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小煙,最新的訊息過來了,證實了我之前的疑慮,他們確實——已經知道了。
他們早就開始懷疑我了,比我們料想的要早得多。只不過在一直不動聲色地暗地裡收集證據,又故意放出風聲擾亂了我們的判斷。我最近才知道他們其實早就派了人去了中國。你有沒有注意到你們周圍的狀況?有沒有一些奇怪的人出現?不過他們請的都是專業人員,真要有什麼,大概也不會讓你們發現。但你們還是要小心啊,他們到底勢力大底子厚,就算發現了什麼也千萬別跟他們硬碰硬,啊?本來媽媽對你挺放心的,可是這件事關係到小雨,我就怕你——小煙,你聽媽媽話,別衝動,千萬別衝動……對不起,小煙,媽媽讓你失望了,我已經動用了全部的關係想把這件事蓋下去,可還是……我知道你在怪我,你別這麼不出聲,小煙……
媽,我沒事,不怪你,真的。沒關係,下個月他就18了,沒到最後,我們就還沒輸。
嗯。我現在在肯亞,這邊出了點麻煩,下個月也不一定能離開。所以如果我沒回去,你就帶著小雨好好過個生日,啊?萬一,我是說萬一——在這之前他們就有行動了,就是小雨他不得不……你答應我,小煙,就當是為媽媽,千萬要好好愛護自己,別做傻事,別做讓媽媽傷心的事,你要好好的,要好好的!知道嗎?
媽,你別瞎想,我怎麼會?我——不會……我——
一口氣上不來,竟是哽在了喉間。
沈媽媽像是看到了一樣,嘆了口氣,顫著嗓子說:小煙,你別光顧著哄媽媽,我心裡清楚,你們兩個裡面,最死心眼兒最傻的那個,恐怕是你。
晚上七點,沈雨濃從圖書館回來剛想在梅琳來之前偷個時間差打瓶開水,才發現自己的水壺裡已經是滿滿的了。還以為誰做好事或是借了他的水壺用,一問留在寢室看書的毛澍才知道原來是他哥下午五點的時候來過了。一看他不在,也沒說什麼,在他桌旁坐了一會兒,大概是想倒杯水喝,一看水壺沒水,就乾脆自己提著去打了壺新的。打回來之後反倒又沒喝,匆匆地就走了。
光聽這個描述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沈雨濃趕緊追問:“他沒說什麼?”
“就是沒啊。”毛澍睡上鋪,當時躺**看書呢,雖然沒怎麼太留意,但也看出來沈煙輕那樣子不同以往。“他剛進來那會兒倒像是真有事找你,可你又不在,他就什麼都沒說。然後就在你的位子上隨便翻了翻,看起來又不像有事了。”
沈雨濃立刻去給他們寢室打了電話,說沈煙輕出去了,但沒拿書,不是去自習,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而且呼機也沒帶,扔在枕頭邊。
他越想越覺得奇怪,坐回自己的位子,一桌子的書滿滿地堆著,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後天最後一門期考,他平時的書桌是井井有條的,就是因為考試複習,他的樣本筆記滿世界地飛,他脾氣好人也大方,所以老有人非常自覺自動地來翻他的課本看重點,桌面不亂也亂了。他自己都不記得比起中午的時候這些東西多出了哪些少了哪些,最重點是恐怕他哥走之後又有人來動過他的桌面了。趕緊翻開幾本壓在面上的書,下面的草稿紙上也沒什麼發現。嘆了口氣,算了,等他哥回來的時候再問吧。整天見著面的,估計也沒什麼大事。
想是這麼想,但就是太知道他哥了,所以忍不住的心神不定。
也沒由得他想太多,坐下沒一會兒,梅琳電話就來了,他收拾收拾,換了衣服,去西門跟她會合。
沈煙輕深吸了口氣,輕輕地敲了敲門,方才下面飯店大堂已經打電話上來確認過,所以門很快便開了。一個六十開外的老人站在門裡客氣又有些熟捻地微笑:“歡迎,沈先生。請進。”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沈煙輕的眸子便不自覺地緊縮了一下。雖然事隔兩個月,但他對自己認人的能力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何況還是這樣特徵明顯的老人,更何況是他留過心的外國老人。
老人看他沒動,便伸出了手,依然有禮地笑著:“我是萊特。我們曾經見過的,沈煙輕先生,希望你還有印象。”
平時再怎樣都能掛起假面示人的臉在此刻僵硬得彷彿不是自己的。笑不出來,連做個樣子都辦不到。沈煙輕這時才明白,能笑,只是因為那些事事不關己,至少是不很關己。現在不僅關己,更關心。彷彿有人在試圖透過他的皮肉去刮弄骨頭的表面,一點隱隱的癢痛,又要小心防備得膽戰心驚。
他淡淡地直視著萊特的眼睛,淡淡地答:“是,在武廣,我們見過。”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叫萊特。”老人又重複一遍,手依然伸直在他面前。
沈煙輕不得不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我知道。您的名字在您給我的信上寫著,我已經看到了。”
萊特面帶微笑地頷首,往門裡做了個“請”的手勢,沈煙輕握緊了拳,走進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地關上。
這是個商務套房,有間小小的會客室在臥房外。沈煙輕迅速打量了一下房間的內部,沒有看到上次在武廣跟他一起的那位婦人——想來應該是他的夫人。看來這次是一對一的談判。
萊特指著沙發請他坐下,又問:“沈先生喝點什麼?”
“不了。謝謝。我想長話短說比較不耽誤彼此的時間。”
萊特彷彿沒看到他臉上快要壓不住的不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恍若未聞地說:“我正巧煮了咖啡,義大利的朋友送的,很不錯。嚐嚐好嗎?”說著便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放到他的面前。又坐下,看著沈煙輕笑:“沈先生似乎對我有些敵意?放輕鬆,請相信我並沒有惡意。”
沈煙輕本來只是沉默地看著他的一連串動作,聽到這句,忽然就這麼笑了。
信手端起那杯咖啡,好整以暇地靠進沙發裡,嘴角掛起一個淺笑,幾分譏諷。咖啡氤氳著香氣飄在鼻端,他垂眼看了好一會兒,丹鳳眼才一抬,金黃的燈下眸光乍現,讓華特倏然一怔,竟覺得跟在門前看到的換了個人一樣。
“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覺。同樣,在我沒有做出任何表示之前,萊特先生如果不是先入為主,又怎麼會覺得我有敵意?至於您表達出的是不是惡意,這由我來判斷,而不是您。”
萊特頓了頓,才搖頭笑:“你很犀利,沈先生。中國有句古話,叫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就是年輕的本錢。這很讓我感慨,也很讓我為難。我並不想跟你起衝突,我希望事情能夠和平地解決。跟一個年輕人爭吵,實在不是我這個年紀應該做的事。”
“也許還有您的身份。”
萊特看他一眼,又無奈地笑,點頭:“是的,我的身份也不允許。”
沈煙輕把咖啡放下,靠在沙發上,伸長了腿。“那麼我能請教一下您的身份究竟是……”
“正如我信上所介紹的,我現在是挪威皇室的法律顧問之一,也是這次中國之行的拉夫公爵代表律師。當然,私底下我也是他的好朋友,我們的交情已經超過三十年。”
“所以那位公爵大人不必親自前來,您能代表他做出一切決定和行動?”
萊特笑容一斂,表情誠摯:“不是不必,是不能。如果可以,公爵本人當然非常希望能夠儘快當面見見奧齊先生的兒子他的孫子,也就是你目前的弟弟沈雨濃。但請理解他的身份不允許他隨意出行,即使是私人訪問也是非常勞師動眾的。我想大家都不希望這件事引起公眾過多的關注。而且對一個七十多歲老人而言,挪威和中國之間的距離也太長了。至於我,他在臨行前的確是給了我一些寬泛的權利,當然前提是結果能讓他滿意。”
沈煙輕脣邊的譏諷越發深了:“對於沒有機會請貴國的公爵閣下品嚐武漢的名品熱乾麵我也很遺憾,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說明一點,我弟弟沈雨濃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他想找孫子請自便,但不要扯到我們身上來。我們高攀不起。”
萊特肅然:“沈先生,我相信你很明白你所說的話裡的真實程度。這件事事關重大,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我是不會請你到這兒來的。確切地說,雖然拉夫公爵曾在一怒之下把奧齊先生趕出了家門,但其實也在一直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所以……”
“也就是說他雖然把自己兒子趕出去了——事實上已經斷絕了父子關係——所以就算沒落井下石但總之還一直監視著他就對了。”
萊特當即皺起了眉:“請注意你的用詞,年輕人,我的漢語比你想象中的要好。”
沈煙輕依然是那麼半笑地可有可無地點點頭:“是,聊到現在,您的漢語之好對我來說已經超乎想象。簡直五體投地崇拜無比。能夠介紹一下學習經驗麼?我可以為您廣而告之,在全世界的漢語學習者之中推廣。”
萊特看著他,眼神銳利:“我曾在挪威外交部工作,也在北京居住了十二年,至今也常來往於兩國之間。不僅是我,我的兒子也能說一口流利的帶北京腔的普通話。並不自大地說,我對中國的文化和情況十分了解。你不用試圖轉移話題,這沒用,該談的我們還是要談到,否則我們這次會面便失去意義了。”
沈煙輕不置可否地一笑,不再答話。
萊特卻越來越嚴肅,端起咖啡嘬了一口,點點頭:“你很不簡單,沈先生,雖然我已經對你做過充分的調查,但我們這第一次見面,我還是不得不承認你是個非常聰明的年輕人。你在企圖激怒我,從而尋找到可乘之機。所謂《魏書》中所說‘智者必因機以發’。不過可惜,這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恐怕不會輕易上當。”
沈煙輕誇張地往前一湊:“您竟連《魏書》也熟知?真是我的偶像!我連四大名著都沒翻完呢。您看武俠小說麼?那個我很熟……”
“沈先生,我已經說了,請不必妄圖岔開話題!用對付你周圍人的那套對付我沒用。”萊特沉了臉,露出些許終於隱藏不住的傲慢冷冷地答,“我並不常這樣跟一個什麼資歷也沒有的年輕人站在一個平面上交談。所以趁我還有耐心和意願跟你談的時候,你該想想有什麼是可以從我們這裡獲取的。因為我們也並不會漠視這十七年來你和你的母親沈女士對他養育教導的辛勞,你知道,公爵殿下對於自己的孫子能回到自己身邊來抱著很大的期望和渴望,所以只要不太過份,他並不太計較接受你的任何條件。”
“條件?”只是一瞬,沈煙輕已經換過一副表情,慢條斯理地又端起咖啡在鼻端嗅著,在義大利咖啡的香醇中慢悠悠地開口:“呵,說起來我那個弟弟長得是基因突變了一點,渾身上下出盡了洋相,這讓我從小就覺得挺丟臉的。不過好歹跟我是一個媽生的,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也看習慣了。要說歧視,也不會啦,都是一家人嘛。雖然不成器,但我也不能這麼隨隨便便就扔了,還賣給個連自己兒子都不要的主兒。這事兒要攤您頭上,您樂意麼?”
萊特用手撐著腦袋,手指在腦門上輪番點了幾遍,像是努力壓抑了被他挑起的火氣才說:“沈先生,很明顯你在偷換概念。首先,我已經說了,我們並沒有不承認你和沈女士的養育辛勞。其次,你很清楚沈雨濃並非你的親生弟弟。他不是沈女士所生,而是拉夫公爵的兒子奧齊先生和他的妻子阿尕的唯一骨肉。從血緣上,他跟你們家並沒有關係。”
“血緣。”沈煙輕眯起眼睛笑起來,長睫掩去他眸中一閃而過銳利又冰冷的光。“聽起來好像您已經掌握了十足的證據證明這個,既然這樣,您還這麼煞費苦心地跟我又是情理又是條件地說了這麼多,不覺得有點多餘麼?況且一個連自己的兒子都趕走了的人,現在居然又懷念起血緣來,不覺得可笑麼?這麼多餘又可笑的事,我實在看不出我和我的弟弟有配合的責任。”
“沈先生,”萊特沒有計較他的口氣,反而像是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裡透出的零星意味,立即跟上,“似乎對這個問題你倒很有把握。看來你也已經很清楚你母親沈女士在沈雨濃的出生證明上做的手腳了。既然這樣……”
“請等一下。”沈煙輕一隻手掌豎起來,攔住他的話頭,“萊特先生,您身為偉大的皇家律師,這樣算不算誘供?我可從來沒說過任何一點能夠讓您聯想到您剛才話裡對我和我媽媽的指責的話,也不打算為此承擔任何責任。不管是法律上還是道義上。請您弄清楚。”
“你認為我在設圈套?還是在暗示我捏造了事實?”萊特甚為不快。還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沈煙輕的手收回撐在下巴上,悠然地做出個不贊成的表情:“我什麼都不認為。您看您又在自行為我的意思做註解了。這還是您說的,我可什麼都沒說。”
萊特被他繞得哭笑不得:“沈先生,我們現在還不是在法庭上,你不必如此謹慎。否則我們什麼都沒法談。”
“是麼?我以為如果您能把您的錄音機關掉,把一些妨礙個人隱私的東西撤走,我們還不至於什麼都沒法談。”
“沈先生,”他有幾分好笑的樣子,“你是不是電影電視看多了?要麼就是想象力過於豐富……”
沈煙輕不以為意地回以淺笑:“我說過,我相信自己的直覺。您大概是忘了我學的就是如何從別人的話裡獲取有用的資訊。採訪機我也一樣用得相當熟練。”
“直覺這種東西……”
“否則我們就改個時間換個地方。我們學校的沁園春怎麼樣?”
“那是什麼地方?”
“東區學生餐廳。也就是學生食堂的一種。不過他們有我們西區沒有的揚州炒飯,味道還不錯。我不介意請閣下一頓。”
萊特打量著眼前這個以閒適的姿態咄咄逼人的年輕人,估算著如果不答應他的要求,恐怕他真的會一晚上這樣胡攪蠻纏下去。他今晚必須要對拉夫公爵做出結論彙報,他們已經做了足夠長時間的準備,也沒有必要為這種細節耽誤了正事。
在他沉吟的幾十秒中,沈煙輕也只是依然隨意地把伸長的左腿搭到右腿,跟在自己家一樣。自信而放鬆。
萊特終於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了那隻精緻的英式古典咖啡壺,在底部摸出了一片薄薄的黑色金屬物。沈煙輕揚眉一笑,果真先進!連傳說中的竊聽器都用上了。他原本只是有強烈被誘導的感覺,以為不過是錄音機之類的東西罷了,想不到竟然是這個。
萊特臉上的神情一點都沒變,自然極了。彷彿自己手上展示的東西跟剛才的話一點關係也沒有。彷彿這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小配件而已。他只是對著小薄片說了聲:“你們一起過來吧。錄音裝置也可以關掉了。我想,”緩緩地望向沈煙輕,“沈先生現在應該已經願意拿出誠意來跟我們談談大家感興趣的話題。”
沈煙輕也很隨意地回笑,不置一詞。
萊特將那個東西放好,兩手一攤,再次在他對面坐下,說:“好了,這下你可以放心了。這其實不算什麼,只是一些為了處事方便的技巧罷了。”
沈煙輕同樣很有風度地對他含笑點頭,不溫不火:“我並沒有責怪您的意思。採取什麼樣的方式進行調查是您的自由,我們各有立場,我很能理解,也無意干涉您的處事風格。我只不過也同樣在維護我的個人私隱罷了。下次換了場合物件,您儘管繼續用,我一點意見也不會有。”
萊特被諷刺得幾近無言以對,但現在不是該跟他口角的時候。只能白著臉岔開話:“既然他們還沒到,那麼我們就先聊聊別的。相處的時間越長,便越發覺你讓我很欣賞。中國古書中形容少年英才喜歡說‘此子絕非池中物’,我想便是像沈先生這樣的感覺。”
“不敢當。突然被您這麼推崇,我真是受寵若驚。”
“但我有個問題,沈先生剛進門時和後來的神情表現簡直判若兩人。這讓我一直很納悶。可以問問是什麼使你發生了轉變麼?”
沈煙輕先是靜心聽了一陣門外的動靜,才對他又是一笑,溫文爾雅。“坦白說,從我收到您的信,到我今天來到您房間的門前,心情一直很不平靜——也許應該說很糟糕才對。從很早以前的種種跡象都表明,我和小雨的生活受到了打擾,這讓我覺得非常不安,也很厭煩。受邀前來其實是不得不的行動,相信您也很清楚,我到現在也沒有半分愉悅的情緒。但直到我進了門之後,從您對我說的一些話,讓我忽然明白,您其實也很緊張,因為您手上其實並沒有拿到足夠支撐您的要求的籌碼。我們都心知肚明,今天為什麼要見這個面。不過都是在賭。既然這樣,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機會是一半一半,看誰的運氣比較好罷了。”
萊特也不反駁,只是微微笑著觀察他:“你認為你有贏的可能?”
“這個嘛,”沈煙輕摸摸鼻子,“只要他還在我這邊,應該不至於輸才是。”
話音剛落,門便打開了。他好整以暇地望去,目光越過前面的梅琳,直接落到那個人身上。
兩個人的目光相接,彼此的神色都是一亮,眼中再無旁人。
沈雨濃快步走進來,看了萊特一眼只是一怔,就走到沈煙輕身邊,叫了聲:“哥。”
沈煙輕回以一個讓他放心的笑,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等他很聽話地坐下之後,才看了看從進來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梅琳,問他:“不是說今天梅琳要請你吃飯?怎麼就在隔壁麼?”
沈雨濃趕緊撇清:“飯已經吃完了。是、是梅琳說要讓我看些東西,所以……我才順便送她回來。”
沈煙輕一挑眉:“哦?什麼東西能這麼讓你有興趣?說出來讓我也開開眼。”
“是……”沈雨濃瞟瞟那還杵著的梅琳,又瞟瞟正饒有興趣看他們對話的萊特,暗地裡一咬牙,沒敢吱聲。心裡不住地恨聲道,這回給個梅琳害死了!
沈煙輕一副洞若燭火的樣子,特寬容地對他笑,笑得他冷汗都快下來了,心裡直打鼓。“那我就來猜猜。唔,是——有關你的身世的?或者乾脆就是想讓你聽聽我和萊特先生的現場會談?這位梅琳小姐想必是跟你說了她跟你爸爸那邊還有些淵源啦?”
沈雨濃知道瞞不過他哥那雙眼,一開始也沒打算瞞住,自然就點了頭:“嗯。她——”看看梅琳,“她說她奶奶是我奶奶的姐姐……呃,這是她說的。我可沒承認奶奶什麼的。”
“但是你相信了,所以才跟她回來。不是麼?”
“我——只是好奇……”沈雨濃為難地不知該怎麼解釋才好,怯怯地看他,“哥……我真的只是……”
沈煙輕也沒打算怎麼他,心想著解決完這裡回去再收拾你,沒等他說完就笑咪咪地看看那兩位說:“皇家的裝置想必十分精良。”又回過頭來,“那麼就是說剛才我跟萊特先生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嗯。我當時就想過來的,可是梅琳不告訴我你們在哪裡……”
“很好。既然今天的焦點是你,那如果你有什麼對我剛才的話要補充或修正的,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沈雨濃自然是搖頭的,還沒等沈煙輕繼續發言,靜觀了半晌的萊特開口了:“沈雨濃先生現在暫時可以不必發表意見,一切等我們都說清楚了之後,最後做決定就可以了。”
沈雨濃立即接過去:“我現在就可以做決定——”
“不,”萊特攔住他,“您對所有的情況並不瞭解,只是單方面地要站在沈先生一邊,這樣做出的決定將是主觀草率而不明智的。不妨先聽我把話說完。不必急於一時,以免留下遺憾。”
沈雨濃皺著眉,又想搖頭,就被沈煙輕一拉,看著他特從容地還是對萊特微笑:“小雨,我們就聽聽萊特先生要說些什麼。要知道大律師的風采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
萊特眼見著沈雨濃本來堅持的表情只因為這一句就慢慢消散了,果然乖乖地坐在他哥身邊也安靜地注視著他。他迅速估算了一下沈煙輕對沈雨濃影響力,不動聲色地重新露出一副專業級的和煦微笑,彷彿面對的兩位才是他重要的當事人。
招呼著梅琳也坐在另一張沙發上,開始發表正式的宣告:“沈雨濃先生,今晚我們的會面,我想目的你已經很清楚了。那便是弄清楚你的身世,並對你轉達拉夫公爵閣下——他很可能與你存在血緣上的祖孫關係——對你的要求和期望,以及在法律上他可以對你行使的監護人所有權。還必須說明的是,如果你們的關係確認,那麼您將繼承公爵閣下的爵位,成為下一任的公爵。”有意識地停頓了一下之後,才接著說,“如果我的意思你都已經清楚了,那麼我們就可以開始對這們這個關係的求證工作。”
看沈雨濃只是平靜地一點頭,他又轉向沈煙輕:“至於沈煙輕先生,基於你與沈雨濃先生的密切關係,你當然有權對在我舉證的過程中提出疑問和反證,這是無庸置疑的。”
沈煙輕笑得理所當然:“謝謝。我不會浪費我的權利的,您可以放心。”
“那麼我們就開始吧。”
作者有話要說:[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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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雪無晴》(喜劇結局+番外)的同人誌這個月出版,雖然銷量跟我沒什麼直接關係,但作為作者自然是希望不會慘淡收場的。也因為是在國內出的,價格相對臺版的低很多,所以請各位同學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也算是支援一下內地的耽美出版吧。?id=1877
3.給所有有轉載意願的大人:請移駕這裡我所有的轉載要求都在上面了,轉載的版本請使用我本人文庫中的,請原諒我基於工作效率和成本的考慮不再一一對您的申請回復。再次謝謝您的抬愛~~~~!^^
4.最後謝謝粉可愛粉可愛的mary大人,和同樣粉可愛粉可愛的moontree大人,大家的回帖我都看到了,實在感動得不行~~~~~~~~不介意的話,能讓我親一下麼?^*^ 還有其他一直在給我鼓勵和支援的大人們,有你們,我才能走到現在,謝謝!!深深地鞠躬~~~~~~~
5.……好像沒有了||||||||
認真思索n遍,真的沒有了……吧?
那好吧。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