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初只是覺得這個親兵很特別,但心思放在太子妃身上後,無心再仔細想。後來敏主突然回去,她才感覺奇怪,從蛛絲馬跡和家奴的點滴訊息中,她知道了曾經有一個女人出現過,女人在則親兵就消失,而親兵在則女人也平空失蹤。這個女人去找到敏主處,敏主就被趕回鳳城,這隻能是她倒黴地撞破了不該知道的祕密。
現在,少爺出征回來,一個能和他一起出徵的,回來又會被安排在少爺寢室的人,只可能是那個假扮親兵的女人。連出徵都不能離開身邊的女人!
“天啊,少爺他一定是被這個女人迷住了,不然怎麼會讓她住在他的寢室?”青梅嘆道。
是啊,少爺的心給了這個女人,太子大婚後,親兵不在之後,少爺完全瘋了的樣子,她無法忘記。
“青梅,”她喚了一聲。
“在呢,主子。”
“我要殺了這個女人。”柔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它們糾纏在一起,因為過於用力,失血般的蒼白。
青梅盯著柔主的臉,一眨也不敢眨,這是第一次聽見主子說出這麼狠的話,主子是真的恨了。
這是個靜謐的午後,風吹落樹葉的聲音都在耳邊。是誰的生命要象落葉一樣凋零了嗎?
王青出在家並沒有呆多久,為了他的權力大樹,他必須繼續去施肥,去除草,去除蟲。在權貴間迎來送往,尤其是太子和尚東明,一付心無間隙地模樣,他們為他慶功,他則感謝他們為他的支援。連擁抱都是假的,王青出無法阻止心的冰冷。
當一個集團取得了壓倒其他集團的勝利,就到了它的內部開始產生矛盾的時候了。
沒過幾天,太子妃回府,算是省親吧。
這是隆寵,太子妃是把表哥當成了最親的親人。
這也是需要勞民傷財的事,提前了多天,就做了各種準備。
這是風月秀婚後第一次回來。
她在愈發精緻華貴的妝容美飾下,更顯得美麗。而成熟的裝扮,也讓她不再是當初活潑俏皮的女孩。
王青出看著這個很可能會是國家最有地位的女人,卻從她冷靜與得當的舉止裡,撿出些憂傷來。女人最幸福的,是得到愛人的愛,當權力與地位,只能用來裝點門面的時候,那高高在上的女人們會顯得更寂寞更可憐。
很心疼她眼中那種用心掩飾也不能完全遮掩的傷感,這不是一個新婚女子眼中應該有的情感,太子妃,成了她的名諱,風月秀已經隨風散去,所以,她如一尊泥塑的佛胎,只有被敬拜,而不再被關心。
太子妃是不能撲進他的懷裡撒嬌的,是不能纏著他陪著到處閒逛的,他再心疼,也不能問一句。
那一抹傷,那幾滴淚,都成了心照不宣的幻像,每個人都學會了視而不見。
太子妃在王府也只呆了半個時辰,王青出恭敬地陪著說了點不關痛癢的話,她便回去了。留下了許多打賞的東西。
柔主讓下人清點,分類放進庫房,又收拾著整個府院,為了迎接太子妃,全府上下張燈結綵的,現在也要收拾起來,恢復舊貌。
王青出負手站在忙碌指揮著的柔主身邊,看著她額頭上有了密密細細的汗珠。
“擦一下吧。”他拿出自己淺色緞帕,遞給她。
柔主微微一愣,太久沒有見過少爺溫柔的舉動了。
俏臉紅了起來,接過帕子,卻沒捨得擦汗。
“怎麼不擦?”王青出從她手中又拿回帕子,就給她輕拭起來。
柔主的心一下子就軟了,所有的血衝進腦裡,什麼思想也沒了:“少爺。”
“呵呵,看著你平時也是精明能幹的人,怎麼不曉得照顧自己?”王青出因為辛泉的關係,心境已經變化,柔軟的時候多起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隻操心宅子裡的事。”
“少爺,柔兒笨,是把宅子裡的事辦錯了,讓少爺不高興了嗎?”柔主感到一絲不妥。
“別胡思亂想。我只是想你多為自己活,哪怕我不在身邊,今後也過得開心。”
柔主突然覺得少爺的溫柔並不是一個好兆頭,她覺得少爺是不想要她了,所以提醒她去找一條後路。是這樣嗎?她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可是王青出並沒有注意。
家奴搬著各色的賞賜,王青出很難得會在一邊看著。他似乎對補品特別感興趣。
“柔兒,這些血燕成色是上乘,你也別收起來了,拿去讓廚房做了,補補身子吧。”
“少爺,柔兒哪有這麼金貴。”她推辭。
“你幫我看著這個宅子,做得這麼好,讓我省了那麼多心,自己卻這麼操勞,當然要好好補補。不知這次還有什麼用來補身子的好東西?”他在盒子堆裡隨意翻撿著。
“有支極地雪蓮,據說是數百年一遇,服了只要有口氣的都能活。皇上賞了太子妃,太子妃說少爺以後打仗的機會多,更需要用這種救命的寶貝,就賞了下來。”柔回稟。
“是嗎,快拿來我看。”王青出驚喜,那不是辛泉一下就可以醒了。
是個純白緞子暗繡吉祥如意圖的盒子,四方,不過巴掌大小,開啟,便有一股異香撲鼻,花朵雖摘下,卻經久不衰,依舊嬌嫩。雪白的花色,如綢緞般質地,花分四瓣,純潔而高貴。
“果然是好東西,也許她就醒了。”王青出轉身便走,直奔自己房間。
柔主看著他的背影,平靜,而面帶微笑,可是她的眼睛裡染上一層霧氣,霧氣的背後更有殺氣在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