致,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即便是項奇師兄,也只是觸‘摸’到了妙品夢境的邊緣而已,初入玄魂境的葉皓真地能夠打破界限的壁壘麼?”常洛的心中有著強烈的質疑,但更多的卻是期待。
他也希望看到奇蹟。
因為江東學院有史以來,從未有人在第一次入夢時,就做了一場妙品的夢,即便包括能夠窺測寰宇,諸天星辰的院長,也未能辦到這種事情。
然而第一次入夢,卻也是最珍貴的一次做夢,像是處‘女’的‘洞’房夜,痛並快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