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最後和他單獨說的那幾句話,如重錘擊中了他的心,他想到和沒想到的事,都沒有逃得過皇帝的眼睛,這讓他第一次明白,狼與虎的區別。獸中之王是不需要去廝鬥的,只用了一句話,已經恩威並施。這些年他玲瓏無比地在上下週旋,自以為得法,王家的權力大樹也是日見茁壯,可是,這些都是在皇帝的眼裡纖毫畢見地進行的吧,皇帝沒有揭穿,沒有扼殺,那是給王家的恩寵,一旦沒了這樣的恩寵,王家的一切就如在沙堆上砌成的大廈,傾塌是必然的事,只怕無一完卵。
柔主率著家奴們在門口迎接他回來。
“少爺。”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恩。”王青出沒什麼心情說話。隨意應了一聲,便徑自走進府中。
柔主示意家奴們散開去做事,她帶著青梅跟隨著他。
“少爺似乎心情不好。”青梅偷偷和柔主咬耳朵。
柔主皺眉,示意不要多言。
王青出進了書房,示意護衛讓柔主也進來。
他坐下,有親隨沏好茶送上。他品了一口,苦。
“柔兒,這段時間在家中可好?”他照例問了一句。
“少爺放心,家中一切安好。”柔回道。
“恩,柔兒照顧家裡,一向是十分讓人放心的。那還有什麼事嗎?”這已經表示他的問題已經結束了。
“沒事了。少爺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柔主看著王青出鐵青的臉色,忍不住問道。
“沒事,你就退下吧,我確實是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他揮揮手,沒什麼耐心。
“是。”柔主深深看了少爺一眼,無聲地退下。
他出去了一月餘,她日夜擔心,整夜不能入眠,只要想到他有可能會受傷,她的心就揪起來痛成一團,無法想象會有一點可能不能再見他,雖然現在與他相見也只是那麼生疏、越來越稀少。
現在他終於回來了。一顆心落回了身體,但是,愈發冰冷。
她以為,她可以這樣遠遠地守著對他的愛,不再計較回報,可是,當他表現得那樣冷漠,她還是受傷了,或者應該說,是傷得更重了。
“主子,少爺這次帶回來一個人,昏迷著,由護衛一直安置在少爺的臥室。我打聽了幾次,什麼也查不出來。”青梅到了無人處,向柔主彙報道,“主子,主子你怎麼……”
柔主突然飛奔起來,直向自己的寢室跑去。象是身後有鬼在追一樣。
“柔主,可憐的柔主。”青梅喃喃道,她看到了柔主的眼淚,這個貌似平靜如水,溫柔勝水的主子的心裡到底有多痛,也許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王青出的臥房。
辛泉還是在昏睡,他看著她,她知道不知道,今天皇上已經默許了她屬於他?
也許是昏迷中,沒有了現實的煩惱,也沒有了痛苦的折磨,王青出又一心守著她,喂她吃飯,辛泉看上去胖了不少,她以前的憔悴、憂愁漸漸消淡,竟顯了幾分可愛和憨態。
“你醒過來吧,然後嫁給我。”輕撫她的臉,那手指尖的滑潤很動人。
“你不肯嗎?為什麼不醒來啊,大夫都說你健康得很,你的臉都圓起來了,是怕這個世界嗎?是啊,多可怕啊,每個人的身邊,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找你的弱點,然後伺機消滅你。然後你也要把眼睛長在別人的身邊,盯著他們,找他們的弱點,然後伺機消滅他。我希望你醒來陪著我,渡過我的人生,共同面對這個可怕的世界,好嗎?可以嗎?我想保護你,可我也需要你。失去你的那段時間裡,我真的覺得整個人都空了。很奇怪,對嗎?我從來沒有依賴過別人,哪怕是我的父親,可是我依賴你,依賴一個女人。”
撫摸她的脣,那裡的柔軟讓他的心一陣陣悸動。輕輕地吻上,兩片脣相觸,王青出緊緊地閉上眼睛。
半晌,柔主開啟門,讓一直在門口焦急守候的青梅進房。
她已經恢復了平日的那種波瀾不驚。誰也看不出,她曾經躲進房間咬著被角,壓著嗓子裡的聲音,哭了那麼久。
用最冰冷的水洗了臉,防止眼睛腫起來。又重新上了一層粉,故意上得厚些,遮掩住很多傷心和痛苦。用力咬了咬脣,讓脣多些血色。
“少爺帶回來的,是一個女人。”柔主淡淡地對青梅說,好象這事與她並沒有關係。
“啊,主子,你怎麼知道的。”青梅大大的驚訝。少爺對帶回來的人諱莫如深,她花了不少心思也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柔主怎麼知道的?
“就是那個少爺出征前在少爺書房裡伴隨少爺很久的那個親兵,就是那個讓少爺笑得那麼快樂的親兵。記得他嗎?”柔主的語氣依舊平靜,可是眼中寒芒閃動。
“啊,他是女人?”青梅驚呼。
“敏主不見了,是被送回了鳳城,而且是在鳳城被關起來了。”柔主繼續說下去。
“為什麼?”青梅已經被柔主的話驚得眼睛發直。敏主突然不見,是聽說回鳳城了,可是怎麼會被關起來?
“都是因為這個親兵。她知道了這個親兵是女人,所以,少爺就把她送回去關起來了。她在京城的時候,以為少爺很少寵幸她,是因為我,其實都是因為這個女人。她以為她受寵無雙,卻根本在這個女人面前連一個回合也走不了,就徹底敗了。我和她都敗了。”象在說別人的事,柔主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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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後兩天,精彩上演,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