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最後的薄霧將散未散的時候,李巍和雷昂,傑利一起來到山頂。
“你都已經決定了的事……我們的意見,似乎也改變不了什麼吧?”雷昂微微有些無奈地說。
李巍怔了怔,隨即笑了,“可能我最近做事是有點獨斷專行了吧。不過,那也是因為我把所有的因素都考慮到了,才會下定決心去做的。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我必須得聽聽你們的意見。”
“我的意見……也需要聽嗎?”傑利有些受寵若驚,也有一些不自信,“我對這些大事是真的幫不上什麼忙,艦長,啊不,團長,你決定的事,我照做就可以了。”
李巍卻斷然搖頭,“不,這件事,我也需要你的意見——因為,你的感受,很可能會代表著一個群體的感受。”
傑利一臉茫然。說到現在,其.實他還是不知道李巍到底要說些什麼。
雷昂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不過,李.巍既然要當面把事情作個詳細說明,他也就不會提前對傑利多說什麼。
“這事我考慮了很久……我也對雷.昂說過。”李巍遠眺著霧靄中若隱若現的群山,“你們看,這麼廣博的土地,資源這麼富饒的星球,但這裡的居民卻並不懂得好好利用。這也不怪維洛人貪婪,換作是太陽系周邊也有這樣的星球,恐怕人類當初的‘大移民時代’,就要變成‘大征服時代’了。”
雷昂對這番話也頗有同感:“的確是啊……其實想想的.話,我們人類的貪婪比起維洛人來,真是過猶不及的,只不過比更加貪婪的扎肯人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教訓。”
“所以……”李巍接著說道,“即便我們步步為營,又有武器.裝備上的優勢,最後把維洛人趕走了,難道,瓦斯臺以後就沒有外人會覬覦了嗎?當然不會!維洛人一走,自由散漫的瓦加人必然重新回到舊路上,直到有另外一個種族降臨瓦斯臺,重複著維洛人當年的做法,甚至像扎肯人那樣實行高壓統治也說不定……既然這樣,我們幹嘛不換個思路——與其讓瓦加人回到從前的生活狀態裡去,不如,按照我們的意願來改造他們的生活,讓這片土地,成為我們的大後方,成為龍威傭兵團的資源基地!這樣,我們還有什麼是不可能實現的?”
傑利和雷昂第一次聽到這個大膽的設想時一.樣,既驚訝,又憂慮,但卻也不乏激動。
傑利的內心不.能不激動。自出生以來,他就一直飽嘗著一個失去了故土的貝盧人在異族的國度裡生活的艱辛,後來加入秩序同盟,可以算作是他人生一次重要的際遇,但那也僅僅是給他帶來了一份可觀的收入,一個可以跳出自己那個小圈子的機會。
直到遇上李巍,並稱為泰拉揚號上的一員,傑利才得以經歷這輩子想也沒有想過的事情。這次的瓦斯臺之行,李巍更是點名讓他同行,這些日子來,他不僅能從李巍和雷昂身上學到不少東西,更難能可貴的是,李巍比他從前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重視他,信任他。
李巍並不是個會把想法掛在嘴邊的人,但他做過的每件事,每個細節,卻總能讓身邊的人感受到一些細微的東西,這種感覺,在這個紛繁複雜的時代裡,是並不多見的。
“團長大人,你這些想法……是認真的?”傑利眼裡泛著異樣的光芒,很認真地問。
“當然了。”李巍轉回身來,看著傑利,很正式地點著頭,“所以我需要讓你們瞭解清楚,知道我的全盤計劃,並且,能夠幫助我達成目標。”
“我會努力的!”傑利立正,按照雷昂教過他的方式敬了個地球式軍禮。
====
這場晨會,會場就設在無人的山頂上。李巍將自己考慮了數天的計劃向自己身邊目前最值得信賴的兩個人和盤托出,而雷昂和傑利也竭盡所能地提供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議,三人一直商議到了正午。
回到位於半山坡上的臨時指揮所,李巍驚訝地發現,這裡居然已經被加固一新,詢問下才得知,是米特和達沃上午帶人來做的。
雷昂不禁訝異,“這倆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瞭?”
李巍神祕地一笑道:“這得感謝你啊,老雷。”
“我?”雷昂更是不解。
“嗯……因為,我把你以前給我的那本《秩序同盟人員戰時防禦指導手冊》給了他們啊。”李巍聳聳肩說。
“那東西你還留著啊?”雷昂倍感意外,“以前,你是我的大副,又是剛剛加入秩序同盟的新人……對了,這本冊子,傑利你以前也應該從上司那裡收到過吧?”
傑利點了點頭。
“……不過,如今你已經是一艘鉅艦的艦長,一個在銀河聯盟都能排入百位的傭兵團團長了,我真沒想到,那本冊子你還一直留著。”雷昂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可別這麼說。”李巍謙遜地笑道,“沒有你當初的鼓勵,我或者根本不會有信心做出後來那麼多事。況且,我真正開始懂得怎麼在這個世界裡生存,也是從成為了‘自由號’大副的那時候開始的。老雷,我應該尊稱你一聲老師才對……不過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習慣那些客套,我想,你也應該不在意這些瑣碎的小事吧?”
李巍的話讓雷昂一時感慨良多,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但不管怎樣,李巍還是當初那個憑著一腔熱血,一股衝動就幫助自己手下百十來號人成功撤退,後來又自告奮勇去銷燬核武庫的那個李巍,即便他手握著更多的資源,有了更大的野心,他也沒忘記自己的過去。
憑著這一點,雷昂便已經足夠相信他,並心甘情願在他身邊做一個配角了。
人的際遇和能力總有高低之分,並非誰都是天生的領導者,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作為一個配角,一生中能找對一個最合適的主角,跟隨其左右,生命便已經圓滿了。
雷昂已經悄悄地認定,自己已經找對了自己的位置。
李巍忙著去加固過的指揮所裡四處看個究竟去了,並不知道雷昂留在外面,腦中還轉著多想法。也好在他不知道,否則一定會以為雷昂年紀大了,人也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他自己隨心所欲地做事,可從來沒想過會給旁人帶來怎樣的感覺。
雷昂正思緒萬千的時候,從泰拉揚號上帶來的通訊器忽然響了。因為距離的關係,他們與泰拉揚號的聯絡存在著一定的時間差,沒有什麼大事的話,也一般不會直接使用隨身的通訊器進行聯絡。
雷昂開啟通訊器裡新接收的視訊訊息,看過後,便立刻走進了指揮所,找到了李巍,將通訊器交到他手裡。
李巍看過訊息後,表情同片刻前的雷昂一樣驚訝。
“維洛人竟然往瓦斯臺派遣艦隊,還已經進入T1317星系了……這怎麼可能?他們在這裡的統治沒有任何阻礙,根本就不需要動用艦隊,怎麼突然……總不會是來對付我們的吧?”李巍說到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不會不會……我們才不過跟他們的礦業公司剛剛交過手,連瓦斯臺的駐軍都還沒lou面。不過,他們的艦隊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他們的艦隊,或許也只是來這裡補給吧?”傑利猜測道。
“可能*有,不過……不大。”雷昂緩緩搖頭,“他們自己的老巢就在T1396,對於空間跳躍航行來說,只是引數上的一點點差別,他們完全應該去設施更齊備的T1396,去他們自己的主星或者後勤資源星球上補給才對。”
李巍開始閉目沉思,也一邊琢磨著雷昂所說的,忽然睜大了眼睛,“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麼?”傑利和雷昂齊問。
“是提賽殿下沒有說清楚的那件事——到底瓦加人能夠給他什麼樣的報答,讓他甘願冒著在銀河聯盟被其他四大文明聯合制裁的情況下cha手瓦斯臺這麼個落後星球的事務?”
李巍此言一出,雷昂和傑利也立刻想到了一些什麼,不過,腦海中那個似乎時時縈繞的念頭,想要抓住,卻又很難。
“一定有……瓦斯臺一定有什麼東西,是足以讓銀河系五大文明都動心的!”李巍一想到這點,便十分篤定自己的猜測,“而我們現在就在瓦斯臺,如果我們不能先弄明白這件事的話,恐怕,我們的下場就會是個悲劇了!”
雷昂和傑利面面相覷,雖然多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他們也認同李巍的觀點——如果身處漩渦中心都還看不清自己的處境,甚至根本不知這漩渦的力量究竟有多大,那麼最後只能被它吞噬。
“那我們該怎麼弄明白這件事呢?”傑利忍不住問道。
“這個嘛……”李巍此時卻又變得謹慎了起來,“有兩個人,一直就在我們身邊,他們或許知情,但恐怕未必會對我們說出**,而且我也不想**他們。”
“米特和達沃……對啊!他們當初是跟著瓦加人的那支求援使團一起去巴靈頓的,多少應該知道些內幕。不過,他們有什麼必要對我們也隱瞞呢?”雷昂有些不明白。
李巍嘆了口氣,“我也說不上究竟是因為什麼,甚至不敢肯定他們到底是不是真的知情,不過,既然他們一直以來都沒有主動提到過,我想,他們要麼是不知,要麼,是有苦衷,不好對我們明說……不管怎麼樣,我不打算把他們列為打聽訊息的第一考慮物件。”
傑利撓了撓頭,“那除了他們,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