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睡著了。他輕輕挪開椅子,起身走到她身邊。
她顯得那麼疲憊,在睡夢裡也緊蹙著眉頭,她的心事一直充斥在她的眼神裡,每次看她的眼睛,哪怕她在笑,他都會感到傷感。他從來不對女人動武,雖然女人可能只是他命中的調劑品。可是,今夜,他幾乎強jian了這個女人。只因為她和太子之間的關係,讓他嫉妒,是的,他嫉妒,嫉妒得要發狂。
他又想吻她了,他想抱著她,王青出長嘆一口氣,她不愛我,這個太子曾經的女人。他回到書桌旁,繼續做點事,並剋制住去給她披件衣服驅寒的衝動。
但是他無法再專心工作,與辛泉共處一室,讓他罕見地心神不安。
王青出離開書房,對護衛交待,裡面的姑娘醒了,就讓她自行離開就行了。然後他出府,去見尚東明。雖然他認為太子不可能就此離開,但是,至今杳無音信到底讓人心慌。
侯府家丁說侯爺一大清早就出府了,並不清楚去向。
王青出也不便多問,便轉身想走。
正在此時,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府門前。小廝和丫環伺候著車裡的一位貴婦下車。正是昭陽公主。
王青出忙上前施禮:“公主千歲。”
“王公子,”公主上官靜回禮,“怎麼,這是要走嗎?”
“我是來找駙馬爺的,他不在,我也不便打擾。”昭陽公主賢淑名盛,王青出恭敬地說。
“那等駙馬回來,我會告訴他王公子來過。”
“如此多謝公主。”王青出告辭。
“恩,好的,王公子,京城是個很美很繁華的地方,我是女子,行動不方便,你倒是應該到處去看看。在福至這樣名字的酒家吃個飯,一定可以解決所有的煩惱呢。”公主微笑了一下,便進府去了。
王青出馬上明白公主話中有話。他叫過護衛,問到城東有一家福至酒家,就立刻趕去。昭陽公主和太子一向是皇家子弟中關係最好的,太子不見,只怕瞞不住她,而太子也有可能和她通了資訊。福至,似曾相識的名字。
在福至酒家轉了幾番,也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這時,王青出想起福至這兩個字的出處了,之前太子與辛泉初回京城,正是先住在一個叫福至的客棧裡。昭陽公主還真是個小心謹慎的人,便是要提醒他,也不肯直言,繞了這許多圈子。
福至客棧並不遠。王青出只帶了兩個護衛進去,與客棧小夥計閒聊,很快了解到了長相很象太子的人是住在這裡。原來太子從前天失蹤就一直呆在這間客棧,也不吃東西,也沒出門。
“你們在外面等我,”王青出把護衛留下,一個人進了院子。
就是那間房間,根據以前派在這裡監視的人的報告,眼前的這個房間就是太子與辛泉從離縣進京後一起住的那個房間。而逃婚的太子,現在應該就在裡面。王青出有幾分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去推開房門。
正在這時,這門卻打開了。王青出吃一驚,閃身躲進一角落,掩身在一柱後。他的身形快得驚人,所以,開啟門的人,並沒有能看到他。
房間裡走出來的,果然是太子。他穿得很普通,如果不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你看不出他的特別。他瘦了很多,象染了風霜的楓葉,成熟但又帶著蕭瑟。
而在他的身後,是忠君侯尚東明。
王青出總是覺得尚東明不象一個人,他太完美了,絕頂的聰明,不世的功勳,高貴而愛他的妻子,英俊儒雅的外表,八面玲瓏,滴水不漏的為人,從一個無名小卒,在短短十幾年,就成長成為了位高權重的駙馬、忠君侯。他軍功卓著,曾經帶著親兵,以百人之數突襲擊潰數千敵軍,他身體上密佈的傷疤,為他贏得了軍隊的尊重;他與公主伉儷情深,在民間亦傳為美談;在太子之位的競爭中,成功地戰勝曾經權傾朝野的丞相羅萬輕,把十皇子推上了太子之位,這樁樁件件,任一件都足夠傳奇。
可是,這樣特別的人,平日卻低調,和氣,說話輕聲細語,微笑幾乎永遠在他的臉上。完美的人,完美地讓人覺得可怕。王青出曾經想更多地打探他的祕密,可是,侯府就象一個鐵桶,多少次都無功而返。
尚東明想關上門,上官飛阻止了他,他親自拉住兩扇門,緩緩地合上,手指扣住門,竟有些不捨放開。
尚東明靜靜地等待著,直到上官飛終於鬆開門環,轉身說“走吧”,然後兩個人很快就離開了。
王青出目送他們離開,然後推開了那扇剛由上官飛關上的門,走了進去。
非常整潔,象從來沒有人住過,但是卻天天打掃佈置的。唯一特別的是**鋪著兩床被子,並排著,兩個枕頭。他正在若有所思,一個夥計也推門進來了。
“呀,你是誰,你怎麼進來了,”夥計很驚訝,“快出去吧。”
“我包下這間房了,”王青出取出銀票就要遞給夥計。
“呵呵,這位爺,您要包房當然可以,我們客棧還有好幾間和這間很相似的房間,都可以包房,我帶您去看看吧。”
“不用,我就要這間,也不用打掃,就保持這樣就行。”
“那不行,”夥計連忙搖頭,“這間房已經被客人包下了,一包五十年,而且已經付足了五十年的錢呢,您說,我可怎麼再包給您啊?”
“五十年?”看來上官飛是要留下這個地方,儲存了一輩子的記憶了。以前他與辛泉住過的獨門小院,已經被婉妃派人拆了,看來婉妃是不想讓太子保留一點對辛泉的念想,可是卻沒有想到,他會在這間客棧來尋找記憶。
可是五十年後,又有什麼還能如鮮儲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