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離別與離別(中)||然而,赫佳特卻以平淡的聲音作出了回答。
“貝露佩歐露會擔心的。”
“可、可是……!”“原定的目的已經完成了,其他的事,就等下一次機會吧。”
正如她所說,抑制“銀”的顯現以及往“零時迷子”施加刻印,這兩項由貝露佩歐露指示的作業已經完成了。
雖然在刻印後沒有完成破壞“密斯提斯“使其隨機轉移,同時也遇到了“永遠的戀人”約翰出現這種怪事,但這些都不是能夠阻礙御命完成的問題。
“……是!”費可魯明顯地流露出對戰鬥終於結束的安心感,點了點頭。
同時也為了爭取撤退所需時間而展開“馬格尼西亞”,再次生成了彩形的暴風漩渦。
“那麼,大御巫……”“與書庫同步——”在赫佳特和費可魯的周圍,出現了複雜無比的耀眼水藍色自在式,並形成了漩渦。
“——歸還。”
無論是不可一世的臺詞,還是離開時說的經典文句,他們都沒有留下。
兩個“紅世魔王”連同“馬格尼西亞”的自在式,在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漂浮在空中的瑪瓊琳終於解除了警戒狀態,從託卡中探出頭來。
那個似乎是約翰的少年在離脫封絕之後,大概把封絕的控制權也同時轉移了過來,現在燃燒在地面上的火焰圖騰和在彩霞半球體壁面閃過的火焰顏色,都已經從原來的琥珀色變成了威爾艾米娜的櫻色。
注視著連同破壞痕跡殘留下來的這一幕令人心酸的情景,瑪瓊琳以儘可能冷靜的頭腦思索著。
剛才發生的事、出現的人、離去的人……對於這一系列錯綜複雜的事態,自己現在是否應該採取行動來加以刺激呢?確認了掌握所有謎團的危險戀人——“約定的兩人”的氣息就在上方之後,她終於開口道:“到底……怎麼回事?”“誰知道。”
聽了她並非在索求答案的問題,馬可西亞斯作出了敷衍式的回答。
抱著佐藤、田中和吉田躲到了半毀壞的校舍一側的威爾艾米娜,就好像靈魂出了竅似的呆站著,只是抬頭仰望著兩位朋友離去後的上空。
“……”“……”蒂雅瑪特也什麼都沒有說。
只有一個人——夏娜,正在追趕著他們。
她心無旁騖地往上空飛去,追趕著突然出現的約翰,追趕著變質後的悠二,追趕著再次飛起來的菲蕾絲,追趕著從封絕頂部脫離到外界的“約定的兩人”的身影。
(悠二!)要是就這樣讓兩人逃掉的話,要是悠二就這樣不能恢復原樣的話——(悠二!!)一種難以抑制的、至今為止從沒感覺到過的陰暗恐怖湧上心頭。
熾紅的雙翼噴湧出超越極限的火焰,夏娜穿過了封絕的頂部。
展開在眼前的景色,是地平線只剩下一縷淡紅夕陽光輝的傍晚景象。
這時候,位於遙遠高空的“約定的兩人”——“!?”卻並沒有逃走,反而是在空中談著話。
不過,他們談的卻不是情話。
約翰握住了菲蕾絲的雙肩,彷彿要讓她聽從自己的吩咐一樣,以認真的表情說著些什麼。
而存在於那裡的“女人”,跟至今為止夏娜看到過的所有姿態都不一樣。
剛烈的性情、專心一意的迫切感、以及令見著心寒的冷酷感,現在都一掃而空了。
她就像一個純真的孩子一樣,一邊聽著約翰的話一邊點頭,以柔和的笑容作出迴應,把少年說出的每一句話都當作福音一樣銘記在心。
不知為什麼,夏娜明白到剛才是她的真正姿態,至今為止的她其實一直都在勉強著自己。
(我知道。
)那種無視一切是非曲直和當前狀況,沉浸在喜悅之中的姿態——過去自己曾經打敗過的“使徒”自豪地表現出的毅然姿態——以及用以表達這種姿態的話語,夏娜都知道。
(——“愛”——)就在這時候,突然間——“!?”在自己前進方向上閃耀著光輝的“愛”的姿態,擁抱著約翰的菲蕾絲的笑容消失了。
剛才為止都安詳感發生了逆轉,絕望和嘆息、憤怒和悲傷的陰暗感情化作了眼淚,湧出了眼眶。
聽到呼喚著自己名字的絕望呼喊聲後,約翰僅僅以寂寞的微笑作為回答。
“不行!”夏娜在焦躁的心情驅動下,無意識地擠出了聲音。
她憑著直覺理解到,這種行為並不僅僅具有表面上的意義。
“快住手!”與夏娜哀求般的喊聲中隱含著的懸念一致,約翰透過彼此相觸的嘴脣,宛如一下子湧出的怒濤一般,把悠二所保持的大量“存在之力”都轉移到菲蕾絲身上了。
“快住手!!”感覺到越來越微弱、甚至讓人懷疑他馬上就要消失的、稀薄得讓人難以置信的悠二的存在,夏娜不禁發出了來自於恐怖的尖叫聲。
“快住手——!!”幾乎把所有的力量都注入了菲蕾絲身體的約翰,終於離開了她的嘴脣——“……”然後把視線投向朝著自己兩人飛來的夏娜身上。
他輕輕一笑,向著近在咫尺的心愛女人輕聲低語了一句話——然後推開了她的身體,住下落去。
在聽到他那聲低語的瞬間,菲蕾絲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決定了不會再次放手的、一直在追尋著的心愛男人——從自己的手裡滑落。
在頭朝下腳朝上地往下落去的途中,又一次像輕飄飄的落葉翻了個身一樣,約翰變回了坂井悠二。
“——!!”夏娜以飛撲過去的勢頭,把重新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少年抱起。
“好痛、好痛啊,夏娜……”耳邊響起的是軟弱無力的、同時也確實是屬於坂井悠二的聲音。
“悠二……悠二!!”“好痛痛痛!?夏娜,我真的好痛!!”“悠二……太好了……!!”“好痛——……”被緊緊擁抱著的悠二,終於察覺到這位火霧戰士少女正把哭泣的臉貼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夏娜。”
他不知所措地猶豫了一會兒,顧慮了一下週圍(尤其是夾在兩人中間的“紅世”魔神)的狀況——但馬上又放棄了這個念頭,坦率地順應自己的心情,把懷裡那顫抖著的小肩膀緊緊擁抱起來。
“沒事,我什麼事都沒有。”
他儘量以溫柔的口吻說道。
“雖然力量幾乎全部都轉移到了菲蕾絲小姐身上,現在渾身無力……也不知道為什麼恢復了過來……但是,我想應該沒事了。”
“嗯……太……好了……悠二……”夏娜顫抖著身體,為了不再失去眼前的悠二,把雙手抱得更緊了。
從胸前的吊墜中,並沒有傳出任何斥責的聲音。
悠二就這樣忍耐著這種用盡全力的擁抱,過了幾分鐘後——(沒事嗎……)彷彿再次確認自己現在所處狀況一樣,他環視了一下四周。
在遙遠的下方,是在修復作業平安無事地結束後的市立御崎高中清秋節的閉幕式。
瑪瓊琳和威爾艾米娜她們正坐在天台出口上仰望著自己這邊。
在不遠的上空,“彩飄”菲蕾絲正一言不發地俯視著自己兩人。
在沒有留下一絲激烈戰鬥痕跡的操場舞臺上,拿著麥克風的學生會長和擠成一塊的學生們,正在以激動的聲音齊聲呼喊著。
“一——二——三!!”隨著最後的一聲號令,掛在舞臺背後板壁上的垂幕被拉了下來。
跟開幕時的狂熱有著明顯不同的、混入了寂寞感的巨大歡呼聲隨即響起。
御崎高中的清秋祭終於結束了。
就在自已漂浮在空中的這段時間裡。
悠二不由得對此感到一種難以言表的寂寞感。
那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自那以後,也沒有再發生過和[化裝舞會]有關的事件。
自己的身體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對悠二來說,當時自己所抱有的這種幾乎等同於絕望的迫切危懼感和不安感,也隨著過去的兩個月時間以及身邊的各種事情而逐漸變得淡薄起來了。
當今天歸來的父親給他帶來了意料之外的喜訊,還告知了他有關自己出生的重大祕密時,這種感情再次在他的內心復甦了。
——以跟上次完全相反的形式和方向復甦了。
“那的確是值得慶賀的事是也。”
“可喜可賀。”
稍微松馳了表情的威爾艾米娜,和往常一樣沉著冷靜的蒂雅瑪特——“唔——那不是很好麼。”
“哎呀,真是值得慶賀!那兩位還真是努力嗚噢!?”笑著拍了一下搭檔的瑪瓊琳,笑著被搭檔拍了一下的馬可西亞斯——“努力?”“不、不管怎樣,這的確是值得慶賀的事。”
一時間無法理解事態的夏娜,想設法把話題敷衍過去的亞拉斯特爾——“嗯,謝謝大家。”
聽到在場的各人都紛紛道出祝賀的話語,悠二不禁有點害羞了。
“到了這個年紀突然要當哥哥,這種感覺還真是奇妙呢。”
他害羞地搔了搔臉頰——“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高興才好……”浮現在他臉上的笑容平靜了下來——“不過這樣的話,即使沒有我在,那個孩子也可以成為支撐起爸爸和媽媽的力量了。”
然後,他在靜寂之中下定了決心。
至今為止,悠二都是透過藉助“零時迷子”的效能脫離“總有一天會消失”的火炬宿命來獲得安心感,並以此來保持著自身精神的平靜。
同時,他也一直依靠著這種聯絡來維持著自己“身為人類”的立場。
實際上,這並不僅僅是對自己本身的悲嘆,同時也包含著對父母的歉疚之情。
白白浪費了他們含辛茹苦養育自己的歲月,在失去兒子之後就只剩下他們兩人——這種愧疚感,一直賦予著他難以脫離日常的理由。
可是,如今因為新的家庭成員——“絕對不會消失的孩子”的誕生,他一下了就“失去”了這種難以脫離日常的最大理由。
即使沒有自己也沒問題。
這位十六歲的少年以全身心去承受這種伴隨著強烈孤獨感的完全自由,在心底下定了決心,要儘量把開心的一面表現出來。
即使是在如今這一刻,他也在為此而努力。
在封絕裡閃爍著的熾紅色光輝映照下,他那下定了決心的身姿越發顯得毅然而堅定。
亞拉斯特爾向那位已經不能再稱之為柔弱的“密斯提斯”少年說道:“那就是說,要離開這個城市麼?”“!!”夏娜面對著這終究要到來的一刻,不由得繃緊了嘴角。
看到她的神情、感覺到她內心所想的悠二,為了讓少女安心而搖了搖頭。
“我並不是說馬上就要離開,只是說我已經可以選擇這條路而已。
不過很可惜……不,應該說是值得高興吧?現在我並不能輕易地選擇那條路。
我想亞拉斯特爾你也知道吧?”“唔?”“如果這個城市,果真成了亞拉斯特爾一直在擔心的‘鬥爭漩渦’的話,我們就不能撒手不管就此離開。
如果我們必須守護的人都生活在這裡的話,就更是如此了。
因為像魚鷹祭那時的走鋼絲般的幸運奇蹟,也不可能會多次重複出現吧。”
“……唔。”
聽了最近變得越來越有氣勢的少年說的話,“紅世”的魔神也表示了同意。
從以前開始,除了對存在於悠二的體內的“零時迷子”有所警戒之外,他還向眾人表明了御崎市本身所帶有的危險性——吸引各種混亂、引導因果波動、最後歸結於衝突的、可怕的“時間”流勢——御崎市這塊土地有可能是“鬥爭漩渦”的懸念。
的確如他所說,最近的確是有不少令人驚異的人物,以異常的頻度來訪御崎市。
兩個月前“彩飄”菲蕾絲和“永遠的戀人”約翰的出現,還有“頂之座”赫佳特和“嵐蹄”費可魯的襲擊等等,更是當中之最。
放著這片土地不管而離開,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夠迴避災難呢?不管怎麼想,也不會得出答案。
再者,假設現在僅把注意力集中於“零時迷子”和[化裝舞會]的事件上,然後離開這裡到達另一個陌生的土地,那麼即使把那些不認識的人捲入戰鬥,也沒有問題嗎?那難道不是向全世界散播災難的行為嗎?剩下的人們就不會被[化裝舞會]的陰謀詭計所利用了嗎?反而在這件事了結之前,由強力的討伐者們集中在這裡進行保護不是更好嗎——這個問題越想就越複雜。
按照亞拉斯特爾的話說,正因為它是隱含了這類無法擺脫的前因後果在內的命運焦點,所以才被稱為“鬥爭漩渦”。
雖說如此,但在自己實際居住的城市迎擊“使徒”,的確是有著很大的危險。
像悠二剛才說的,在魚鷹祭時發生的戰鬥中,“碰巧”在沒有設定封絕的情況下進行戰鬥,結果給御崎市車站一帶留下了無法修復的瓦礫堆。
僅僅是因為“碰巧”那個“使徒”沒有把啃食人類包括在他的計劃之中,才奇蹟般地沒有出現遇害人。
走鋼絲時用的鋼絲全部都是由敵人準備的危險性。
作為守護方的宿命,總是無法掌握戰鬥的主導權。
無論如何也必須保護,但危機卻變得越來越嚴重。
這簡直是令人想起來就會不寒而慄的狀況,但卻完全沒有任何改善的辦法。
悠二思考著這種以自己為核心束縛著一切的現狀,同時也因此而堅定地起誓道:“雖然我也明白這樣會陷入不利局面,但至少在解決我的問題之前,我必須保護在這裡生活的親人和朋友,以及其他活著的人們。”
威爾艾米娜姑且對少年的這番覺悟表示了敬意。
“的確,現在外界宿也依然沒有對有關你的處置作出正式的指示是也。
既然這樣,那麼靜觀其變也不失為一種手段是也。”
聽了她的發言,亞拉斯特爾向她確認道:“外界宿的混亂還沒有平靜下來麼?”威爾艾米娜以嚴肅的神情說道:“據佐菲·薩伯莉淑發來的聯絡,現在歐洲依然在反覆上演著愚不可及的鬥爭是也。”
“混亂不像樣。”
就連蒂雅瑪特也罕見地以包含著感情的唾棄般的聲音說道。
火霧戰士們進行情報交換、獲取各種支援的設施——“外界宿”。
在分佈於世界各地的這些設施中,擁有最大影響力的一團——多雷爾之團的中樞連續遭到了不明人物的襲擊,最後被殲滅,那已經是四個多月前的事了。
與身為其主宰者的火霧戰士“愁夢之吹手”多雷爾·庫貝利克共同進退,由負責組織的運營、財務以及戰略部門的數人組成的幕僚團“庫貝利克的交響樂”。
緊隨其後,由負責支援以歐洲為核心的世界交通的火霧戰士“無窮之傾聽者”皮埃特羅·蒙特貝迪率領的數十名執行管理者組成的“蒙特貝迪之航路”。
由於這兩方面的喪失而招致的混亂,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沒有收斂,而且還有逐漸擴大的跡象。
作為外界宿革命者而為世人所知的多雷爾·庫貝利克,一直以來都透過讓人類加入組織運營的方式來提高效率和擴大規模,但在這場混亂中,卻正是這種讓人類加入的管理構造本身大大地拖了組織重建的後腿。
也就是說,包括多雷爾自身在內的“庫貝利克的交響樂”這樣一個讓擁有強大指導力和知識的團體鎮守中央,完全依靠其指導來發揮效用的外界宿,在其意外陷落之後,人類和火霧戰士開始互相爭奪組織的主導權,結果演變成了一場權力鬥爭。
由於火霧戰士基本上都是在年輕時代訂立契約,所以對組織運營之類的事都不太熟悉,缺乏適應性。
雖說如此,但外界宿本來就是為了他們而建立的組織,沒有他們的贊同,組織就無法運作。
當然,光從力量上看的話,人類也的確算不上什麼問題。
與此相對的是,被招攬進組織的人類都是有能力的人,他們牢牢地掌握著組織的樞要部位。
沒有他們就無法運作的部署以及全權委任他們負責的部門也不少。
更重要的是,擁有足以跟他們對抗的智慧和理性的人,都已經在初期的襲擊中被盡數殺害了。
最讓人頭疼的問題是,這場在旁觀者看來是愚蠢行為,但對當事人來說卻等於一切的爭鬥,並非起因於諸如誅殺對手、搶佔有利組織等等惡黨式的簡單目的和理由。
雙方陣營都是以“希望把組織變得比以前更好”這個信念為基礎而爭鬥起來的。
按照火霧戰士方的說法,就是必須以這次的事件為教訓,把重心過分偏向於人類世界的外界宿改造成更富有戰鬥力的組織。
要是不這樣做的話,就無法跟身分依然不明不白的敵人戰鬥。
作為戰鬥者來說,這的確是很有道理的主張。
而人類方面則反對那些腦袋古板的火霧戰士企圖把外界宿恢復成過去那種低效率的體制,如果要跟強大的敵人戰鬥,就更需要推進改革來鞏固組織的防衛體制。
在理論上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主張。
無論哪一方都有其道理,所以很難得出最後的結論。
從組織起步開始就一直負責對重大事項進行裁定的多雷爾已經身亡,在如此非同尋常的情勢之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
如果說又出現了新的危機、然後兩者團結一致抗敵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從中找到彼此間的妥協點。
然而糟糕的是,那神祕的敵人自從在前段時間發動了一系列的猛烈攻勢之後,如今卻好像銷聲匿跡似的不見蹤影。
就好像在等待先前施加的重傷傷口自行腐爛一樣。
不管是不是正中敵人下懷也好,結果雙方還是在植根於熱情的負面感情的支配下,逐漸加深了彼此間不信任的裂痕。
當然,他們也並不是什麼策略也不考慮就互相罵起來。
在大約兩個月前,為了對這場一發不可收拾的**進行裁定,身為“大戰”英雄之一的“震威之結手”佐菲·薩伯莉淑以臨時指導者的身份被邀請過來了。
但是這個英雄本來是中世紀時代的人,對現代的組織並不熟悉,而且她還有著因為討厭權力鬥爭而進入修道院的過去經歷。
雖然她在戰時是個能夠讓手下兵將團結一心的能幹司令官,但對於在平時出現問題的組織進行修復和周旋的工作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以前一直都把這些細緻的集團運營工作全權交給她的生涯摯友——作為她左右手的兩位火霧戰士去處理。
然而那兩人都在近代的奇禍慘劇——與[革正團]之間的戰鬥中雙雙喪命。
正因為這樣,她才過上了跟隱居無異的生活,現在就算把她硬拉了出來推上指導者的位置,也不可能有什麼有效的舉措。
實際上——“我已經打算放棄,舉手投降了。”
身為她老朋友的威爾艾米娜也收到過許多封像這樣類似於哭訴的信件。
不管怎麼說,即使僅考慮目前的行動方針——認為首先要查明襲擊事件真相而四處蒐集情報的人。
傾向於討伐敵人而擅自組織黨徒四處活動的人,不拘泥於事件本身,打算著手重建組織的人,完全不合群,漫無計劃地隨機戰鬥的人……也是處於這麼一種一盤散沙的局面。
如果連站在主導全世界外界宿立場上的歐洲也是這副模樣的話,那麼其他地域的部署就自然不可能正常運作了。
有關坂井悠二的處置也是如此,直到佐菲採取直接發出書函的非常手段,這件事才總算傳達到中樞裡面去。
人人都只顧著考慮眼前的事件和自己的事情,至於這一系列的外界宿襲擊對整體來說有什麼樣的影響這類問題,他們根本就沒有考慮的餘力。
當然,他們作出的迴應也沒有什麼實際價值可言。
現在外界宿的全體人員都忙著鞏固防備力量,根本沒有餘力照顧到那邊去。
神祕敵人的襲擊都集中發生在歐洲,也沒有對東洋上的島國進行警戒的必然性。
巫女“頂之座”赫佳特也曾經現身於各次大規模的戰役中,如果僅僅以“嵐蹄”費可魯的隨行來判斷這次事件具有特殊性的話,這個依據也未免過於薄弱了。
雖說祕寶“零時迷子”擁有回覆“存在之力”的能力,但從大局上來看,其效能也只不過能供一個“使徒”利用而已。
所以很難想像爭奪這個寶具會有什麼樣的重大意義。
而且該寶具的原來所有者“約定的兩人”,事實上也因為擁有這個效能而幾乎沒有對世間造成危害。
所以在被奪取之後,先看看有沒有造成實際危害再作定論會比較好……而對這種過分消極的迴應而感到氣惱的“紅世”真正的魔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忍不住親自提出了調查邀請,然而他們的迴應卻遲鈍得令人難以置信。
他跟被譽為當代最強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在戰場上取得赫赫戰功的大戰,已經是數百年前的往事了。
而且自那以後直到幾年前為止,他都一直置身於“天道宮”裡沒有露面,所以在外界宿的臨時指導部裡——人類自不必說,就連火霧戰士也一樣——對他有詳細瞭解的人可以說少之又少(只有悠二和夏娜知道,他為了自已威名衰落這件事大受打擊,還意志消沉了好一段時間)。
雖然聽說佐菲也聯絡了她的舊相識——散佈世界各地的強力討伐者們,為此事做了一些準備,但那些傢伙基本上都是不依賴外界宿、喜歡獨步江湖的人,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來這裡支援也是個未知數。
事實上,經過了這兩個月也還是杳無音信。
這件事態的嚴重性,依然還沒有引起世界上任何人的注意。
這些有關外界宿目前所處的狀況,悠二都是在幫忙整理送來的資料時聽威爾艾米娜說的。
不過他的感想——(也沒有辦法啦。
)就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至少他們沒有下達“馬上抹殺坂井悠二!”的命令,這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他甚至為此而感到安心。
而且就算說有關於外界宿的事,對從沒去過那裡的他來說也只是對牛彈琴而已。
比起這些事——(那個叫作[化裝舞會]的“使徒”組織,會不會在那邊也引起了**呢……)跟在御崎大橋上碰到的“千變”修德南、以及在兩個月前想要殺掉自己的“頂之座”赫佳特一起被合稱為“三柱臣”的那個——“逆理之裁者”貝露佩歐露。
亞拉斯特爾和威爾艾米娜、甚至連瑪瓊琳和馬可西亞斯也對她有所警戒,還說“那傢伙的話幹什麼都有可能”,那會不會是這個詭計多端的人在背後操縱著一切,所有的事都是她安排的呢。
雖然用道理來思考很簡單,但是眼前的世界實在過於廣闊,從感覺上來說,要斷定事情是在誰的操縱下發展,是非常難辦到的。
(大概這一點反而是那個叫貝露佩歐露的傢伙乘虛而入的最佳突破口吧。
)他一邊這麼想,一邊注視著也許同樣是其道具之一的自身,以及搖曳在胸口的火苗——顯示出自己並非人類的證明。
作為一種觀念,它看起來就像是在燃燒著的“存在之力”的結晶,同時也是身為火炬與“密斯提斯”的坂井悠二的核心。
在它的周圍,漂浮著類似枷鎖般的環狀自在式。
(刻印……麼……)這是在那次襲擊中,赫佳特用那把三角頭的杖(悠二並不懂得錫杖這個詞)對自己的體內深處……不,恐怕是對“零時迷子”施加的烙印。
根據瑪瓊琳所說——“這就是所謂的訊號機啦。
那位星之公主打算在完成對‘零時迷子’的刻印之後把你破壞,然後讓它發生隨即轉移呢。
只要在不分物件發生的‘戒禁’裡頭刻印上這個東西,就不能輕易對其動手腳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而聽了她這番話的夏娜——“即使把悠二破壞來讓寶具發生轉移,也不能對他們的企圖有所妨礙……反而只會令我們火霧戰士丟失目標,所以絕對要保護悠二才行。”
卻反而有點高興地說道。
至於威爾艾米娜——“不過,既然有了這個刻印,那就意味著[化裝舞會]隨時都有可能再次發動襲擊是也。
所以你絕對不能有所大意,放鬆警惕。”
則凝重地囑咐了他一番。
剛才所說的不能放任“鬥爭漩渦”不管的那件事,加上外界宿的混亂狀況,以及只要有這個刻印在,那就算逃到哪裡去也是白費力氣——基於這一系列無奈的原因,悠二在迎來冬天之後也依然在御崎市過著人類的生活。
另外,經歷了“銀”的顯現、赫佳特的襲擊、約翰的出現等等一連串的事件後,他身上的變化就只有那個刻印而已,並沒有出現其他人所擔心的(但是有一名凶暴的火霧戰士則對此充滿期待)跟“銀”有關的副作用和後遺症,這也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真奇怪啊。
)於是,這個在離危險又近了一步的御崎市生活的“密斯提斯”少年,感覺到在自己內心深處積聚的所有抑鬱,正不知不覺地在日常生活中發生了變化。
在今天聽到喜訊之後,這種感覺變得更為強烈了。
他感覺到的“那種變化”,並不是通常應該會抱有的不安之類的陰暗感情。
反而完全相反,那是已經超越了放開來想的狀態,甚至可以說是類似於可靠的踏實感。
(現在這個刻印,在我眼裡看來,已經不再是無法解開的詛咒了。
)跟至今為止一次又一次吃盡苦頭、被逼迫得透不過氣來的感情相反,他感到的是情緒的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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