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出走出後,就看見敏主和丫環三人依舊在門口候著,敏主頭髮散亂,衣服也沒有來得及整理,又不甘心就此離開,所以逗留著。一見少爺出來,立刻迎上前去。
“少爺,”小鳥依人的敏叫得怯生生的,可憐兮兮。
可今天的少爺完全沒有憐香惜玉之心,他正在為自己剛才的失態與瘋狂而懊惱,看到這三人,就不滿地說:“怎麼還在這裡?”
“我……”敏不知如何回答,少爺剛才並沒有交待她該去哪裡,這兒又是她的房間,不在這裡,該在哪裡?
“好了,你們三人跟我來。”王青出不耐煩地說。辛泉的事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那麼這三個人就必須有更好的去處。
敏主僕三人見少爺面色不善,衣襟似乎有紅色,似是血漬,卻也不敢多問,只亦步亦趨地隨王青出而行。
王青出讓護衛把她們三人全部送回鳳城,“現在是晚上,城門已關,先把她們看管起來,不要讓人接近,明天一早就送出去。到了鳳城,也另行關押,沒有我的允許,沒人可以和她們講話,懂嗎?”
護衛應聲,帶著忐忑不安的三人而去。可憐這三人並不知道,這一會子的功夫,不要說恩寵了,就是命也懸於一線。如果他們是男人,只怕早已被王青出殺了滅口。死人才是嘴巴最牢的。
敏主的房間裡。
辛泉躺了很久,才漸漸有了生氣。她也從最初的混亂裡清醒過來。她突然完全相信王青出臨走前說的那句,太子上官飛會回來參加婚禮的。
他有無數機會去悔婚,有無數機會去找到她,但是都沒有。所以,這次失蹤,也許與她有關,但只會是一件短暫的cha曲,明天的大婚,他還是最耀眼的新郎。想明白了這些,她起身,衣服已經破損不堪,只得從敏主的衣櫃裡拿了件女裝換上,恢復了女子的裝束。然後就去找王青出。
她並不是有什麼事要找他,只是心裡空洞得厲害,也許王青出是唯一最瞭解她心事的人,所以,她很本能地想呆在他的身邊,稍稍會感覺踏實些。
護衛沒有認出她。辛泉的女裝與男裝的樣子差很多,所以護衛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柔媚的女子是之前少爺的親信小廝。護衛不讓她進去。
“你請通報一下,是敏主房裡過來的,求見少爺。”她堅持。
“少爺忙呢,家務事只怕沒空管,”護衛知道今天王青出心情很不好,剛有人被痛罵出來,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混帳,什麼叫家務事,少爺等著我回話呢,你不通報也行,等會少爺知道你怠慢,打你板子的時候,別怪我現在沒提醒你。”辛泉知道這些人都是欺軟怕硬,只有跟他們虛張聲勢,才能嚇住。
護衛沒見過府裡的女人有這麼橫的,少爺的女人很多,可都沒什麼地位。護衛都是少爺的親信,沒有哪個姬妾敢對他們凶巴巴的。這個敏主的丫環倒是牛氣得很,只怕真有什麼依仗。護衛想了下,決定還是去通報的好。
“少爺讓你進去。”很快返回,少爺還真的見她,護衛忍不住又看了兩眼辛泉。
辛泉進去的時候,王青出的臉居然紅了一下。這提醒了辛泉剛才發生的事,她也臉紅了。兩個人都看出對方的失態,愈發不自然,王青出假咳了一下,“坐。等我把事做完。”
辛泉依言坐下,一時沉默,不知該說什麼。對王青出的無禮之舉,她並沒有生氣。在辛泉的心裡,是非對錯開始模糊,愛一個人,應該絕對,不顧生死,不計名利,可是,尚東明為了他的權勢,為了他的理想離開了她,上官飛的太子之位也徹底拉斷了她與他的關係,能說他們錯嗎?又有多少人在這樣的關口選擇對呢?她覺得,她能理解他們,他們都有自己的理由,這些理由比她更重要,也可以說是比所謂的愛更重要。愛是兩個人的,它太渺小了,在人生的天平裡,它無法與世上很多東西去平衡。她覺得是她的錯,是她無法給予她愛的人想要的東西,如果她有那樣的能力,愛就不會不能長久了。她曾經很恨自己的無能為力,而且是無法改變的無能為力,因此,她選擇過死亡,就象她希望自己是尚東明需要的權杖,卻偏偏燒成了瓷碗,既然不是他需要的,她還有存活的意義嗎?
可是,她沒有就此死去,她經歷了幾次生死,卻明白了生命的意義遠不止尚東明。
平凡,也許不夠偉大,卻不代表不幸福。每個人都要有自己最好的生活,最美的幸福,就象整個花叢,要每一朵花都盡力去綻放,去搖曳生姿,才會有那種生機盎然的美麗。所以,在離開上官飛後,她沒有過分消沉,開始尋找自己的生活方向。她去了鳳城,也過上了半年的開心時光,認識了很多街坊裡最平凡甚至粗俗的朋友,正是這段生活給了她啟示和對未來的希望。
王青出是很可惡,他用最無恥的手段來侵犯她,用此羞辱她,可是,他最後什麼也沒有做。辛泉想起他肩頭被咬得鮮血直流的樣子,他的眼神是那樣受傷。多麼驕傲的男人,他無法承受失敗,哪怕只是一個無關的女人的一個冷淡。
辛泉抬頭看了一眼王青出。他在做事,已經擺拖最初與她共處一室的不安,漸漸忘我了,應該是在看很重要的資料吧,要支撐王家盤根錯節的權力大樹,他基本每個夜晚都在秉燭夜讀,這九天,她太清楚了。
漸漸,上下眼皮交戰,終於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