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離別與離別(上) 眼前的情景——“頂之座”赫佳特與“嵐蹄”費可魯的出現,其中的意義並不僅僅侷限於“使用強力自在法的強敵來襲”這種單純的層面上。
這個事實,把一直以來只屬於推測範疇內的“零時迷子”與[化裝舞會]之間的聯絡、以及隱藏在這種聯絡中的重大意義——這兩個危機性狀況都轉化成確定事項了。
眾所周知,巫女“頂之座”赫佳特,在統領[化裝舞會]的三個強大的“紅世魔王”——三柱臣當中也屬於一個特異的存在。
跟另外的兩人——身為組織的實際領導者、由於隨時可能插手世上的一切陰謀而為人所懼的參謀“逆理之裁者”貝露佩歐露,以及隨心情的好壞接受保護他人委託的將軍“千變”修德南——完全不一樣,她自報姓名或者出現在外界都是極其罕見的事,而其真正用意也當然無人知曉了。
儘管如此,她卻依然穩固地置身於三柱臣之中,而且身為[化裝舞會]成員的“使徒”們都對她抱有最高的尊崇之意。
她似乎是肩負著局外人無法推測到的某種重要職責……這就是“頂之座”這個名字裡蘊含著敬畏之意的來由了。
那樣的她,卻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帶著負責護衛的“嵐蹄”費可魯一起出現。
與其寒酸的外表相反,這位擁有強大力量的“紅世魔王”,本來是貝露佩歐露的心腹,並且獨力挑起[化裝舞會]用作根據地的移動要塞“星黎殿”的一切守衛工作。
因此,要不是有“極其特殊的理由”,他是不會離開“星黎殿“的。
他的同行,就徹底證明了赫佳特的出現絕對不是她個人的心血**,而是[化裝舞會]的一個極其重要的作戰行動。
把這兩人吸引到這裡來的“焦點”究竟為何物呢……這個問題已經無需多問。
“悠二!!”漂浮在空中的無數星星中,夏娜燃起熾紅的雙翼向前突進。
她的目標,自然是位於赫佳特腳下、被瑪瓊琳的球形自在法所包裹、靜止下來的“銀”依然停留在胸口上、總算勉強能維繫著自身存在的少年。
“等一下,夏娜!”(不能等!)她絲毫不顧亞拉斯特爾的制止。
(悠二有危險!)雖然心情很焦急,但她採取的行動卻並非出於魯莽。
她看到那個相貌寒酸的“紅世魔王”在察覺到自己的突進行動後露出了畏怯的神色——(來了。
)靜與動、彷彿跨越了世界的分界線一樣,面前突然刮來了一陣暴風。
全身隨即出現了無數淡胭脂色的粒子,前方的巨大立方體則以異常迅猛的速度飛來。
“——喝!”夏娜在衝刺的過程中凝聚力量,全身馬上被熊熊燃燒的烈焰所纏繞,並把粒子盡數吹飛。
化成了火焰彈丸的身體,把大太刀“贄殿遮那”緊緊壓在腋下以集中力量,以貫穿天空的氣勢使出了前刺攻擊。
“嘿!”刀尖迸射出熾紅的火焰。
跟以往透過放射火焰來引起爆炸的形式不一樣,現在握在她手裡的,是依靠凝縮力量產生的高熱來使物件熔解、同時憑藉擬真的實體化進行切斷的灼熱無比的大太刀。
在觸碰到幾乎有夏娜身高數倍長度的明亮刀刃前,立方體由於蒸發而出現了急速的凹陷現象,改變了飛行的軌道。
夏娜以毫釐之差避開了斜向旋轉著飛過來的立方體——“!?”馬上又被迫近眼前的下一個立方體擋住了視野。
她不禁咂了一下嘴,再次揮起了灼熱的大太刀,把它一分為二。
然而,眼前又出現了另一個立方體——“嗚!”發動攻擊的速度沒有趕上前進的速度——在壓倒性的巨大質量壓迫下,夏娜無法繼續前衝。
她用腳踏在立方體的前端往上躍去,脫離了被燒過後依然成為飛行障礙的粒子的包圍圈。
俯視眼底,只見面臨被“防禦招數”推回去這種異樣局面的人並不止自己一個。
同樣跳出了暴風圈外的瑪瓊琳——“嗚啊啊啊啊啊!”揮起了託卡的雙臂,把從圈內追擊而來的立方體擊碎。
球狀的大型暴風圈,在兩名火霧戰士的奮力攻擊後也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只是穩如泰山地在那裡卷著漩渦。
“明白了麼,夏娜?”認為她已經透過實際行動去確認了事實的亞拉斯特爾再次開口道。
“這就是‘嵐蹄’費可魯引以為豪的鐵壁防禦陣‘馬格尼西亞’了。”
“不過,悠二他——”夏娜明白這道鐵壁極難攻破,同時也因此而抱有危機感,然而卻並不焦急,保持著作為一名戰鬥能手的沉著,根據目前周圍的狀況尋找對策。
(——能行嗎!?)她把灼眼的凌厲視線投向瑪瓊琳,繼而又投往下方。
就在這一瞬間,兩人隔著託卡之衣交換了下一步的對策,並取得了對方的允諾。
儘管她們平時合不來,但只要在一起戰鬥,就會在共同戰鬥的瞬間準確地互通心意。
懷著這種確切的實感,夏娜再次揮起了大太刀——“喝啊啊啊啊!!”這一次,她把凝聚起來的巨大力量變化成大規模的火焰,以全力釋放出去。
向著下方——另一方的瑪瓊琳則把託卡的雙臂向前伸出,把困於暴風中心的悠二週圍的探查自在法轉化成防禦之盾。
在一瞬間完成了這一步之後,她收回了伸出的手臂,然後大大鼓起腹部——“嘎喝啊啊啊啊啊——!”跟夏娜一樣,以全力噴出了火焰。
同樣是向著下方——費可魯看到她們兩人的火焰絲毫沒有觸碰到自己的球狀暴風漩渦“馬格尼西亞”,而是筆直地往著下方落去——“唔!?”這時候,他才發現在自己的暴風漩渦下面,出現了一個宛如巨大絨毯般的布狀物體。
這是佯裝退避到校舍陰暗處的威爾艾米娜暗中以緞帶編織而成的掩護陷阱。
熾紅色與青藍色兩種火焰湧過來的那一瞬間,這張絨毯的表面上馬上就亮起無數的自在式,彷彿彈簧似的蹦了起來,把位於上空的巨大球狀暴風漩渦“馬格尼西亞”整個包裹了起來,活像一個粗粗織成的籠子——或者應該說是球狀牢籠比較恰當——透過自在式對燃燒著的兩色火焰進行增幅迴圈,在頃刻間化成了一座熔礦爐。
構成自在法“馬格尼西亞”的胭脂色粒子,受到從全方位壓迫而來的兩色猛火的烤炙,體積開始不斷縮小。
(好!)夏娜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發動了更進一步的攻勢。
她猛地燃起熾紅色的雙翼,同時又用灼熱的火焰包裹著全身,向著位於熔礦爐內部的暴風漩渦發起突擊。
位於另一邊的瑪瓊琳——(要上了哦!)(好嘞!)也讓託卡之衣燃起了更猛烈的火焰,為了向敵人發動前後夾擊而向裡面衝去。
另一方面,在包裹著自己兩人並不斷縮窄的火焰牢獄中心——“大御巫。”
被下達了死守命令的費可魯把視線投向自己的守護物件——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女身上。
確認了她沒有采取行動的意思後,他第一次露出了嚴峻的神色,同時把雙手交叉在胸前,積蓄了力量之後,又向兩側攤開。
“——唔!”霎時間——某種不同於剛才那種粒子濁流的、有著粗糙質感的物體,一下子從內部衝破了火焰的牢籠,並呈球狀膨脹起來。
“什!?”“快離開!”驚愕的夏娜和亞拉斯特爾、加上措手不及的瑪瓊琳和馬可西亞斯、還有慌忙保護著其他人躲避的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那膨脹起來的東西追纏著他們,然後又馬上像被烤乾了的沙像一樣粉碎消失了。
費可魯以自身為中核,在短短的一瞬間內就生成了足以應付火焰熔礦爐有餘的破壞力……不僅把御崎高中的操場壓碎,而且還把校舍破壞了大半的體積巨大的球體,以從內部發動的防禦化解了所有的攻擊。
在膨脹物體消失之後,剩下的就只有他一直保護著的廣闊空間。
自在法“馬格尼西亞”——果然在有著無愧於鐵壁之稱的強大防禦力。
而身為這種可怕力量的使用者的費可魯本人,則好像剛剛整理完檔案的公司職員一樣,用手帕擦了擦被鬢髮遮住的寬額頭,鬆了一口氣。
“呼——大御巫,請您儘快採取措施吧。
因為對方是三個強手,得稍微費點力氣。”
至今為止都像冰雕一樣一動不動的赫佳特,現在終於挪動嘴脣說道:“明白了”[化裝舞會]的巫女點了點頭,用手裡的大杖“TRIGON”的下端輕輕地敲了敲自己所站的位置——包圍著悠二的自在法球體。
“鏘啷——”當清澈通透的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什麼!?”瑪瓊琳不禁驚叫起來。
保護著悠二的球體——由身為舉世知名的自在師的她所佈置下的幾十重自在法,就這樣被輕而易舉地徹底粉碎瓦解了。
與此同時,一直勉強抑制住從悠二體內顯現出來的“銀”的束縛自在式也消失了。
“悠二!!”夏娜大叫著飛撲過去,悠二對再次開始蠢蠢欲動的“銀”感到戰慄,瑪瓊琳馬上開始構築新的自在式,威爾艾米娜把數十根緞帶化成尖銳的槍尖。
就在這段時間裡——赫佳特再次用“TRIGON”的下端,輕輕地敲了敲蠢蠢欲動的“銀”腦袋上的頭盔。
“鏘啷——”活環又一次響了起來。
一個平淡的聲音與其餘韻相重合:“請回吧。”
在眾人的注視下——“銀”的鎧甲馬上粉碎消失了。
在那噴湧出來、燃燒殆盡、逐漸向周圍擴散消失的銀色火焰中,感覺到侵蝕自已身體的那股力量消失了的悠二,獲得了最本能的安心,一時間愣在原地。
然而,他的胸口——“對寶具施加刻印。”
卻被轉了一圈後的大杖前端“嘶”地插了進去。
“嗚啊!?”完全是出乎意料的一擊。
三角形的錫杖整個陷進了他的胸口。
悠二並非以人類的身體、而是以“密斯提斯”的存在感覺到,錫杖一下子就觸碰到隱藏在自己體內深處的寶具。
名字已經聽過無數次、一直被其現象和力量所挽救、卻依然連形狀也不知道的、即使說是構成自身的一切也毫不過份的寶具“零時迷子”,受到了與其相觸的大杖前端湧出的力量衝擊——“嗚、啊!?”悠二感覺到一種被強行烙印上什麼東西似的激烈痛楚。
赫佳特繼續以跟剛才一模一樣的平淡聲音——“分解容器。”
作出了消滅悠二的宣言。
“!!”在因恐懼而全身僵硬的悠二週圍,三個火霧戰士不約而同地採取了行動。
費可魯看到夏娜向這邊衝過來,馬上想要重新展開“馬格尼西亞”,就在這時候——“消失到別處去吧——”瑪瓊琳吟誦出一句悼文,讓被赫佳特瓦解粉碎後卻依然漂浮在空中的無數自在式碎片擴大開來,轉化成如同破裂的玻璃片一樣的視覺攪亂自在式。
而其攪亂的目標物件,當然並不是把自己的自在式打碎的赫佳特。
至於作為其目標物件的費可魯——“什、什麼!?”整個視野都被無數個赫佳特、無數個封絕半球體、無數個瑪瓊琳、無數個自己、無數個悠二、無數個夏娜、以及無數個描繪著火線的地面填滿了。
在彷彿被關進了旋轉的萬花筒裡面一樣的混亂之中——“——沒腦子的、笨蛋!!”在最後一句悼文的作用下,鏡面同時碎裂開來,射出了耀眼的強烈閃光,讓人無法睜開眼睛。
“嗚哦哇啊啊!”只有唯一一個纏繞著悠二手指的細長自在式沒有碎裂而殘留了下來。
那是勉強把悠二留在空中的探查自在式的殘留力量。
是瑪瓊琳在無意中留下來、不知為何纏繞在他手指上的力量凝聚物。
遭到攪亂攻擊的費可魯,由於害怕把自己必須保護的物件赫佳特捲入“馬格尼西亞”之中,首先就捂住被強光刺激的眼睛,環視了一下四周。
就在這時,他的腳——“噢!?”卻被威爾艾米娜伸展過來的緞帶纏捲住,以高速度把漂浮在空中的他翻了個四腳朝天。
“噢噢——!?”在他焦急的內心,湧起的並不僅僅是自己的性命危機,還有更為可怕的、辜負上司信賴的恐怖感。
(絕對不能離開大御巫的身過……!!)對現狀的逃避、對災難的拒絕、對自己生存的執著、以及明確的戰意,所有的一切都複雜地攪渾在一起,引發了巨大的事象干涉。
那就是能按著自身意志讓生成的微細粒子發生流動迴圈、同時令其在瞬間凝固成巨大物體的防禦自在法“馬格尼西亞”。
費可魯向著纏繞在自已腳下、隨意改變自己的空中漂浮姿勢的緞帶——“可、惡——!”釋放出了由“馬格尼西亞”生成的巨大立方體。
在其質量和速度的猛烈衝擊下,緞帶一下了就被扯斷了。
“呼……呼……”總算脫離了緞帶束縛的費可魯,卻沒有展開“馬格尼西亞”的暴風漩渦……不,是不能展開。
如果在沒有確認赫佳特所在位置的情況下生成了粒子濁流,萬一讓身為保護物件的她也捲入其中的話,那就本末倒置了。
瑪瓊琳和威爾艾米娜對費可魯的攻擊,其成果就只有把他扯下來的數米距離、對別的攻擊物件發動的“馬格尼西亞”、以及找不到赫佳特而陷入的混亂——從時間上來說僅僅是數秒的空白而已。
但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她們兩人就是需要這幾秒種的空白。
目的就是為了掩護夏娜的攻擊行動——利用兩位火霧戰士創造的機會,全身燃燒著熾紅色火焰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向著把大杖刺進悠二身體、想要殺死悠二的[化裝舞會]的巫女,果敢地發動了三次突擊。
醒悟過來的赫佳特,絲毫沒有顯露出對分解容器的執著,馬上就馬錫杖的前端從悠二的胸口撥了出來,然後用宛如漣漪的輕柔聲音吟唱道:“——‘星球’啊。”
然後,把大杖“TRIGON”對準了徑直向自己飛來的火霧戰士。
“鏘啷——”隨著活環的清脆聲音響動,空中突然出現了幾十個耀眼的水藍色光彈,就像流星群一樣飛了出來。
纏繞著悠二手指的自在式發生了重組。
(怎、麼了……?)重組完成後,又纏住了他的手臂和整個身體。
面對沿著複雜的曲線軌道襲來的水藍色流星群,夏娜展開熾紅色的雙翼不斷躲避,手裡緊緊握著“贄殿遮那”徑直往前衝。
這種勇往直前的堅強意志轉化為力量,充滿了她的全身。
突然間,彷彿把凝縮起來的光解放出來似的,好幾個水藍色的光彈發生了爆炸。
然而,夏娜猛地一揮手臂——“喝!”以已經不能算是火焰彈的織紅色熱浪,從正面抵消了光彈的爆壓,甚至反過來將其壓倒。
夏娜依靠著包裹自身的火焰,衝破了水藍色和熾紅色兩股力量互相糾纏的亂流。
就在視野豁然開朗的瞬間——“嘿——!!”面對肅然佇立在空中的白裝束巫女,夏娜揮起大太刀“贄殿遮那”,使出了全力一擊。
與此相對,赫佳特以宛如舞姿般的輕柔動作,把雙手按在大杖“TRIGON”上——“——”順著對方攻擊的勢頭,從正面擋住了斬擊。
嘭——這種不可見的力量之間的衝突,化成了震取的重低音迴響在四周。
面對擁有與其纖弱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優秀身法和強大臂力的“紅世魔王”,夏娜咬緊牙關,繼續把大太刀往下壓去。
“嗚……!”“——‘星球’啊。”
赫佳特再次吟唱,在雙方視線相交的中心點生成一個光彈,迸射而出。
“!!”夏娜憑著驚異的反射神經避開了這幾乎是零距離的射擊。
她鬆開了下壓的力道,身體往後一仰,然後順勢來了一個斜身縱向翻騰,向著赫佳特舉起大杖的手臂下方、也就是右側腹部,使出了一記反手斬擊。
面對這一下來自大衣下方的斬擊,赫佳特的反應稍微遲緩了一瞬,但還是勉強避開了。
斬擊擦過了大衣的一角,彷彿被這一下衝擊吹飛了似的,赫佳特在空中轉了幾個圈,跟夏娜拉開了距離。
在這段時間裡,數十個用以掩護自身退避的光彈也同時被釋放了出來。
面對時而擦過臉頰、時而在近處爆炸的水藍色流星群,夏娜依然不顧一切的向前直衝。
為了讓赫佳特離開悠二的距離進一步擴大,她再次以熾紅色的熱浪橫掃了眼前的光彈群。
“喝——!”“——!!”為了躲避夏娜的攻擊,赫佳特把嬌小的身體輕輕往後躍開。
突然間,悠二在混濁的意識中,觸碰到了某種東西。
(是……誰?)全身開始出現一種的類似於虛無的麻痺感,其中的一邊眼睛漸漸失去光澤。
在夏娜與赫佳特之間展開的不足一分鐘的生死搏鬥的期間——被威爾艾米娜甩來甩去,在空中弄得搞不清方向的費可魯,這時候終於重新發現了自己護衛物件所在的位置。
他的內心不由得湧起了更大的恐懼。
(啊、哇哇?)自己竟然讓三柱臣的巫女跟敵人兵刃相交,而且夏娜的反手斬擊還把她的大衣切裂了一條縫。
(糟、糟糟糟糕了……)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失去的組織核心,而自己則是為了保護她而被派出的護衛。
參謀大人沒有派出大軍,而是把這個重任交託給自己,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辜負上司的信賴——然而,他內心的恐懼並不僅僅來自於這些組織機構上的危機感。
而是一種更為直接的、絕望的恐怖。
(如果、如果這件事被將軍閣下知道的話……)眾所周知,平時不拘小節、待人寬厚的猛獸——身為三柱臣其中一柱的將軍“千變”修德南,只要一提起赫佳特的安全問題就會變得異常過敏。
一直以來,在她僅有的幾次外出機會中,對她的安全造成了輕微危險的好幾個“使徒”和“魔王”(這裡面也包括那個“探耽求究”丹塔里奧在內)都曾經遭到過他狂怒的爪牙和火焰的洗禮。
這次緊急襲擊,是執行御命中尤其重要的一次作戰。
可是,這並不是說即使陷入苦戰出沒問題。
相反,必須更安全更穩固地確保任務的成功。
(必須保護她!!)所有的一切都迫使他專注於這個意念,並使其轉化為具體的行動。
即使把正在近處飛來飛去的魔神及其道具包容在內也顧不得了,必須馬上構築球形的“馬格尼西亞”——“對不起了。”
——正當他要這麼做的時候,臉卻被什麼人踩了一腳。
“嗚嘎!?”那個人踩著他的臉一躍而起,拍了拍身上的陳舊旅行裝束,髒髒的外套迎風飄揚——那是一位少年。
“哈哈——終於來到外面啦!!”金色的頭髮隨著飛翔在風中飛舞,黑色的眼瞳宛如小孩子一樣閃耀著光輝,纖瘦的身軀洋溢著無限的躍動感,向所有人顯示出生命的璀璨——那簡直是一個少年的結晶。
夏娜、瑪瓊琳、威爾艾米娜——甚至連赫佳特也不由得愕然了。
他並不是毫無來由地出現在某個地方。
在兩人正在激烈交鋒的時候,在空中無力地漂浮著的悠二,就像輕飄飄的落葉翻了個身一樣,發生了變化。
彷彿早就瞭解一切似的,少年對周圍的狀況絲毫沒有感到吃驚。
他露出了燦爛得讓人難以直視的純真笑容,僅僅是呼喚著一個人的名字。
“菲蕾絲,過來吧!!”霎娜間——在威爾艾米娜的臂彎裡捲起了一陣暴風。
“約翰!!”被呼喚的女性流露出至高無上的喜悅和眼淚,向著他的身邊飛去。
“這、個!?”費可魯慌忙釋放出數個由“馬格尼西亞”生成的立方體——“——‘星球’啊。”
赫佳特把攻擊目標從夏娜轉移到少年身上,放出了光彈流星群——“抱歉,讓你久等了,菲蕾絲。”
“嗯,嗯!約翰!!”宛如輕盈的疾風般越過了所有障礙的“約定的兩人”,終於握住了彼此的手。
“永遠的戀人”約翰一邊溫柔地撫摸著像個孩子一樣摟著他脖子的菲蕾絲的頭髮,一邊在外套的周圍捲起琥珀色的狂風,以此躲避依然持續著的追擊。
“真麻煩,這裡太吵嚷了,我還想說一些重要的話啊。”
“約翰,我好想見你啊……!”“我更想見你哦。”
“我更想。”
“是我更想啦。”
“我。”
“我。”
兩人一邊互相貼著額頭一邊躲避著攻擊,一邊說著甜蜜的情話一邊在空中飛舞。
如此異樣的情景不由得讓人怦然心動,那正是不容許任何人介入的戀人姿態。
“我們走吧,約翰。”
絲毫不介意自己剩餘的力量已經不多,菲蕾絲髮動了“伊菲爾那”。
“到上空去吧。”
約翰抬頭向著自己的頭頂……如今閃爍著菲蕾絲的琥珀色火焰而非悠二的銀色火焰的彩霞半球體——封絕的頂部看去。
在完全無視他人,正要往上飛去的時候,少年輕輕地向著位於下方的那位戴著面具的朋友報心笑容。
“——”那是跟他面對菲蕾絲時完全不同的、悲哀的笑容。
儘管他的嘴脣只是輕微動了一下,但威爾艾米娜的心卻確實地聽到了他說的話。
“——對不起。”
把在場的人們即將要採取的制止、妨礙、說服和攻擊等行動都拋諸腦後,隨著迸湧而出的琥珀色光輝,兩人從封絕的頂部脫離到外界。
僅僅是留下了僅有的一點點火粉。
“大御巫!”面對意料之外的事態,費可魯焦躁不安地往上方看去。
“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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