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巧兒,兩人換上了男裝,屁顛屁顛地跟在趙鈺後面出了將軍府。一路上,我與巧兒天南地北亂侃,他一路無言。
“我很忙,沒空理你,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我的營帳裡,別給我惹亂子!”臨下車時,他終於開口,卻還是那種高高在上,施捨與人的語氣。
切!我在他身後吐舌頭,算了,看在他為了遷就我們棄馬乘車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了!一下車,他一雙大長腿就邁著大步子把我和巧兒甩開了十幾步的距離。我擔心那個守衛兵又不讓我進去,只好拖著巧兒一路小跑狼狽地跟著。
“蒙大哥!阿依姐!”眼前一亮,我瞬間來了精神,撒腿跑了過去,趙鈺和巧兒都被我甩在了身後。“哇!”
我已經流口水了!這是我第一次看他們穿軍裝!平時看翔宇並不會覺得他像一個軍人,他的身上更多的是一種溫文爾雅的書卷氣。眼前的他,一身戎裝,長髮高高束起,白淨的俊臉平添了幾分剛毅,眼神炯亮,無所畏懼,整個人都顯得挺拔偉岸、灑脫果敢。不難想象他在戰場上“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的英勇雄姿了!至於易依,她絕對是我見過的最帥氣的女人了。傾城之姿,不喜紅妝獨愛武裝,單憑這一份氣魄就已經比一般男人更man了!
“小姐?”巧兒追了上來。
“巧兒……”我兀自出神地望著他們喃喃自語,“我算是知道什麼叫制服**了……”
“制服……**?”翔宇不解地望著我。
“蒙大哥,你穿上這一套行頭實在是酷斃了,我是說太有魅力了!你怎麼可能還沒有成親呢?就這樣在天中街上溜達一圈,追你的女孩子估計都可以組一個軍隊了!”
“采薇……你……總是開玩笑。”翔宇愣了一會總算聽懂了我的極致讚美,臉色微紅,說話竟有些不利索了。
“不信你問阿依姐和巧兒,他們都是女人。”
巧兒忙不迭地點頭附和,害羞地躲在我身後,怯生生地嗯了一聲。再看易依,她竟然也臉紅了,雖然只是一瞬間,還是被我眼尖地捕捉到了。
我激動地抓住巧兒的手,我好像發現一個不得了的祕密!易依喜歡翔宇!巧兒卻猛地甩開了我的手,好像我手上有什麼髒東西似的,側身一看,原來我抓的是趙鈺的手。唉,有必要把嫌棄兩個字寫在臉上嗎?
“咦?”翔宇突然指著趙鈺的臉驚訝地問道,“鈺哥你怎麼了?”
趙鈺臉立刻沉了下來。剛才對我還只是嫌棄,現在估計是嫌憎了吧?
“哦,他……他早上起床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絆倒了,臉朝地!”我信口胡謅。抬頭一看,果然,他的臉又媲美包公了。
“誒,采薇,你又怎
麼了?”易依指著我的嘴脣淡淡問道。
“哈?”我一摸,原來破皮了,於是我指了指趙鈺道,“哦,他咬的。”
等等,我剛剛說了什麼?
嘣!臉上立刻著火了!易依問得太隨意,我一時沒控制住,竟然說了大實話!說實話是好孩子,但是,這是能老實回答的問題嗎?
一群烏鴉從我頭上嘎嘎嘎地飛過,我抬頭假裝欣賞,完全不敢看四周驚詫的眼神,兀自往前面走,故意清了清嗓子道:“額……今天天氣不錯,不錯。巧兒,還不跟上來,小姐帶你去看兵哥哥……”待巧兒跟上來,我一把拖住她健步如飛。幸好那守衛兵今天還算有眼色,眼睛也沒眨一下地放我們進去了。
進到裡面,發現所有的營帳都建得一模一樣,並不能從帳篷的規模判斷出哪一個是趙鈺的,只好隨手抓了個小兵讓他領路。
“你們是誰?”小兵眯著小眼睛看,手握著腰間的佩劍警惕地審視著我倆。
“我……”嘖,難道說我是你們將軍夫人?我這一身男裝打扮還不被他當變態抓起來?萬一就地正法了我不得冤死?“我是趙鈺的朋友,他就在後面,你先帶我們去他的營帳。”
“不行!再不報上姓名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小兵抽出劍來,一副隨時要揮劍刺過來的架勢。
“稍安勿躁,你冷靜,冷靜……”我和巧兒嚇得抱作一團。
“還不……將軍?末將拜見將軍!”小兵咚地一聲單膝跪下,雙手抱拳行禮。
我立馬上前往他懷裡一撲,驚魂甫定,可憐兮兮地抬頭看著他,一手指著那小兵:“他欺負我,嗚嗚嗚!”我偷偷去看那小兵的臉色,佩服,佩服,這麼基情的畫面就在他眼前上演,他竟然如此淡定!再想想那個難搞的守衛兵,轉而佩服趙鈺的治軍之策了。感覺到他想把我推開,我又把他抱得更緊了,抽抽噎噎道:“人家嚇死了啦!”
趙鈺又抬起手來作勢要推,頓了頓放下了,由著我牛皮糖一樣掛在我身上。
“請將軍恕罪,末將並不知道這位公子是將軍的朋友。”小兵仍舊畢恭畢敬地跪著,聲音不見一絲起伏,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軍營重地,你做得很對。吩咐下去,以後再見到這位公子,都當她不存在,不要理會她的任何問話和要求。”
“是,末將領命!”小兵再次抱拳行禮,聲音擲地有聲。好像他們家將軍隨口說出的一句話就是如山軍令。
自此以後,我每次去軍營,所有的人都對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我也樂得逍遙,他們訓練我就在一旁嗑瓜子,他們比賽我就一旁吶喊助威,他們射箭我就湊過去數環。久而久之,他們也就習慣我這團空氣了。
偶爾無聊我就去纏著翔宇,易依。我這才知道,翔宇是易依的直屬上司。自從發現易依喜歡翔宇,我就經常在他們共處的時候出現。我可不是故意想要當電燈泡,實在是這兩個人都太悶了。一整天都待在一起,除了公務,互相之間竟說不上幾句話!翔宇呢,他本來就是那種對方不主動找話題他能和你大眼瞪小眼一整天也不開口的人。易依呢,看著灑脫,在感情方面卻扭捏得很。好多次我都看見她開口想說點什麼,可一與翔宇的眼神對上,立馬慫了。於是我就自告奮勇充當神助攻了啦!
易依正在教一個小兵刺劍,我把翔宇拉到一旁。“翔宇,你的理想型是什麼樣的啊?我是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翔宇臉色微紅:“怎麼突然問這個?”我發現他只有在和女孩子說話的時候才會這麼容易臉紅。有沒有可能他已經知道易依的心思了,只是因為害羞不敢挑明?人對別人看自己的目光,特別是異性的目光都是很**的,比如說,我很多時候都懷疑何楠早就知曉我暗戀他。
“我……我就是好奇。說說看嘛!你喜歡什麼樣的?漂亮的嗎?不對不對,你妹妹就已經是最漂亮的了。估計你看美女都看麻木了。性格呢?性格上有什麼要求?”
“啊?”面對我一連串的自言自語,翔宇很是不解。
“比如說你覺得阿依姐怎麼樣?”
“很好啊,勇敢,善良,聰穎,而且很與眾不同。”
我大喜道:“那你就是喜歡她嘍!”
“啊?”
他茫然地看著我,似乎還是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唉,你就說,作為一個女人來說,阿依姐漂不漂亮,優不優秀,適不適合娶來做媳婦?”
翔宇笑了:“朝中是有人對女人参軍頗有微詞,可在我看來,阿依比許多男人都要優秀得多。就算她終日一身戎裝,不施粉黛,在我眼裡,她也和阿璇一樣美麗!”
“真的嗎?蒙大哥你真地覺得阿依姐很漂亮?”我激動地大叫——我是故意提高音量的。果然,不遠處的易依聽到了。我看見她眼神微閃,動作頓了頓,與她對劍的小兵看來是初學者當中的菜鳥,招式頓時亂了,那劍跟不受控制似的直直地向我刺來。
我這人有個毛病,一緊張就渾身僵硬,跟被冰凍住了一樣,走不動一步也說不出一句話。眼看那冒著寒光的劍尖已經到我身前了,我只有心理是活動著的。臥槽,當個紅娘容易嗎我?難道我今天註定命喪於此?我閉上一隻眼睛等待死神的到來,可眼前突然一黑,我被什麼推倒在地上,我又閉上另一隻眼睛等待頭顱與大地親吻的那一刻,可等了半天也沒有預期中的痛感。倒是嘴脣上熱熱的,好像有什麼溫溫軟軟的東西貼在上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