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在布料市場買了大批的布藝蕾絲,絲絨棉布,放在藍天的車子裡,載向母親那裡,她說,屬於她和秦易的家,裡面所能用到的布藝她都要自己一針一線親自縫製。
母親有縫紉機,年輕時母親曾經營過一家縫紉店,她對藍天說,她需要媽媽的幫忙來完成。
藍天只得微笑著幫她將東西放入後備箱,他無法開口,只怕他妹妹的幸福會是遊園驚夢之後的一地殘紅和狼藉,最終會是一場空。
踏進那個熟悉的小院,只是二樓的小窗戶裡不會再流淌出周璇的金嗓子了,院子被母親收拾得乾淨妥當。
葡萄架被重新支起,挨著牆角的花草修葺得平整有序,竹竿撐起的衣架上晒著新的被子,有嫩黃色的蝴蝶停立在牆沿上。
客廳裡擺放著父親的照片,藍色站在父親面前靜默對望,母親擺上飯菜,攬過藍色的肩,對著父親的照片說:“我們一家人終於團圓了。”
藍天和藍色都沉默著低下頭,母親繼續說著:“有今天這樣的生活我心裡是滿足的,只是藍色……”
藍色抬頭狐疑地看著母親,母親看了一眼藍天,欲言又止。
“媽媽,有什麼事情麼?”
“只是藍色,秦易的父母好像並不贊成你們在一起,你有想過放棄秦易麼?”
藍色搖頭。
“媽媽,我不能。他是我生命中必然要存在的人,失去他的痛將是我難以承載的,有過一次已經夠了。他是我一直在探測摸索的路程,之前一直都是黑暗無光,漫長無邊的,這一次我已看到了觸手可及的光亮,我將傾盡而出。”
秦易患上胃癌晚期的檢查結果是在她要從北京回來的前兩天得知的,秦易用十幾個小時的沉默來接受這個結果。
他最終打電話通知了藍天,三十幾歲的兩個大男人擁抱著痛哭,人的渺小通常來自於對生命的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