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我聽到了父親輕輕地咳嗽聲。
“爸——”我抬首看向父親的臉,古板而深沉,像臘塑就的一樣。
“你還認得我嗎?”劉樹濤對著父親神情怪異的說。
“你就是小濤?”父親緊緊盯著她,一絲表情也沒有,但胸前卻異常的起伏,不知心動過速還是隨著這句話湧起了無限極的往事。
“你的記性不差嘛,親愛的年伯伯——”劉樹濤用妖化的令人發憷的口吻說。
我驚呆了,劉樹濤怎麼叫我父親年伯伯,我父親是她的長輩?那我怎麼不知道從小有個叫小濤的妹妹?
“爸,你快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走過去站在父親身前,抓住他的手,卻感到他的手冰涼而無力,“你沒事吧,爸?”
“沒事——”父親掙脫出來然後擺擺手。
“接下來你應該給你的兒子講講我們的故事了吧!”劉樹濤站著一動未動。
原來二十多年前,劉樹濤的父親劉鑫龐跟我父親是義結金蘭的生死兄弟,他們相識在美麗的天堂杭州。當時劉鑫龐是法律系的高材生,在一次野外踏青時遭遇歹徒襲擊,是我父親救了他,從此結下深厚友誼。當時我父親創辦了一家專做環保產品的“盛揚”公司,由於一項技術專利的侵權案件惹上了官司,對手是杭城實力雄厚的“強龍”集團,我父親整天處於慌恐之中,因為如果這個官司打輸了,我父親將會陪的傾家蕩產,從此別想有翻身之日。這時,剛剛拿到律師資格證但還沒找到正式工作的劉鑫龐聽說後主動做我父親的辨護律師,用了一些非法手段幾經周折終於幫我父親打贏了官司,父親的公司才得以保住。從此,劉鑫龐成了“盛揚”公司正式聘請的法律顧問。
“盛揚”在父親和劉鑫龐的齊心經營下漸漸形成了一定規模,擴建了工廠,拓展了業務,增招了員工。然而,最大的競爭對手“強龍”集團因官司的事懷恨在心,屢次跟“盛揚”作對,搶市場份額,打價格大戰,搞消費增值,起步不久的“盛揚”哪裡經得起“強龍”的傍敲側擊,左攻右打。不久,“盛揚”因缺少資金投入產品技術含量不斷降低,終於被“強龍”徹底打敗。
父親很快摸清了事態局勢,為了“盛揚”的生存,父親要求劉鑫龐為他想法子竅取同行實力公司的技術成果來降低企業運作成本。可是這個方案必須得離開“盛揚”潛入其它有競爭力的大公司,父親跟劉鑫龐商量了下,覺得上海的“高陽”集團是目前杭州“強龍”的最大競爭對手。於是,劉鑫龐透過朋友的介紹順利的進入了“高陽”,憑著他的工作閱歷和法律知識,很快進入了集團的核心部位,扮演著董事助理和“商業間諜”的雙重身份。
在短短的一年多時間,劉鑫龐為“盛揚”竅取了“家用水質淨化技術”、“劣質木材回收利用技術”等四項科研成果。“盛揚”公司在這些新技術的開發和推動下,終於起死回生,順利繞過了“強龍”的致命追擊,分得了市場份額,企業日益壯大,擁有了足夠的資金鍊。然而不久後東窗事發,劉鑫龐被“高陽”集團指控“侵犯商業祕密罪”成立,被判入獄六年,於上海服刑。當時的劉鑫龐新婚不久,新娘吳愛玉已身懷有孕,我父親答應他好好照顧他的妻女,讓他好好表現爭取減刑早日出來。
我父親並沒有食言,他將吳愛玉接回杭州,在景色怡人的西湖之畔為她購買了一幢別墅,派遣保姆精心的侍候,直到劉樹濤平安的出世,同時,每個月我父親就便親自或派人專程趕去上海探望劉鑫龐,告訴他妻子愛女的情況,劉鑫龐安安穩穩的在獄中待了五年。可是正當他滿懷希望的從牢中出來,回到杭州,回到他曾經鬥志昂揚浴血奮戰的“盛揚”公司,高高興興地來面對他朝思暮想的妻女,還有那個重情重義的好兄弟,卻發現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樣,五年就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全在歲月的磨稜中走了樣了。因為劉鑫龐發覺吳愛玉對他明顯的冷淡了,還有從未見過面的女兒對他也是那麼生疏,居然連一聲爸爸都不敢叫,這讓剛剛重見天日的劉鑫龐困惑不已。
終於有一天,劉鑫龐發現了吳愛玉跟我父親的曖昧關係。原來如此,生死與共的兄弟居然奪走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這個殘酷的事實猶如晴天霹靂給了他當頭一棒,幾乎昏死過去,醒來卻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他要找我父親算帳,找他報仇,他要殺了那個忘恩負義禽獸不如的畜牲。為了兄弟,為了當初奄奄一息的“盛揚”公司,他隻身深入龍潭虎穴,拼著生死為“盛揚”蒐集技術情報,最後在深牢大獄度過生命中最好的年華,可以說他把一生都獻給了患難兄弟,然而此刻得到的回報實在叫人寒心,他簡直快瘋了,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氣憤的一跺地,當即操起一把長檳鐵榔怒氣衝衝的奔向我父親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