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於是我開始在書房裡四處走動,突然發現一面牆上的掛畫換掉了。那裡原先是一幅“雅居春色圖”,畫的是垂柳、桃花。現在換成了一副山水畫,很樸素但很合我意。黛青色的山,幾筆勾勒的飛鳥,巧用留白布局,天空、白雲、流水、小舟,有些在畫上,有些在你的眼睛裡,渾然天成。落款……是翔宇!
“這幅畫是翔宇所作?”我驚訝地回身問趙鈺。
“恩,原先那幅彩畫的不小心沾了水,我便讓人收起來了。這幅‘青山綠水’還是幾年前翔宇贈予我的。”他見我神色有異,便又問道,“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就是沒想到他畫技如此了得。”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他本來就是天城一等一的才子。如果不是參了軍,大概早就是狀元郎了。”
我呵呵了兩聲,沒有再搭話。這幅畫的落款字跡很熟悉,可這明明是我第一次看見翔宇的筆跡。我有一種預感,有些事情還是糊塗點好。就在我沉思之際,趙鈺已經收筆起身,走到一邊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一口地抿著。我一直知道他有小酌一杯的習慣,平時也沒太在意,可是,今天的酒似乎有什麼不同,格外地醇香。“什麼酒啊?好香哦!”我還以為所有的酒都和啤酒一樣一股難聞的馬尿味呢!
“米酒。廷皓蒐羅過來的,這個季節喝最好,燙熱了能驅寒。”
我湊過去一聞,真地好香,香得我這個不嗜酒的人都垂涎三尺了,巴巴地望著他。
“想喝?”
我忙伸出爪子小狗般點頭。
趙鈺無奈地笑,終於讓步道:“只能一點點。”
我點頭接過酒杯,試探性地抿了兩口,真地好喝!一點刺鼻的味道都沒有!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我脖子一仰,豪邁地一飲而盡了。因為太急,嗆得我直咳嗽。
他又是無奈一笑,輕拍著我的背給我順氣。“傻瓜,這酒口感雖好,後勁卻很強,哪有你這般喝的?”
我好不容易順過氣來,目光狡黠地四處溜達。“趙先森,你看今夜月色甚好,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們到前面亭子裡喝喝小酒,欣賞欣賞月色?”
“重點在喝喝小酒吧?”
嘖,真不會聊天,當面就揭穿人家的小心思!不過,他還是拗不過我,喚了人進來,吩咐來人在亭子裡燒了木炭爐子,又燙了壺酒。
“天氣變冷怎麼也不知道拿件披風?我看巧兒……”他從掛衣架上取了件披風披在我身上,臉色不悅。
“不關巧兒的事!是我自己任性不聽勸的。”我忙解釋道。
他停了下來,眼神比這夜色還暗沉。“這個將
軍府裡,在你心裡,誰是最重要的人?”不等我回答,他又冷笑道,“怕是我和凝香閣那位都排不上號吧?”
他今天真地很不正常!要不就是我這腦袋瓜子配置太低,跟不上他那高速運轉的思維,這都問的什麼問題啊?不過,他說的倒是事實。要說在這個家裡有什麼人是我在意的,那就只有巧兒和……“你說的不對,不只有巧兒。”
“那……還有誰?”
我沒看錯的話,那種熱切的眼神叫期待?雖然有點殘忍,我還是實話實說道:“還有琞兒啊?雖然他叫我嫂子,我可是把他當弟弟看的。小鋮也特別喜歡他。”
他倒沒生氣,只是瞪了我一眼,抬腳繼續往亭子那走。
“對了。”我小跑兩步追上他,“說起小鋮,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趙鈺進了亭子坐下,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拿火鉗撥了撥木炭爐子,這才道:“說。”
我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看了看爐子,想著這木炭必定是極好的,不僅沒有刺鼻的煙味,還有股淡淡的香味。“哦,小鋮他想參軍,你也知道他的性子,雖然這半年來長進了不少,但要跟著別人我還真不放心。我知道趙家軍的規矩,不會讓你給他一個將軍做的,連個校尉都不會跟你討。以我們家小鋮的資質,進去當個小兵綽綽有餘吧?我只有一個要求,你親自帶他,要打要罵隨便你。”
“翔宇是他師傅,你怎麼不找他?”
“這個,總不能一直麻煩別人吧?”
“麻煩我就可以?”
“你不一樣,你是小鋮姐夫。”又是這種眼神,好像特別委屈似的,偏偏我還真吃這一套,心裡軟綿綿的,跟塞了一團棉花似的。
“姐夫?”趙鈺抬頭看著我,輕輕念著這兩個字,似乎想琢磨點什麼出來,眼睛裡亮晶晶的。然後我就聽到他說:“好吧,我答應了,年後你領他過來見我。”
我愣了一下,有點反應不及。半晌才拍著桌子道:“豪爽!我喜歡!來,我敬你一杯!”說著斟了兩杯酒,一杯放在他手邊,一杯自己緊緊捏在手心裡,生怕他奪了過去。
雖然是託辭,但今晚的月色是真的很美。古代還有一個現代無法與之媲美的優點,沒有汙染。這裡的天空只是天空的顏色,大地只是大地的顏色,河水就是河水的顏色,沒有塑膠袋,沒有色素,沒有死豬肉,更沒有地溝油。這樣的夜色是純粹的,完全是大自然的產物。
這酒真是好喝,一點酒味都沒有,可漸漸就覺得迷醉了,眼前的景色自帶重影效果。“呵呵!”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伸出手掌在眼前的俊臉面前晃了晃,比了個二,“嘻嘻,兩個你,兩個趙鈺,
兩……個……渣男!”
“渣男?”
“嘻嘻!”我攀著桌子的邊緣爬到他面前,捧著他的臉,在他額頭上用力的啜了一口,“還是個顏值爆表的渣男!”
“顏值?誒,小心……”我踉踉蹌蹌的,一個不穩,栽了下去。他連忙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帶到了他的懷裡。
我睜開朦朧的雙眼,感覺自己就坐在他的腿上,他的一隻手揉著我的肩膀,一隻手捏著我的腰。腦袋有點沉,我想了一會兒,決定要起身,屁股才挪開半寸就被拽了回去,剛要開口就被堵了嘴。
咬我?
那我也要咬回去!
結果他咬得更凶了。
好痛,還喘不過氣來,這不是欺負人嗎?我是醉鬼我怕誰?於是我抓住間隙放聲大哭了起來。
沒想到他也懂憐香惜玉,停下動作,抱我擁在懷裡,溫柔地哄我:“別哭了,別哭了。”然後低頭,伸出舌尖將我臉上的淚水舔得乾乾淨淨,最後再次覆上脣來,落下甜甜蜜蜜的碎吻。
我醉了,心也醉了,伸出手臂主動挽上他的肩膀,跟著他的節奏沉淪在蔚藍的海洋裡。
身子一輕,四周的景象更模糊了,我在他的懷裡迷迷糊糊地睡了會兒,不久就醒了。這一睜眼就嚇出一身冷汗,立刻清醒了幾分。我已經回到了臥房,趙鈺也在,而且就覆在我的身上!他身上的外袍已經脫下,見我看著他,邪魅地笑了下,伸出一手,手指靈巧的一拉一勾,束在我腰間的綢帶就散了開來。
“不要!”我顫抖地抓著他的手,他的手勁好大,讓人有一種插翅難逃的錯覺。
他也喝了不少,眼睛微微有些紅色,哪還聽得進我的話,大概把我的話當做害羞或者欲拒還迎了吧。一個反手抓住我的手按在頭頂,空出一手,似乎只是劃了一道弧線,嘶啦一聲,我的衣服便變成了碎片。
我是真地慌了,如果剛才是半醒,那現在就是全醒了。
“趙鈺,你清醒點!”
“趙鈺,你混蛋!”
“我不願意!我不願意!你聽到了沒有,我不願意!”
我哭喊出聲,毫無形象地踹腿,他終於放開了我,眼睛裡冒著血腥的顏色。
“你不願意?”
“不願意!”
“你不願意!”
“對,我不願意!”
半個時辰後,我仍然在**躺屍。房門還維持著趙鈺走時的模樣,半邊敞開著,半邊搖搖欲墜地掛在門框上。他走了,氣急敗壞地踹破了門。唉,果然喝酒誤事兒!清白算是抱住了,不過,這段日子以來辛辛苦苦營造的夫妻和睦的氛圍怕是要泡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