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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上空的烏鴉-----第七十一章第二節 旺角黑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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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第二節 旺角黑夜(下)

“你是小村組的黑瀨?”黑道大哥問。

“是。”大久保冷靜地回答。

“野村怎麼沒來?”

“野村出車禍腿撞斷了,這次派我來。”

“為什麼提前交易?”大哥把香菸掐滅扔進菸灰缸。

“組長說最近風聲緊,想早點兒拿貨。”

“你們組長怎麼沒和我聯絡?”

“他去北海道了。”

“去北海道幹嘛?”

“釣金吉魚。”

“組長可真有閒情逸致!”

“組長讓我轉告,請您明年春天去東京賞櫻花。”

“我可沒有時間,明年我們要在東南亞開展業務。”

“恭喜您!不瞞您說,我們組的業務這幾年有點兒萎縮。”

“你們不能只在日本發展,也要像我們這樣走出去,去臺灣、去東南亞、去美國發展,你說是不是?”

“是,是。”

“你想提前拿貨?”

“是。”

“你是日本人?”

“是啊?”

“會打拳嗎?”

“會。”

“是這樣,有一個日本拳手吃叉燒包拉肚子了,今天上不了場,觀眾已經提前下注,你冒充他上去打一場。”

“大哥,我不會打拳。”

“你剛才不是說會嗎?”大哥喝下一杯威士忌。

“大哥,我那是瞎說,再說,讓我冒充別人不好吧?”

“黑瀨,你想不想提前拿貨?”

“想。”

“想就上去打拳。”

“這能行嗎?”

“沒問題,你堅持三局就行。”

“大哥——”

“小村組的幹部就這兩下子?你怕死嗎?”

“我不怕死。”

“不怕死就上去打拳。”

上天是公平的,冒充別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大久保被領到休息室,脫下外衣換上拳擊短褲,休息室裡還有一個身材高大膚色偏黑的墨西哥人,他是大久保的對手,墨西哥人咧咧嘴,用英語衝大久保說:

“待會兒我打你,你一定要堅持三局,堅持不了就白捱打了。”

“大哥,請你下手輕一點兒,我不會拳擊。”

“輕點兒觀眾就看出來了。”

“大哥——”大久保現在看誰都叫大哥。

“幹部”一詞來源於日語,現代漢語中有很多詞來源於日語,像什麼“政黨”、“政策”、“主義”等等,這些詞是明治維新時期日本人翻譯英文文章時產生的,中國再間接引入,當中很多詞在現代日語中已經沒有了,中國仍然在繼續使用。在中國,“幹部”一詞是指各級領導,日語中的“幹部”則特指黑社會中層領導。

走過擁擠的人群,大久保和塞雷斯出場,事已至此,大久保也豁出去了。

“下一場是來自墨西哥的塞雷斯對陣日本的宮本晉三,塞雷斯去年的戰績是四勝六負,宮本七勝三負。”主持人介紹拳手說。

“宮本先生,這場比賽你準備幾局結束戰鬥?”主持人問大久保。

“三局。”大久保用英語回答,主持人翻譯成粵語。

“三局就結束?”

“對,不光結束戰鬥,我還要讓他結束職業生涯!”

“好樣的,宮本!”

“塞雷斯,你怎麼樣?”

“我要打得他滿地找牙!”

“好樣的,塞雷斯!塞雷斯!墨西哥萬歲!”

“現在開始第二輪下注,大家請下注!請下注!聽好了,宮本對塞雷斯一賠一點八!”主持人大聲喊道。

大久保光著膀子,雙手舉拳在臺上蹦來蹦去,不時打出幾拳,塞雷斯則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口中喃喃自語,在胸口化著十字,像是在禱告,臺下觀眾紛紛下注。

鐘聲一響,比賽正式開始,大久保上來就打出一記直拳,塞雷斯晃晃腦袋啥事兒沒有。在白龍會,大久保算是能打的了,對手畢竟是普通人,如今這個墨西哥拳手人高馬大,拳頭打在他身上像打在牆上,好在大久保十分靈活,閃展騰挪地躲過幾記重拳。七、八個回合下來,大久保逐漸有些招架不住,塞雷斯一個低鞭腿把大久保踢倒在地,緊接著猛撲上去一頓亂拳,大久保蜷縮起身子拼命護住要害,即便這樣,眼眶青了鼻子也出血了。黑拳沒有裁判,不會有人叫暫停,也不會有人把拳手拉開,觀眾們群情激奮,揮舞著拳頭高喊“打死他!打死他!”第一局結束,大久保連滾帶爬地來到拳臺一角,醫生過來給他處理傷口。

“你不要命了?你怎麼跑這兒打拳來了?”林雨豪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浩介,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我二十分鐘不出來你就走嗎?”大久保喘著粗氣說。

“我能走嗎?”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就別問了,快別打了!”

“錢吶?密碼箱放哪兒了?”

“在我手裡吶,錢丟不了。”

“浩介,你快帶錢離開這兒,這裡很危險,你不用管我。”

“說啥吶?我能丟下你不管嗎?大久保,快別打了!”

“你不知道,不打不交貨,我再堅持兩局。”

“你能行嗎?”

“能行。”

第二局開始,大久保更難以招架,別說還手了,只有捱打的份兒。你還別說,大久保好像專門練過捱打功,經常在墨西哥人一頓組合拳之後,眼瞅著就要倒了,搖晃了幾下又站住了,墨西哥人挺高興,心想這小子還挺抗打,演技真不錯!第三局,大久保實在堅持不下去了,一分鐘之內連續三次被擊倒在地,鼻子上的鮮血順著胸脯往下淌,拳擊臺上血跡斑斑。

“住手!我來和你打!”林雨豪跳上拳擊臺。

“你是誰?”墨西哥人問。

“我是他的朋友,我和你打。”

“行,你接拳吧!”墨西哥人打紅了眼。

黑拳本來就不正規,有人不怕死要接著打,不僅墨西哥人高興,觀眾更高興。

“浩介。”

“大久保,你歇一會兒,我來和他打。”

“你能行嗎?”

“試試吧。”

林雨豪上來先穩住陣腳,利用場地寬度躲過一陣猛攻,比大久保還要靈活,墨西哥人追著林雨豪跑,好幾拳都打空了,累得氣喘噓噓,臺下觀眾一片噓聲。嚴格來講,墨西哥人也是水貨,加上他已經打了很長時間,多少有些累了,林雨豪躲著躲著瞅準機會突然發起反擊,說時遲那時快,先後用拳頭、膝蓋、腳尖擊中對方檀中穴、中脘穴和關元穴。檀中穴位於胸部兩乳連線正中,是心包經聚集之處,為任脈、足太陰、足少陰等經絡的交會處,被擊中後會導致人內氣漫散、心慌意亂以及神志不清;中脘穴位於人體上腹部,臍中上四寸,胸骨下端和肚臍連線中間點,中脘穴被大力擊中後會突發癲癇;關元穴即丹田,丹田就不用說了。咱們這是把動作分解了,實際上只在電閃雷鳴之間,墨西哥人轟然倒下,身上一點兒血都沒出,就是咋叫也不醒。大廳裡一片沉寂,突然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香港是法治社會,不能隨隨便便打死人,塞雷斯沒死,他可能是突發癲癇。

“你用什麼拳法贏的他?你會中國功夫?”大久保抱著錢箱子問林雨豪。

“我哪會功夫,別忘了我是按摩師。”林雨豪淡淡地回答。

“你實在是太厲害了!改行兒打拳得了!”

“我是碰巧兒,他也是累了。”

林雨豪究竟會不會功夫?誰也不知道。

前面說過中國功夫已經失傳,指的是實戰中哪有時間讓你比劃招式,什麼“白鶴亮翅”、“白蛇吐芯”、“青龍擺尾”等等,沒等你比劃完人就倒了,在最短的時間內擊倒對手是格鬥術的最高境界,世界上只有兩種拳法能夠做到這一點,那就是李小龍的截拳道和泰國的泰拳。比賽結束後,大久保和林雨豪被帶到辦公室。

“你是什麼人?”黑道大哥用英語問林雨豪。

“他也是小村組的。”大久保回答。

“我沒問你,我問他。”

“我不是小村組的,我是他朋友。”林雨豪用漢語回答。

“你是大陸仔?”

“對,我是東北人,現在在日本。”

“東北人?小村組成分還挺複雜啊!”

“這是定金,可以提前交貨了吧?”林雨豪拿出密碼箱。

“交什麼貨?你知道剛才我損失了多少錢嗎?你應該輸。”大哥吼道。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情況。”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那您想怎麼樣?”

“我們賠錢,我們陪您錢。”大久保連忙說。

“我不要錢,我要他一根手指頭。”大哥指著林雨豪說。

“大哥,他不知道情況,我來,我給您一根手指頭!”

話音未落,大久保抽出彈,簧刀,“咔”地一聲砍下一截手指頭,鮮血濺滿了辦公桌。

“大久保!”

“有種!有骨氣!”大哥說。

“可以提前交貨了吧?”大久保強忍著疼痛說。

“可以,貨在澳門,錢留下,貨你們自己去拿。”

“謝謝!謝謝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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