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繁華的京城,這是人流如織的街頭,這裡交通四通八達,可是,辛泉不知自己該走向哪裡。她越來越覺得自己不象一個活人,因為她害怕這些喧鬧這些鼎沸這些笑這些人語,都衝撞著她的頭腦,讓她不知所措。她捂起耳朵,不要聽這些,她閉上眼睛,不要看這些,可是,聲與光如影隨形,不會放過她。
“啊!”她失控地大叫起來。
“這人莫非有病?”有人開始圍上來,議論紛紛。
“估計是的,算了別管了,趕快去看看那邊在比武招兵呢。”人們沒有聚攏,最愛看熱鬧的人們覺得辛泉並沒有那邊的場面有趣,所以,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散了。
“是的,走吧。看他穿的是親兵服,這小兵還就是王家的親兵呢。這次王將軍招兵馬,總不會也招到這樣瘋癲的去抗倭寇吧。”
辛泉聽到人們的議論。她知道這幾日太子婚罷,是王青出出徵的時間了,看來他已經被任為將軍,現在還在徵召部分兵馬。
人們正意氣奮發,此時,卻聽見身旁一人帶著哭音道,“誰要去抗寇?”
辛泉抬頭一看,發現是名少年,文弱削瘦,一臉苦相。
有人聽見了,問道,“抗寇是好事,誰都想去。小夥子你是哪裡不舒服嗎?臉色很差。”
那少年聲音如蚊哼般也細小,“我不想去,我怕……”此音未落,旁邊就有人笑出聲來。
少年見周圍的人都有些瞧不起他,他更是難過得要死,象要哭出來了。
“怕死啊,那不若不要去。軍裡收了你這樣的,只怕也要誤事。”有心直口快地便嚷起來。
“我也不想去,徵兵帖子來了,能不去嘛。”少年從懷裡拿出個小帖子,正是官府徵兵的帖子,裡面是寫著少年的名字等內容,而少年則拿著這個去兵營報到。原來各家徵兵,他也被徵到,可是他天性孱弱,平時連殺雞都不敢看,現在要上場殺敵,不由腿肚子發顫,直想哭。這已經在京城轉了幾天,拖著一直沒去報到。
眾人議論了一陣,到底事不關己,漸漸都散了,只留下少年還在傷心,不肯輕易邁步去兵營方向。
“我去吧,”辛泉突然道。只要有帖有人,兵營的人是分不清張二狗和王二麻子的。
“啊,”那少年沒有想到身邊這親兵會說這話,吃了一驚。轉念還以為辛泉是尋他開心,正猶豫間,辛泉取過他手中的徵兵帖,“這帖子我去報到了,你自然不用再去。安心回家去吧。”
以求死之心,也算為漁村的村民們報仇,殺一人即報一人之仇。辛泉想明白了,把那少年勸說著回家,自己便循著人群來到招兵處。
辛泉不會回到王青出那裡去當什麼親兵了,皇帝雖然認為她是跟了他,可是,辛泉卻不願意讓這樣的誤會再繼續。
雖然我並不是清白之軀,可是,我得為自己守一點尊嚴,別人怎麼認為我管不了,我只能為自己負一點責任了。王青出與太子的關係也很複雜,何必以後讓太子誤以為王青出與自己有什麼曖昧,在他們之間搞出嫌隙。
既然是入伍,自己也是有些經驗了,乾脆就直接當兵,衝鋒陷陣,死而後已,也是一種痛快的死法。終於生出了一些意氣,辛泉上前去報名。
那少年名叫張威,遞了徵兵帖,留下了這個張威的假名,領了個號牌,辛泉就上臺去接受比武。考官是個高大強壯的男子,赤膊,lou出的胳膊肌肉碩大,如辛泉腿般粗大。
看到辛泉,考官上下打量,這個瘦削的清秀男子,穿著已經是親兵服了,怎麼還來比武?
“你既已經是親兵,為什麼還來比武?”辛泉這才注意自己的服飾,完全忘了要換裝再來。只得扯謊說,“這衣服是我撿的,我就是覺得這當兵的連衣服都威風,所以才要來投考的。”
這話一出,臺上臺下都鬨笑,哪有為了衣服來投軍的。
考官沒好氣地說,“你這身架,也經不住我一推,這次招的是精幹隊伍,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不要來玩,小心挨板子。”
辛泉反駁道,“你是考官,我自然得聽你的,不過,你還沒比試就託大,似乎不妥吧。”
考官見辛泉嘴還很硬,就不再勸他,“你要皮肉受些苦,我自然成全你。”
於是兩人對峙。考官是有些功夫,一步上前就抓住辛泉的手臂,辛泉本不會什麼功夫,也是憑一股衝動來考兵士。這被抓之下,本能地只會掙拖。卻沒想到,還真的一甩手就甩開了考官。她連忙急退幾步,閃開考官的抓捕。
考官沒想到辛泉這體形的人,力氣卻如此之大,輕易就甩開了他的手。不由認真起來,連下狠手。
辛泉不知自己服用了那大補之藥,體質變化很大,力氣不知強了多少,步伐靈活輕盈,在考官的攻勢之下,竟沒有吃虧。她只是以逸待勞地躲閃,那考官不斷用力,又跑不過她,竟一刻之後,累得滿面大汗,氣喘不定。
“你跑什麼,正經打啊。”考官怒道,“難道在戰場上也做逃兵啊。”
“哼,兵不厭詐,只要能贏,手段沒有限制的吧。我又沒有到臺下去,怎麼算逃兵。只說明你腿短步子小,追個人都追不上,才是廢物。”
考官大怒,繼續玩命追辛泉。
辛泉邊躲,邊利用機會反擊,倒有幾次真的得手。折騰了大半個時辰,這考官鼻青臉腫得,好不狼狽。卻並沒有碰到辛泉分毫。
臺下有當官模樣的,見這不成體統,喊了停,說這小兵就算錄取了。
辛泉謝了恩,就下了臺。考官也下得臺來,癱在椅中,只顧喘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