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讓那些不久前還都不敢,也不會拿槍的瓦加人以敵人的血來作畫?
雷昂和傑利也不禁皺眉,彼此交換了一下眼色,兩人都對李巍這個自作主張的決定有些難以認同。
雷昂不聲不響地走到李巍身旁,小聲勸道:“我明白你也是一片苦心,不過,今天初戰告捷,現在士氣大盛,就沒必要這麼做了吧?有點打擊士氣了……”
“老雷,你是希望他們被這一場小勝麻痺了,以後遇到血戰的時候嚇得發抖,還是希望他們現在痛苦一點,真打起來的時候,能夠拼命點呢?”
李巍反問雷昂,讓他一時也無可反駁。
雷昂嘆口氣,退回到一邊,不再說什麼,傑利走到他身邊,問了幾句後,也是一聲嘆。
李巍走到聚成半圓,圍著那.三具屍體,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瓦加人面前,冷冷地道:
“還有誰沒聽明白的嗎?你們不是.都很會畫畫嗎?太陽下山之前,用敵人的血,給我畫一幅‘夕陽西下’出來,交不出來的,或者不願意畫的,可以走人——下山去,回你們的居民點去做個平民,就再也不用這麼痛苦了!”
李巍一面說著,一面用懷疑和.輕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被他目光接觸到的人,都是既慚愧,又有些不服氣。
“畫就畫!”
有人第一個站了出來,走到屍體旁,蹲了下來,用隨.身的匕首將屍體上劃開一道口子,又用袋子裡準備好的塑膠杯接了小半杯血後,起身走到一邊的空地上,盤腿坐了下來,面對著夕陽,將畫板擱在大腿上,用手指蘸著杯中永不凝固的血液開始畫了起來。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人相繼走了出來,重複著同樣.的過程。
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取血作畫,但大家的.神情中都帶著一絲幽怨。
李巍知道,自己.在這些人心目中的形象,又向魔鬼kao近了一步。
最後,一共有82個人加入到了取血作畫的行列當中,而另外的22人,依然站在原地不動,有的人已經閉上了眼,不忍看到周圍血淋淋的場面——到處都是盤腿坐著的,他們的同胞,而這些人都在以人血作畫,這是完完全全違背了瓦加人千百年來信仰的行徑!
夕陽灑下最後一抹餘暉後,躲入了遠方的群山之後,天際的霞光也開始漸漸黯淡。
最後,李巍收到了72幅血畫,雖然因為只有單一的顏料,這些畫作還遠遠談不上什麼藝術水準,但這些人能夠堅持畫完它,就已經不易了。
22個人堅持不肯動手作畫,另外有10個人沒能堅持下來,在內心的掙扎下選擇了放棄。
李巍沒有再責備任何人,但卻毫不留情地讓這32人立刻拖下所有裝備和武器,並另派人送他們下山去。
蓋德諾看著這些一直和自己同進退的兄弟、手足要被李巍趕下山,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他勸說的話還未出口,李巍不容置辯的目光就已經朝他投射過來,把他一番苦口婆心的話都生生堵了回去。
這些礦工們原本只是蓋德諾的僱員,但從幾年前他正式繼承了這片礦場開始,他的生活裡就開始有了這些朋友,現在,有32個人將要離開,蓋德諾心理很不好受。
而米特和達沃兩兄弟,雖然是兩年多以前才來到礦場擔任裝置維修工作的,和這32人當中的絕大多數並沒有蓋德諾那樣深厚的情誼,但僅僅因為這些天以來日夜一起訓練,以及今天一整個白天的並肩奮戰,他們也同樣對這些人的離開感到不捨,但他們比起蓋德諾來,卻更加理解李巍的做法——他們太清楚瓦加人缺失的是什麼了,因為他們自己也曾經有過同樣痛苦的經歷。
兩兄弟主動要求帶隊護送這些人下山,李巍並沒有反對,而只是默默帶著手上那一堆猶在滴血的畫,走下了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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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並沒有回到大家藏身的那個天然洞*裡,而是去了開鑿在山溝裡的一處隱蔽洞窟,那裡也是關押包括奎斯克在內的所有人質的地方。
洞窟外沒有任何人看守,因為那裡佈置了智慧自爆雷。
離洞口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李巍便用遙控裝置取消了自爆雷的警戒狀態,然後才走了進去。
洞窟很狹小,但挖得挺深,這也是為了避免被維洛人從空中輕易偵察到人質藏匿的地點。
洞窟的最裡面,是一間被焊在石壁上的金屬柵欄圍出來的囚牢,奎斯克和其他的俘虜都在裡邊,或坐或躺,沒有一個人是站著的,也沒有人出聲。洞裡一片死寂。
李巍的腳步聲顯得格外響亮。
走到柵欄跟前,李巍朝裡邊大致望了望,又蹲下身來,問距離柵欄不遠的奎斯克:“奎斯克,這山洞,比起你自己在瓦斯臺某個地方的豪宅來,一定差遠了吧?”
奎斯克有些漠然地抬起頭,看了李巍一眼,卻並不作聲。
李巍笑了笑,站起身,身出手,食指在柵欄門上的指紋鎖上輕輕觸碰了一下,門鎖便彈開了,他隨後又將柵欄門給拉開了。
裡邊幾個不知道深淺的維洛混混竟然發瘋了似地衝向門口。
這些有點小聰明的傢伙,把形勢看得很明白——李巍身上沒有佩戴武器,並且這裡只有他一個人,而先前他們就被警告過,這個洞窟外面有自爆雷,而這也就意味著,洞口外是不會,也不需要有守衛的。
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啪、啪、啪……”乾脆響亮的掌摑聲一聲接著一聲,李巍出手的速度在這些人看來簡直就是來自異世界的魔鬼,每個人臉上都捱了一巴掌,又被一腳給xian了回去。
摔回去的人開始捂著胸口,痛苦地打著滾,嘴裡喋喋不休地念叨著些李巍聽不懂的言語。
“你!”李巍指著奎斯克,“出來!”
奎斯克原本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但李巍指名要他出去,並且剛剛又連續粗暴地掌摑了好幾個俘虜,這讓奎斯克不敢稍有違拗,乖乖地低著頭走出了囚牢。
李巍將門重新鎖上,又帶著奎斯克走到洞*中間,距離洞口和裡邊的囚牢都有超過二十米的距離。
“是不是覺得我對俘虜很不尊重,很不人道?”李巍突然問。
原本就一頭霧水的奎斯克這下更是如墜十里迷霧,完全地不知所措,“我……啊……也不算是吧。”
“我要你說實話!”李巍眼中浮起一絲怒意。
“實話就是我並不覺得這些人需要什麼尊重。”奎斯克拖口而出。
“怎麼說?”
“這些人只是公司僱來的流氓打手,專門用來對付不聽話的瓦加人的,而且就算是殺了太多人,我們也只需要賠錢,實在是被追究責任,也有這些人渣頂罪。”奎斯克不敢隱瞞。
“哦,原來是這樣……”李巍滿意地點點頭,忽然拍了拍奎斯克的肩膀,又拔高了音調,很大聲地道:“奎斯克,你說的很對!裡邊那些都是人渣,就算死了也是活該!”
奎斯克驚訝地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李巍。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李巍一副誠懇地模樣。
“你……”奎斯克的舌頭也有些不利索了起來,“你怎麼能……”
李巍忽然又壓低了聲音說:“不知道,現在把你丟進裡邊去,會是個什麼結果?”
奎斯克心頭狂跳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他不敢去想李巍的問題。
裡邊的十九個人,是地地道道的流氓、暴徒,天生的罪犯,並且這些人裡邊很多還是同*戀者。奎斯克原本就和這群人的關係並不協調,而以他現在的處境,如果被丟回囚牢裡去,那結果……
“我求求你,求求你!”奎斯克噗通跪倒在李巍面前,“不要讓我再進去,千萬不要……你想要我做什麼,我都照辦,絕對不會耍任何花樣!”
“唔……你居然把我的臺詞搶了一半。”李巍故意虎著臉道。
“對不起對不起……”奎斯克連連伏地磕頭求饒。
“起來吧!我隨口說句玩笑罷了。”李巍托住了奎斯克的腦袋,又輕輕將他的肩膀往上一提,把他從地上扯了起來。
奎斯克已經嚇出了一身的汗。
李巍按捺住內心的得意,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對著奎斯克,“這十九個人,我會當寵物一樣好好養活著,哪天我高興了,隨時可以放他們走……他們對我來說也是可有可無的。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明白。”奎斯克弓著背,連連點頭。
李巍又拿出一張電子紙,交給奎斯克,“再過幾天,我可能就要放你走了。不過,這當然是有條件的。我要你按照這上面說的,一字不差地傳話給你們維洛人在瓦斯臺的最高長官,這一點,你可以保證辦到嗎?”
“我可以保證!”奎斯克斬釘截鐵地點頭道。
“真的可以?”李巍又問了一遍。
“真的!”
李巍對這一點倒並不懷疑,以奎斯克所在的格勒姆礦業集團的地位,他想要向當局的高層遞話,的確不難。不過,這必須建立在他肯真心實意幫忙的前提上。
“那好,我就信你一次。不過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一聲,如果事情的發展同我預料的不一樣,那麼,這裡的十九個人,我可就要放出去了——順便,我會給他們每個人派發點武器。到時候,這些睚眥必報的小混混們會把這口氣發在誰的頭上,我可很難保證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李巍
奎斯克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了洞*更深處,雖然光線暗淡讓他看不見裡面,但他卻能清楚地聽到,那些混蛋嘶叫著咒罵他的聲音。
顯而易見,那些人已經認定是自己害得他們被關在這破洞裡的,而原本他們此時應該已經在山下某個旅館裡,躺在某個維洛**的溫柔鄉里。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