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前,我生活在寸土寸金的大上海,那是一個普通人奮鬥一輩子還不夠買上一處蝸居的地方。
可這個時代不同,房地產這個詞還沒造出來呢,這裡的人但凡有點地位有點小錢,購得一間獨門獨戶的院落是完全不在話下的,像穆家、趙家這樣的官宦人家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將軍府就趕得上21世紀的一個小區了。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時,可把我羨慕死了。
所謂活到老,學到老。我總算明白了唯物辯證法的所謂“事物皆有兩面性”是何道理了!
大房子自然住著舒服,出個房門就能逛一圈公園,但打掃起來卻是要人命啊!我現在要負責的是“整個小區”的大掃除、年前裝飾、物資採購、年夜飯安排、守歲安排和節禮收送!我在想,我現在去學習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Scourgify咒語(清理一新咒語,可以一下子就把貓頭鷹籠子裡的羽毛清理乾淨,養寵物的巫師必會此咒語。)還來得及麼?或者這個咒語也能幫我打掃衛生呢!
當然,別說現在將軍府沒人敢對我不恭敬,就是在我和趙鈺和好之前,也不可能讓我這個少夫人親自打掃衛生。我只是負責監督,這個監工可不是什麼遊手好閒的簡單差事。如果你以為就是搬個藤椅坐一邊,嗑嗑瓜子頤指氣使地使喚人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也太看得起我了!府裡的下人都是芸娘訓練出來的,但大多安分守己,可就有那麼幾個不安分的,深得芸娘真傳,刁鑽又刻薄。他們表面待我恭敬,實則陽奉陰違,常常是我一轉頭他們便偷懶甚至搗亂了。
芸娘作為以柔弱形象示人的二夫人的幕後軍師,的確是個聰明的對手。她已經看透了我驕傲、不服軟的性子,料定我不會因這些小事而跑到趙鈺那打小報告,越發肆無忌憚了。
好在我還是有幫手的。巧兒、百靈那都是百裡挑一的能手,再加上百靈是一等侍女,在一些下人面前甚至比我這個女主人都更有威信,替我減輕了不少負擔。蒙璇也幫了不少忙,若不是她,我連年夜飯應該張羅哪些菜色都不知道。我原本還有些擔心她不會盡心幫我,結果人家可上心了,幾乎是傾囊相授。所以,雖然過程中有那麼些磕磕碰碰,但總體來說事情還是在往積極方向發展的。
趙鈺也忙,每天公務檔案都能堆成小山,我每次進他
書房都有一種進入高三教室的錯覺。
夜色已深,我帶著百靈來到書房,放輕腳步停在門口,從百靈手上接過盛著夜宵的瓷碗,點頭示意她可以回去休息了。然後空出一手輕輕扶著門框偷偷往裡瞧,心猛地一動,這才是真正的安靜的美男子啊!
這個時代沒有日光燈,明火的光線會因微風和氣流的變化而忽明忽滅,閃爍不定。那個英俊的男子就坐在那一片暈黃的光圈裡,眼眸微垂,卷長的睫毛在眼窩出灑下一片稀稀疏疏的陰影,面色平和,偶爾眉頭微皺,在落筆之後便會舒展開來。這樣的他有種別樣的氣質,你的心會跟著他的表情而動,因他的皺眉而緊張,因他的舒眉而鬆一口氣。
“你來了?”他**地抬起頭來,因為被打擾而有些不悅,見來人是我,嘴角的弧度才漸漸擴充套件開來。
我的心再次為之一動,不由自主地與他對視,然後微笑。垂眸輕咬嘴角,不行,不能讓別人控制我的心——至少不能是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抬眸,微笑還在嘴角,只是眼裡的溫度已經冷卻,然後抬腳向他走了過去。見他書案上都是檔案,想著湯汁有可能會濺到上面,便移步到對面的小桌子旁放了下來。“我看你這個時辰還沒回房,就讓百靈做了點小餛鈍。她的手可真巧,個個皮薄肉嫩,小巧又精緻。”
趙鈺起身過來坐下,心情似乎不錯,嘴角一直都掛著愉悅的弧線。修長的雙腿交疊,頎長的身體懶懶靠在椅背上,一手託著碗底,拇指扣著碗沿,另一隻手輕輕捏著調羹,一勺一勺地往嘴裡送。鮮嫩的湯汁沾在他的脣瓣上,有種冶豔的美。
心裡油然升起一種優越感,因為除了我,沒有人能也沒有人敢欣賞這種美,誰敢用美這個字來形容這個西朝最強悍的男人呢?美也可以很危險。我突然想起了蘭陵王,因為長相太過俊美而擔心威懾力不夠,所以每次上戰場都會戴上猙獰的面具。以前聽著會覺得是一個很傳奇的故事,現在將他與趙鈺對比,只覺得他戴個面具什麼的太多此一舉了。威懾力和長相併沒有絕對的關係,俊美如趙鈺,還不是統帥千軍萬馬,令敵軍聞風喪膽?
驚覺自己再次看著他的側臉入了神,我有些慌亂地別開了目光。
他立刻覺察到了我的異常,停下動作道:“怎麼了?困了嗎?以後這些事讓下
面的人做就是。”
指甲已經掐進手心裡,生疼。蘇小南!穆采薇!你要冷靜,不要一次又一次被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溫柔打動!為了掩飾慌亂,我只是笑了笑,起身往對面走去。他的書案上層層疊疊都是檔案,唯有一角上孤孤單單地躺著一本風格迥異的詩集。
這是我前幾天過來時看過的一本打油詩集,我只是覺得有趣便隨手翻了翻,後來犯困了就乾脆在書房裡睡著了,連怎麼回的臥房都不知道,沒想到他這樣一個做事有條有理的人竟然能夠容忍一本閒書躺在他高大上的書案上。正在想著,他已經吃了了小混沌走了過來重新坐下。
“你好像有心事?”他一邊翻看著公文你,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事情還順利嗎?”他突然抬起頭來,面色嚴肅,眼神犀利。“是不是有人為難你?”
我有些驚訝,但又突然明白過來,將軍府內什麼事能瞞過他呢?也許他什麼都知道,只是裝作不知情而已。不過,雖然是他主動問起的,我也沒打算把二夫人、芸孃的那點小么蛾子告訴他。“沒有啊,我就是神遊了一會兒,沒什麼事啊!也沒有人為難我,你知道我脾氣不好的,誰敢為難我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即面色緩和下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然後又低下了頭,筆尖懸在紙上約半寸的地方,似乎在猶豫不決,又似在想別的事情。良久,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索性放下了筆,抬起的眼眸似有惱意。
這很難得,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比較強烈的情緒都不會出現在臉上,何況他的惱意因為臉上的一點紅暈反而變得有些可愛了。他今天好不正常哦!正常的他會讓別人看到他這麼生動的一面嗎?
“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很像一對夫妻嗎?”他突然問道。
“哪樣?”
“閒聊啊。”
閒聊就像夫妻嗎?你知道我們那陌生人都可以透過微信、QQ、微博、Facebook聊得熱火朝天麼?“我們本來就是夫妻啊!”
趙鈺頓了頓,眼睛眨了眨,又有些可愛,好像有些委屈。“可是我們……”
我秒懂他的意思,忙打斷他道:“這麼說是挺像的。”說完我便轉了身,目光四處流轉,假裝這只是一個隨口一說的話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