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桌的食客見老者大笑,只是不言一句,又以姆指大讚,便都迫不急待要一試這肉食,待夥計上完了這道菜,方才那老者不由滿意撫須盛讚,卻道不知是什麼菜名,便問那夥計,夥計也是不知,正手足無措地立著,忽才見當家的公子上前來笑道:“老人家,你可喜歡這道菜?”
那老者笑道:“哎呀,這般新意的珍饈卻是極難得一見呢,難得難得,只卻不知是什麼菜名呢?”
念慈笑道:“菜式方才做成,還來不及取菜名,便先與大家嚐嚐新了,不如老先生賜一菜名,如何?”
那老者好不高興,點頭道:“既然新當家的讓我取名,那我就當仁不讓了。”說罷,想了想,又道:“此菜如是輕舟載紅泥,又是紅泥乘輕舟,不如便叫輕舟紅泥,如何?”
念慈將那輕舟紅泥喃喃念來,卻也與這形態最好不過,便是笑道:“甚好甚好,若是日後再出新菜式,便大夥一道來取名,如何?”
食客聽罷,吃食之時又可為此菜命名,頓時興味盎然,念慈對一眾食客笑道:“諸位,以後我素菜門將不斷推陳出新,但凡出了新式時菜,便通告公佈,大家不花文銀前來品嚐,併為新式時菜取名命名,大家可說好不好?”
一眾食客只聽得說有不費文銀的新菜可品,自然再好不過,便無不拍手盛讚。
二水與那容芷兒剛進得素菜門來,卻見堂內好不熱鬧,心下大喜,妙心來告,讓容芷兒前去素菜門,而見此時素菜門座無虛席,食客們皆是歡愉之情,想來生意有了起色,不由替念慈喜上眉梢,待尋來唸慈,不由在人後與念慈道:“只聽得妙大哥說今日素菜門出了新菜品,可讓眾食客免費嘗試,而今一見,也是攏客的妙法呢。”
念慈笑道:“我讓妙大哥去極品齋幫忙吧,老爺回了鄉下頤養天年,我卻是不忍將極品齋之名換成了素菜門,仍是保留了極品齋的名號吧,待會可讓二水將這道新式時菜帶回極品齋去。”
容芷兒聽罷,不由心頭曖意融融,道:“爹爹回了鄉下,極品齋你又不肯並與素菜門,讓妙大哥來極品齋,你這裡豈不是少了一個幫手?”
念慈道:“來旺兒機靈得很呢,可抵得上兩個妙大哥了。”
容芷兒忽念及一事,道:“還有一事,你我成親,不過是因為那案子而將你的身份瞞著爹爹,如今案子已了,爹爹也回了鄉下,依你看這門親事可是如何?我總不能拖累了姐姐的幸福,耽擱了姐姐,且說你我義結金蘭,又是你為我容府幫了大忙,這恩義未報,我一日便是寢食難安。”
念慈笑道:“妹妹說岔了,既已結金蘭之誼,便要念姐妹之情,路見不平尚要拔刀相助呢,何況是妹妹府上的事?這門親事,不如這樣罷,我是無心留戀男女婚嫁,若有朝一日妹妹你得了如意郎君,只需讓我做你的喜娘,也便足夠了。”
容芷兒一聽,卻是激動不己,直是泫涕。念慈忽地想起那李商安危來,便問那容芷兒,路上可有聽聞抓人之事或是貼出了什麼官府佈告,容芷兒卻道是並不曾看到或聽到,念慈不由稍稍放了心,既無風聲傳出,那麼這李商也便不曾出事,若是出了事,京城必得風聞,四下廣傳流言,而現無動靜,必是安全的罷。
待送走了容芷兒,念慈仍不放心,便放下素菜門事務,前去街坊間打聽,不過一切如常,路人小販,皆在買賣談笑,百業俱興、安居樂業之景,偶遇巡察軍士,只覺京都城吏治秩序井然,並無任何不妥。
念慈行至朝天門附近,只見那鼓樓高高聳立,樓上便放置著一面巨大的鼓,據傳聞,只要擊響那面巨鼓,皇城上下可聽得一清二楚,那朝天門的鳴冤鼓便是天子設在民間為百姓申冤之鼓,一擊,必定驚動天子,任何冤情在天子眼皮底下便可得到最大限度的澄清,而擊鼓鳴冤,驚動天子,先不問冤情,上堂後先打二十大杖,杖刑後方才開始鳴冤,不過是以給亂擊鼓嬉戲之人的警告,天子尊駕不容輕易驚擾。所以,因著為一層,若無重大冤情,誰也不敢冒死擊鼓鳴冤。
那鼓樓下正守衛著兩名軍士,寧靜如常,並無任何異樣,卻不知那李商如今人在何處,是否那拔去涼州的糧款如今已得到當今皇上的明察,偌大京都城,一夜之後,那昨日驚險一遇,那好漢李商,卻令念慈如覺周公說夢般恍惚。
沿那城牆走去,漫長無邊際般,這城牆以內便是宮殿,華碧之堂,天子聖地,如此深不可測的地界兒,念慈心思神遊,不禁想起那次在街坊間遇見的天子出遊情景,那人神貌形態已是模糊不清,只覺貴不可言,威儀攝人,而隔了這一道高牆朱磚,便是另一番民間天地。
念慈一路心思重重回到素菜門,來旺兒一見念慈回了來,不由高興了道:“公子公子,輕舟紅泥兒已被預訂了,明兒李府趙員外錢爺段爺鍾府,都要點了咱們的輕舟紅泥兒呢!”
一旁的陳掌櫃亦是呵呵笑道:“可不是,今日食客們一傳十,十傳百,也都是道咱們這兒的新穎菜式,好些個大府人家便讓我們先做好了,他們明日來取,如今可收了不少大府的訂銀,公子,晚上讓廚子備好?”
念慈聽這訊息,不由心神一振,歡欣鼓舞,道:“連夜趕製自會讓食物失其原味,這樣罷,今晚大夥早睡,明兒天不亮便都起來幫忙,將這道輕舟紅泥做好了,候著人家來取,若是哪府人家仍未及時來拿的,來旺兒,你親自送去,這菜,無論是齋菜還是葷菜,講究的便都是熱著吃,倘若涼了,便不好吃了,做出不好吃的菜式,豈不是自砸了招牌?”
那來旺兒一聽,無不爽利地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