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收豔,綠意卻萌動著暗暗春情。
點墨書院的桃花茶會開在後庭的山間小院,周圍遍植桃樹,間或點綴著一兩點未歇的花朵兒,遠遠看去甚至比盛放那會兒還要惹眼。
桃林當中是一方偌大的平臺,兩人一併的矮几挨著桃樹擺放,兩溜一共二十臺,已是坐滿了青衫學士,喧譁之聲不絕於耳。
首席正對的一排尾席則空著四個矮几,下面鋪了猩紅的毯子,和其餘有些不一樣,一看便是專程為之硯書坊的女學生們所準備。
“大家安靜一下!”
李管事從後院渡步而來,走上首席,伸手示意大家噤聲:“稍後之硯書坊的同僚要參與咱們的茶會,來者是客,大家嗓門兒放小些,切莫嚇著貴客了。”
“李管事,別說得我們好像粗俗野漢一般。”
“對啊,咱們個個都是京城掛的上名號的才子啊!”
“雖然小姑娘們,但也不會那樣不經嚇吧,嗓門大點兒就會花容失色不成?”
李管事的話雖是打趣兒,卻也引得眾位弟子興致勃勃,交頭接耳摩拳擦掌,都尋思著之硯書坊的小姐們應該是何等模樣,既能著了男裝來點墨書院赴會,怎麼也不能就那樣遠觀即可,一點兒也無趣地再放了她們回去。
這廂,書童帶著畫樓公子一行從卻嫣齋室出門,經過一段狹長的迴廊時,一個不小心,腳下似乎踢到了什麼,險些一個踉蹌。
“你沒事兒吧。”畫樓一把扶住小童。側眼看到底是什麼絆了他一跤。卻見一截月白色綢褲和一雙墨黑布靴伸在路上。不注意。還真得被摔得夠嗆。
“不妨事兒。一定是連鶴師兄又喝多了。小地這就去叫醒他。”小童尷尬地緊。連忙對著畫樓公子和小姐們解釋。
聽說那藏著身子地人便是連鶴公子。小姐們都湊了過去。想看清這傳說中地人物到底是何模樣。
“去去去。我哪裡醉了。不過趁日頭烈在這兒打個盹兒罷了。”
一陣低沉略帶沙啞地男聲響起。一聽便是那斜躺在迴廊立柱後地那人。
“師兄。後面庭院地茶會就要開始了。您這樣若是被李管事看到。又要被罵地喲。”小童上前艱難地扶起了地上那人。馱著過來就要給畫樓公子見禮。
哪知畫樓一步上前,用手中摺扇猛地敲到了他的頭上,大聲道:“爛醉如泥,朽木不可雕也!”
聽見有人罵自己,連鶴抹了抹有些疼的腦袋,抬起一雙迷離的眼,竟是極好看的丹鳳眼,聚攏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到底是誰人敢在點墨書院對自己如此不敬。
看著看著卻咧嘴一笑,甚為高興地樣子,一手推開扶著自己的小童,張快雙臂就那樣抱了過去。
畫樓卻只是一閃身,連鶴便撲了個空,一把竟抱在了迴廊的立柱上,“砰”的一聲脆響,許是腦袋磕了上去,這下什麼醉意和睡意都消散了個乾淨,捂住額頭,回首攏起眉頭道:“好個畫樓,一年不曾見了,一見面就給小弟一個下馬威,可見如今風光了不是!”
說罷,又將眼神散在了畫樓公子身後的諸位女學生上,一一掃過,卻停在了許書顏的面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半張著口:“你是……”
“您就是連鶴公子?”虧得朱素素上前兩步,大聲地問了出來。
書顏一驚,趕緊對其眨眨眼,抿嘴搖了搖頭,示意他勿要說什麼。
連鶴懂了,略染了醉意的面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拍了拍畫樓公子的肩膀:“怎麼,你帶了千金小姐們過來赴會?”
回頭看了一眼大家,示意朱素素別再上前,畫樓這才點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連鶴,輕輕將其半推開,“一身的酒氣,趕緊下去換身衣服,等會兒我們在茶會上再敘舊。”說罷一揮手,讓大家跟上,理也不理連鶴便覆手而去了。
許書顏也跟著大家一同提步而行,只是經過連鶴公子的身邊時用口型說了個“謝”字。只因為這連鶴公子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自己從後院悄悄下山時所遇見的那個點墨書院學生。書顏也早就在他準備強抱畫樓公子的時候認出來了。
暗自慶幸他看懂了示意,並未當場說出在後院小道見過自己,許書顏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快步趕到畫樓公子身邊,問道:“公子,您說連鶴是妙手丹青,也算一方大家,怎麼看起來如此年輕呢?”
“這個我倒知道呢。”祁玉悠本來就走在畫樓公子身側,見書顏上來,一把挽住了她:“聽說這個連鶴十五歲便是地方上有名的畫中妙手,十七歲便以一副《塵煙染雪圖》名動京城,十八歲參加宮中畫師競選,雖然落敗,但也是打開了名頭,成為本朝最年輕的一位大畫家呢。”
“原來如此。”書顏聽了,心裡泛起了一絲顧慮,生怕這連鶴會無意中提起自己曾經在上午的時候下過山,那一切,可就功虧一簣了。
“怎麼了,知道人家畫畫得好,想切磋一番不成?”祁玉悠捏著絲絹遮在脣角,生生打趣兒著許書顏,眉眼彎彎,笑意盈盈,看來心情頗為歡喜的樣子。
“去,只曉得捉弄我,等下還得您這個才女來以詩赴會呢。”書顏作勢推搡了祁玉悠一把,掩飾心頭的焦慮。
“好好好,不說了還不成嗎。”祁玉悠嘟著嘴兒,有著少見的少女性情流露出來,掛著許書顏的胳膊,討好著她。
“別說,這連鶴公子生的還真是不俗呢。”朱素素也湊上來,一臉的緋紅嬌羞。
“公子,您瞧瞧,還沒去赴會呢,只看到一個連鶴就已經這樣兒了,等會再見到一串兒俊俏公子,素素姐還不臉都燒紅了啊。”兩個女學生也跟在後面打岔兒,擰了擰朱素素神往的小臉兒,讓她快些清醒過來。
畫樓公子無奈地擺擺手,嘆道:“那連鶴已經是一副禍水模樣了,放心,點墨書院還沒有誰能過其左右。”
只是大家都沒發覺,走在後邊兒的祁玉冷一直不停地抬眼回望,眸中含了些莫名的意味,好像對那連鶴公子極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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