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誰？”瑪雅公主雙頰通紅，一雙藕臂還攀著英雄的脖子，說話已經不利索了，嬌羞得就像尋常的懷春少女，哪還有半分盛氣凌人的公主模樣？
“瑪雅，不得無禮，這位是三王爺殿下，還不謝謝殿下！”
“哥哥！”瑪雅嬌嗔，這才戀戀不捨地從劉墨臂彎裡跳下來，那眸子裡的愛慕幾乎都要溢位來了。
我想，在場的人應該都看出來了，嬌蠻的烏託國公主對西朝俊美的三王爺一見鍾情了。
這回可有好戲看了！烏託國國主本意是想讓自己的女兒成為大西朝的皇妃，皇妃變王妃，先不說他們自己滿不滿意吧，高高在上的大西朝皇帝又會作何感想？他納不納她為妃這是他的決定權，可現在是人公主主動放棄他選擇了身份地位不如他的劉墨，他能一笑而過？
“瑪雅公主舞姿果然美妙，說起舞蹈，我這弟弟也是頗有研究的，皇后‘綵衣舞’的曲子便是他親譜的。”
他還真地一笑而過了！瑪雅公主一聽，一顆芳心更是長了翅膀飛向了劉墨。“真的嗎？那我更要見識一下豔冠群芳的‘綵衣舞’了！”
殿內突然安靜下來，氣氛變得尷尬。當時的楊皇后還只是妃子，舞上一曲無傷大雅，可如今她已是一國之母，怎可有失身份做此助興之舉？
“瑪雅公主抬愛了，本宮如今已經兩個孩子的母后，哪還有往日風采？我看今日來了不少芳華年紀的妹妹，她們都是在西朝禮制下教匯出來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詩詞歌舞無一不精，想必不會另公主和諸位失望的。”
不愧是皇帝背後的女人啊，說話跟抹了潤滑油似的，滑溜溜的，幾句話便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馬上低下頭，心裡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都看不見我！然後我就聽到一聲輕笑，不是女人的聲音，我抬起頭眯著眼睛調整焦距，是他！那個花花公子就是皇帝，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的目光的終點就落在……
“趙將軍，朕聽說你的夫人是名滿天城的大才女，不知今日朕和諸位大人是否有幸見識一二？”
皇帝都這麼說了，底下自是一片附和之聲。
我忙哭喪著臉望著趙鈺，千萬別點頭啊，會死人的！唱歌跳舞吟詩作畫都會死人的！
“臣……這是臣與賤內的榮幸，自當遵命！”
見死不救的傢伙！還賤內？罵誰呢！你還賤外呢！怎麼辦呢？我現在肯定一臉傻笑，丟臉死了！我的目光找到丁香，可憐兮兮地求助，她卻只是攤開了雙手便是愛莫能助。眼神無意間掃到劉墨，他身邊還站著瑪雅，一雙璧人甚是養眼，可他那副看熱鬧的表情實在有些煞風景！皇帝就更不用說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公報私仇，故意要看我出洋相了！
我只好踩著碎步上了舞臺
，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雙膝跪地道：“回稟皇上，臣婦患有腿疾，不宜有大的動作，還請見諒。”
“腿疾？”
“是的，夫君還曾請宮裡的王太醫替臣婦看過呢！不礙事，不過短時間內不能跳舞，做劇烈運動。”我抬起臉來，笑得可端莊了。當然，我的視線沒敢落在那個擁有至高權利的人身上。
“無妨。”清俊的聲音從上空飄下來，“不跳舞就是，唱歌、彈琴都可以坐著的。”
你瞎啊？沒看到我一臉不情願啊？你聾啊？沒聽出我說的都是推辭啊！什麼叫推辭？不情願做某事時找的推托之詞是也！
彈琴就不用說了，在我眼裡那幾根弦就是幾根弦而已，跟音樂毫無關係。就連唱歌也非我所長啊，我唯一能哼上幾句的就幾首英文歌。難道我要在大西朝飆英文歌？估計會被當作巫蠱咒語一類吧！畫畫？我倒是會畫黑白豬，能上臺面麼？書法？先等我認字認全了再說吧。那我能拿得出手的還剩什麼？我能給他們表演一個哭麼？
“聽說你是天城有名的才女？”瑪雅公主突然躥到我面前，眨著一雙天真爛漫的大眼睛看著我，神色頗為傲慢。我知道了，她吃醋了，因為劉墨嘴角那個饒有興趣的笑容。“倒是美女，可惜有些小家子氣了，扭扭捏捏的。要是我們烏託國的女子，隨便給個節奏就能高歌起舞了！”
我不生氣，這是事實，音樂細胞這個東西有時候是與生俱來的，比如說黑人，他們學會說話之前就會唱歌，會走路之前就會跳舞。於是我很認真地點頭表示同意她的觀點。
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了，氣得紅了眼。
丁香又在這時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上前兩步抱住劉墨的胳膊嬌笑道：“墨哥哥，我說過吧，采薇姐姐人特別有趣。”
“誒，你誰啊？幹嘛抓著我墨哥哥的手不放？”瑪雅自然不悅，從舞臺上跳了下去，兩三步就到了劉墨跟前，緊緊抓著他的另一隻胳膊就像小狗叼著大骨頭宣誓主權一般。
“什麼叫你的墨哥哥？他一直是我的墨哥哥！”
兩女搶一男在這個社會本該是一件荒誕的事，可這兩女是誰啊？高貴的郡主，烏託國的公主，皇上和瑪卡王子都沒說什麼，誰還敢發表異議？於是大家都一臉平靜地在一旁看著。
我也沒閒著，趁機努力挖掘自己的藝術潛力，我會不會有什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才能呢？目光四處轉悠著，突然看到御座之上放著一盆翠竹。西朝以竹為萬木之王，崇尚竹的高風亮節。眼前一亮，計上心頭，打了個響指道：“皇上，適才瑪雅公主的一曲蝶戀舞實在精彩，臣婦不才，願吹奏一曲《化蝶》為瑪雅公主的舞蹈增添一點劇情。”
“劇情？”皇上不解地問道，“何為劇情？”
“采薇，
不得胡言亂語！”趙鈺輕喝。
我知道他是關心我，可也怪不得我啊，說句話還要斟酌用詞，區分古漢語和現代漢語，我容易麼？“劇情就是……畫面感，讓比較虛幻的東西變得更飽滿。”
皇上沉吟了半晌，估計還是沒聽懂，最後放棄糾結，轉而問道：“既要吹奏，那你需要什麼樂器？笛子或者簫？朕這叫差人取來。”
“不要樂器。”
“不要樂器？”
我再次搖頭，指著他面前的那盆翠竹道：“只需要兩片竹葉。”
“竹葉？”
直直迎上他疑惑的目光，我認真地點頭。
皇上笑了，奕奕然起身，摘下兩片竹葉向我走來，將它們放在我手心，慢悠悠道：“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用竹葉吹奏出樂聲！”
我笑著回視他：“遵命！”然後走到舞臺中央，慢慢地繞著圈圈講道：“首先，我來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吧，這是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梁山伯和祝英臺……最後，他們變成了比翼雙飛的蝴蝶，這或許也是白頭偕老的一種形式吧。我要吹奏的曲子叫《化蝶》，訴說的便是這種哀怨、悽美和忠貞不二的愛。”
用竹葉吹曲是何楠教我的。
何楠和孟小雨一樣會很多樂器，鋼琴、吉他、長笛。在他們面前，我就是個音痴，唯一跟音樂沾得上邊的才能就是吹口哨了——這個才能未免痞氣了點，我可不敢輕易展露。高中的時候，學校文藝表演，要求每個人必須出一個節目。何楠見我為此煩惱了好些天，這才想到用竹葉吹奏曲子的辦法。可能因為我會吹口哨，竟然一學就會，還成為了那次文藝表演的黑馬，甚至打敗了冠軍熱門人選孟小雨成為了那一屆的冠軍。
將竹葉放在脣瓣間，時間倒流，我好像回到了那一年的操場上，何楠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替我數著節拍，悲傷的音符從我脣間流出，我卻偷偷享受著那一刻難得的幸福。
有很多年沒有吹奏過這首曲子了，竟是意料之外的流暢，我甚至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結束的。當脣瓣間的竹葉自我手中花落，飄飄蕩蕩地落到地毯上，耳畔的掌聲將我帶回了這個世界。
“精彩，實在精彩！故事精彩，演奏更精彩！”皇上大悅，一邊大讚一邊往回走，回到御座坐下又道，“此曲甚得朕心，重重有賞！夫人想要什麼賞賜？”
“什麼都可以嗎？”我的心情已經不能用激動來形容了，我應該開口要點什麼呢？金銀財寶？沒勁！要不要個女官噹噹？要不給穆鋮謀個一官半職？算了，這些都不切實際。“這的棗泥糕挺好吃的，皇上就送點棗泥糕吧！”
“棗泥糕？”他再次一臉蒙圈地看著我。
我也再次認真地點頭：“其實蟹黃包也不錯，我能順便帶點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