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的腦海裡像電影鏡頭一樣一幕幕的跳出有關斯加棋的所有可疑事件來:首先我回國第二天就收到斯加棋的生日禮物,那卡片上還有英文祝福:HappyBirthday,Ihopeyouwillcometrue!接著又收到她的郵箱發來的郵件,說什麼讓我晚上過去,她很想我,可她又死不承認;還有那天我約她學校咖啡屋見面向她提起有關她屋裡的鬼魅事件,她好像一點也不感到驚慌,眼神也怪怪的,我當時就懷疑她有什麼事瞞著我,可她堅持說沒有,我才打消。現在想起來,斯加棋的確太神祕了,她簡直就是一座玄機重重的迷窟,而我已在不知不覺中闖入,卻無法穿越,就像在裡面等死一樣。
斯加棋已經生氣了,隻身憤然的離開,我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加棋,你別生氣嘛,有話好好說啊!”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她一邊說一邊甩掉我的手,讓我想起今天上午在街上對待那個男人的一幕,也是這樣子的。
“好好,算我記錯了,你沒說。”我誠墾的向她道歉。
她才慢慢平靜下來,不響也不鬧了,然後我們來到一家飯店,餐桌上我心平氣和的對她說:“加棋,你冷靜的聽我說,除非這世上有兩個斯加棋,我不騙你,今天上午我去找你後出來又去往城南,回來路上就碰到你了,當時你就穿著清晨所穿時的那套衣服,你在街上被一個男人糾纏,是我替你解了圍,之後你說想去東山,於是我們駕車而去,在山上我們還做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才好。
“做了什麼?”斯加棋瞪大了雙眼,稍後像是明白了什麼:“你,年駿啊年駿,別以為你仗著幾個臭錢就可以胡作非為,你想找誰做去我不介意,幹嗎非得編出這樣一套離奇的荒言來懵我,你太讓我失望了。”斯加棋怒氣又被點燃,朝我忿忿的放話,放完騰得起身,沒等菜上桌,她就離席了。
我想拉住她,可是我知道她的脾氣,發起來時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離去。這到底怎麼回事?難道國外回來後我就中了邪了,把別的女人當成了斯加棋?這打死我也不信啊!光天化日也不可能中邪啊!如果那個人不是斯加棋,又是誰呢?是個陌生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叫出我的名字啊!而且還穿著跟她同樣的衣服,況且在山上她表現的那麼溫柔,**時又配合的那麼默契,我怎麼沒有嗅到一絲生硬的感覺,難道斯加棋真得了間歇性失憶症?
我越想越糊塗,簡直快崩潰了。
我胡亂吃了些,便悶悶不樂的起身,出了餐館,對面湖濱路上有一家美式“野牛Bar”曾經年少的我經常去那兒瘋舞狂歌,揉著各式各樣的美女,喝得爛醉如泥,守著迷朦絢麗的彩燈通宵達旦。自從“改邪歸正”後有很長一段日子沒去了,趁著這回心情不佳正好去重溫下從前野牛般地囂張。
忖畢,於是我驅車向湖濱路而去,門前停泊。進了Bar內,頓時一種久違的音樂和熟悉的氣味恣意野蠻的朝我補來,讓我抑制不住從心底深處湧起的貪婪的誘欲,蠢蠢欲動的脫離我身體的繩束。就像長時間忍受飢餓守在洞裡的狼蛛,一旦出來,不但並無顯得憔悴,反而變得極其貪婪。
七彩迷離的燈光在我眼前妖花般的不斷搖曳。
我走進吧檯,向waiter一揮手:“給我來一瓶Cognac!”
我坐在吧凳上,也不找伴,獨自斟酢,想著最近發生在我眼皮底下的亂七八糟又撲簌迷離的事,任憑身邊的紅男綠女在紙醉金迷的七彩幻泡中笙歌狂歡。
“這位帥哥好像有什麼心事!”一條打扮得極為妖致的美女“花蛇”向我游來,甜誘的說話聲挾雜著Bar內使人慾望萌芽的嘈雜。
我被迫中止越陷越深的思線,抬眼看了看她:“花蛇”一襲紫紅的吊帶襉裙,面料輕簿的像她的人品,十指塗滿鮮紅,右手緊抓住一隻高腳杯,臉上顯爍著詭異的笑容。
“沒什麼,只想一個人喝喝酒——”我像是自言自語的說。
“我聽說絢麗的深秋裡,只要來一陣風,所有躺在地上的樹葉都會向同一個方向飄去,除非有一片樹葉被人踩踐,深陷於泥堆中。”
“也許我就是你所說的那片不爭氣的樹葉。”我說著又喝了一杯。
“我也是,所以這裡只有我可以陪你——”說著“花蛇”向一傍的waiter一招手:“來一瓶barley-bree。”
很快的,她斟滿兩杯,透明的高腳杯滉漾著動人的淡琥珀色。一隻鮮紅指甲的手託著杯子呈現在我眼前,我帶著些許醉意彷彿想起了什麼——想起了似乎在哪兒親眼目睹過這雙手——十指帶“血”的手。
“幹——”她爽朗的說了聲,自顧喝了滿滿一杯,表情一點異樣都沒有,我當然也不甘落後,抬手“咕咚”一下喝光了。
這時,我發現對面的“花蛇”神祕的一笑,卻像一把無形的匕首頂住了我脆弱的咽喉,令我隨時隨刻攪伴著致命的威脅。
傍邊激烈的音樂變成了輕柔,燈光也闇弱了下來,無數時隱時現的舞人隨著音樂的慢節奏在迷幻的舞池中輕舞,像在風中輕輕跳躍的楓葉。她邀請我跟她一起共舞,並伸出“血手”拉住我,就在那一霎那,我猛得一個激靈,惟覺胃底一股酒精突然上升,湧入我的脆弱的咽喉。我不知道我怎麼了,當她用那隻“血手”拉住我時,一股來自北冰洋底的冷意匯入我的體內。
為什麼會出現那麼熟悉的錯覺?
她拉著我的手,沒等我徹底反應過來,“花蛇”躲進了我的懷中,很自然的,音樂像山間的流水一般將我們帶入幻光迷離的舞池,融入這致命的**之中。
她將臉蛋輕輕貼住我的胸前,深閉著雙眼,像是貪婪的吮吸著我身體裡旺盛的荷爾蒙。不知過去多久,美女“花蛇”居然靠在我胸前睡著了,耳畔不斷響著撩撥動物情愫的音樂,藉著幾分醉意,我有些激動的攬緊她,低著眼往下看,長長的睷毛緊蓋著下瞼,上瞼被塗了層什麼油,發出紫色的炫光。
我更加有些肆意的揉住她……
“你不覺得我身上的味道似曾相識?”突然一個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吃了一怔,她抬起頭輕輕地笑了。
“相識?”我心裡唸了遍,但想不起來。可是強烈的好奇心促使我拼命的去回憶,揭開這裡面隱藏著的神祕。
不知是由於快速的思維轉折導致精神疲倦,還是barley-bree的酒精發作,惟覺大腦突然出現了一陣晃盪,我一個搖搖欲墜,差險脫離自己。
我還有些意志,緊抓住她的“血手”,而且我還能感覺到她並沒有馬上離開我,這時,我的雙眼出現了昏花,視覺產生了變化,我突然看見此刻站在我眼前的是一位經常出現在我夢中的紅衣女子。張著血淋淋的手,臉上貼著像是被撕碎的可怕笑容,雖然我害怕,卻叫不出聲來,就像夢中所經歷的一樣。
這時,紅衣女子離我而去,我見她穿過傍邊熱烈的舞人,往一邊的樓梯而去,她轉身,抬起“血手”,招呼我過去,我很聽話,乖乖的跟她而去,她上了二樓,來到一個單間,紅影總是一閃一現,飄呼不定,我懷著好奇心無法自制的進了單間。
這時,紅影慢慢飄向了陽臺,陽臺上有藍色的玻璃,玻璃被慢慢地自行開啟,紅影緩緩地升起來,像一團漂亮的火燒雲,而在我當時看來,她根本就是神話中的仙子,仙子飄出了窗外……
我緊跟而上,雙手搭住陽臺的欄杆,用力爬了上去,我看向星光閃爍的夜空,仙子朝我媚開顏笑,那雙“血手”還在朝我熱情的招喚……我心裡激動的大喊:“等等我——”正要縱身跳下去,惟覺背後有股力量將我託了回去,這股力量來勢凶猛,使我一下子昏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