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將軍來訪不久,軒轅誠即決定到川東進行私訪,一來祈將軍的話令軒轅誠對川東起了憂心,他忽然想到,當年司徒朝的發家之地正是川東,如今不諳軍務的金至昌居然又被調到那裡當大將軍,若是司徒風有異心,還真是一大隱患;二來他也想借此躲避一下皇都裡的風起雲湧,如果註定要被推上風頭浪尖的話,軒轅誠希望自己越晚被軒轅曇注意到越好。
打定主意,軒轅誠連夜離開皇都,向川東進發。
從川西到川東,過了大河,有一個自古兵家必爭之地——荊城,荊城之險在於,它面河背山,易守難攻,是川東的第一道隘口。
軒轅誠先看了看荊城的守衛,表面看不出有何不妥,然而軒轅誠深知有些事不進行實戰終是難有定論。
在荊城盤桓了兩天,軒轅誠正想繼續東進,一日,在客棧外的大道上,他的目光卻被眼前的一輛馬車給吸引住了。
馬車停在客棧門口,車上陸續下來三個人,三個軒轅誠不認識的人,其中一個身材高大魁梧,面色有點發黑,留了兩撇小鬍子,另兩個的身姿也很頎長矯健,三人步履都很輕盈,行家一看便知是習武之人。
軒轅誠目不轉睛的看著三人進入客棧,身後另一輛馬車裡還有幾個隨從跟隨,怎麼感覺那麼眼熟呢?等三人走到帳房櫃前,軒轅誠仔細琢磨了一下他們的背影,尤其是那個特別高大的男子,身上散發出一股好不熟悉的霸氣。
咦?!軒轅誠猛然意識到,這不是沈醉嗎?沈醉旁邊那個清瘦的身影他也認出來了,是習清沒錯,他們全都易容了!這麼一想,軒轅誠又仔細觀察那第三人,他與司徒風不算太熟,但這個曾經被皇兄軒轅涼視為眼中釘的人物到達皇都之後,軒轅誠也曾認真審視過,如今認出沈醉和習清之後,再這麼一聯想,對照當初在朝堂上的印象,軒轅誠頓時恍然,是他們沒錯,他們不在鳳城,跟軒轅誠一樣,跑到荊城來了。
祈將軍的兒子祁承晚此時也跟在軒轅誠身邊,見軒轅誠站在原地發愣,遂低聲問道,“九爺,您怎麼了?”軒轅誠啊了一聲,腦海中急速運轉起來,他們三人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自己要不要前去相認?左思右想,軒轅誠才拿了個主意,於是對祁承晚囑咐一番。
軒轅誠看的沒錯,此時住進客棧的三人正是沈醉、習清和司徒風,他們從大漠一路趕來,司徒風要親自檢視川東現今的守備,為下一步行動做好準備。
六天前,他們接到了皇都發來的密報,說是東守軍將領祁將軍被調回皇都,如今東守軍的統帥已改為金至昌,而金至昌新官上任,據說那些祈將軍的老部下對他頗有微詞。
司徒風大感意外,想起軒轅哀曾經跟他說過讓東守軍和禁軍首領互換一事,沒想到此事居然成真!天賜良機,失不再來,因此司徒風連夜帶著人手就往川東而來。
川東第一城即是荊城,儘管手下有人反對,司徒風執意要親自到荊城走一圈,沈醉因為想到自己今後很有可能要對荊城圍城,因此也跟著趕來。
但他們顯然誰也沒有料到,在荊城居然會遇上軒轅誠。
“荊城號稱川東第一城,不僅因為它是面河背山的要塞,也因為它的山川風華,為人稱道。
習公子,你可以一飽眼福了。”
次日清晨三人走出客棧時,司徒風笑嘻嘻的向習清推介此處的絕美風光。
習清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沈醉見他有些不樂,遂問怎麼了。
習清搖搖頭,半晌才對沈醉道,“我小時候即是因為兵災跟隨父母流離到江南,被師父收容。
師父也說過,他當年在皇都行醫,見世道糜爛,紛爭又起,才躲到山中。”
司徒風聽他這麼說,不禁笑了笑,“習公子,你可知這天下的紛爭,並非躲到山中即能結束的。
我聽你也說起過,當初你在山中與世無爭,還不是有人找上門來,要沒收你的田地房產,把你趕出家園?樹欲靜而風不止,如今這本來太平的川東也已盜賊四起。
可見,天下雖是天下人的天下,卻往往不按天下人的意旨而行。
我輩處這濁世之中,不過各自為營罷了。”
“是啊,你就別想太多了,”沈醉總算附和了司徒風一次。
習清看看他們倆,不禁失笑,“現在我們要往哪裡去?”司徒風正想接話,忽然發現一個嫋嫋娜娜的華服女子正向他們走來,到得三人面前,那女子櫻脣微啟,用怪好聽的聲音道,“三位公子,小女子云檀這廂有禮了。”
三人面面相覷,臉上一陣愕然。
那女子隨即遞過一張名刺,司徒風接過來一看,只見名刺上寫著恭請三位到石庭湖畔一聚,署名是皇都故人。
司徒風臉色微變,他們這次來荊城是私下易容而行,怎會被人發現!皇都故人,難道是朝廷的人?此人若已發現司徒風是誰,會不會向朝廷稟報他擅離鳳城一事?剎那間,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翻飛,司徒風強自鎮定心神,臉上掛笑,“請問這位皇都故人是哪一位?”他明知那女子不會回答,可能也並不知情,但還是問了問。
“是我們湖晴舫的貴客,九爺。”
“九爺?”司徒風心中微微一動,皇都故人,九爺,他立刻想到了皇都茂王府的九親王軒轅誠,難道是他?他怎麼會來荊城?又意欲何為?沈醉從司徒風手裡接過名刺,皺眉看著名刺上的字跡,而後附在司徒風耳邊輕聲說了一句,“這字跡我看很像茂王。”
司徒風此時心裡已有了計較,遂對那女子笑道,“如此,請雲檀姑娘領路。”
他倒要看看,這位茂親王究竟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