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尋回江妮可
電話被結束通話後是一陣忙音，靳寒把手機隨意地揣進兜裡，身子還沒有從椅子上起來，腳步卻已經邁開。
範成模糊地聽清電話裡兩人的交談，在靳寒起身之後立馬跟上，嘴角抿起同樣是一言不發。
兩人一路彎彎繞繞坐進了車子裡，範成坐在駕駛座上，通過後視鏡，看著後面的人問道：“少爺，我們去哪？”
“儒美商廈。”靳寒冷冰冰地說出一個地名，臉色更陰鬱幾分，“再把派給我的幾個保鏢也叫上。”
“明白。”
隨著一聲應答，車子從車位中逐漸挪出，片刻見就消失在地下車庫的拐角處，飛馳在柏油路上。
現在不是高峰期，路上的車子零散的只有幾輛。面對背後那幽幽的視線，範成踩油門的力度不只一次加重。
一刻鐘後，儒美商廈，商廈位於市中心，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沒等範成把車子停穩，靳寒就直接拉開車門，小跑一陣身子隱蔽於人群之中。
隨著同去的保鏢都穿著便服，即使藏在人群之中也始終護在靳寒左右，距離不過一米。
江妮可所處的位置看似很隱蔽，卻十分容易被發現。
靳寒站定在底樓的安全通道口，狠狠地喘了幾聲粗氣，透過眼前圍起來的一堵人牆，依稀看見江妮可的身影，以及在她身邊的那個擔驚受怕的男子。
那個男子正是章傑，不改賊眉鼠眼的樣子，對著江妮可小聲嚷嚷：“誒，你小心著點……”
江妮可對他的話仿若聞所未聞，低頭呆滯地看了他一眼後，蒼白的手往外挪動幾分，不在章傑的脖頸邊徘徊。
她的手微微一縮，章傑懸了不知多久的心便回落下，他悄悄吸一口氣，臉色紅潤幾分。
在旁邊圍著看戲的人逐漸變多，一群人指指點點，面色有著擔憂，有著嘲弄，有著看戲的歡愉。
“光天化日之下還有人在這商場裡玩綁架，真的是活久見，這次到真的是開闊眼界了。”
“那女的這眼神看上去也太虛了點，估計是神經那方面有點問題。她的家人也真是不負責任，一個瘋子還由著亂來。”
粗俗的帶著嘲諷語氣的話一句連著一句，江妮可的臉色稍微有些動容，但手還是上下無厘頭地搖動。
她像是要抓住或者是驅逐某些東西，但伸手閉手全都是一陣空洞洞，只有源源不斷的空氣在她的指尖一點點地滑走。
靳寒看了很久，終於有那麼一些名堂。
江妮可現在的瞳色是偏灰的，同盲人基本是無異，以及她**出的手臂上、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傷痕和血跡，青紫色的印記一層層疊加，遠看都覺得觸目驚心。
天知道她這幾天到底是遭受了多少非人類的對待。
靳寒咬著自己的下嘴脣，戾氣不由自主地從身上散發出來，瀰漫在空氣中顯得有些凝重和壓抑。
範成停完車子後便急匆匆地趕來，見著靳寒這模樣就覺得大事不妙，再聽幾句身邊的那些路人的言論，更是肯定之前的想法。
這下弄得他心裡忍不住有點急，快步走到靳寒的身邊，虛扯住他的衣袖：“少爺，別衝動。”
現在這境況已經是不妙。
江妮可處在這種浪尖風口上，靳寒還是這般樣子，在暴躁的邊緣反覆試探。
這還更別說他們倆都算是半個公眾人物，萬一在圍觀的那些群眾之中還有幾個認識的……
範成已經能夠想到自己日後忙得腳不沾地的場面。
靳寒被範成那麼一叫，臉色逐漸平常。他轉頭側目正好對上範成的雙眼：“去把那個男人給弄走。”隨即，他指了一下章傑。
章傑現在已經難以說出一句話，整個人面對江妮可橫在自己脖子間的那把叉子，連聲音都是啞的。
他幾次試著想要掙脫，但渾身軟綿綿的就算是踩死只螞蟻都得掂量一下，更別說其他的。
範成一個看似高瘦的男子從旁邊悄悄地藏到人群之中，對著章傑的手輕巧一按，那人就是動彈不得。
再用力一牽引，那章傑早就被範成拽到了十萬八千里的地方，根本看不見他的人影。
而江妮可一個人在那個小角落之中也不能掀起什麼大風大浪，一群看熱鬧的人覺得無趣也都散了。不過一刻鐘那些人全都散得沒影。
靳寒在那群人走得七七八八之後，小心地上前把江妮可給摟緊懷裡。輕巧地接過她手上的那把叉子放在褲兜裡，繼而把她橫抱起來。
江妮可被關了太久，已經忘記這種暖暖的觸感。身子明顯一怔後，也不再顯得抗拒。
她像一隻無害的小獸一樣，被靳寒給當成寶貝似的抱在懷裡，一路步行到了不遠處的醫院。
醫院已經事先聯絡。院長聽說靳公子要帶著家裡的祖宗來看病，根本坐不住，從椅子上跳起來就安心地在醫院大門口侯著。
靳寒的步調緩慢而沉穩，身後跟著零散的幾個保鏢，並不顯得刻意，院長的呼吸明顯一滯後，隨即迎合上去。
“靳公子。”他客氣叫一聲，眼睛連著往他懷裡抱著的江妮可看一眼，“這就是病患吧，您親自點名的那些醫生都在裡面等著。”
“麻煩院長。”道謝後，靳寒快步走進醫院。
順著網線護士的引導，靳寒帶江妮可走進一間主任坐鎮的病房之中，仍然沒有放下自己懷中的江妮可。
主任看著他這護犢子的模樣，忍不住咳幾聲：“靳先生，病人還是放在病**比較好。在沒有確診是哪個部位受傷之前，一直抱著並不是好選擇。”
話音一落，靳寒的刀子眼就跟著過來：“怎麼不早說？”
主任被他這樣子整得有些無奈，他剛剛可是給自己開口的機會了？
心裡稍稍有些埋怨，主任很快就恢復到尋常的樣子，拿著聽診器大概檢測江妮可的病情之後，面色還是一成不變。
江妮可的病情既然是沒有對他的情緒造成太大的波動和影響，那麼是否說明這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麼嚴重。
靳寒的心裡稍有安慰，但主任旋即卻開口道：“這初步的檢查也只能看出顧小姐的身體健康狀況總體上沒有大問題，但至於區域性的細緻檢查還需要一點時間。”
說到這裡，主任緩緩自己的語氣：“不過病人的眼睛可能出了一點問題，我這邊建議是仔細檢察，因為眼睛這個器官是很精密的，稍微有點差錯什麼的，後果靳公子你也知道。”
靳寒同主任的看法是相同的。他目送江妮可被推進檢查室，再慢悠悠地被推出來，整個人的心都有些懸。
“醫生，她的狀況怎麼樣？”靳寒有些斟酌地問道。
“嗯，沒有大問題。”醫生看了一眼報告，肯定地說，“只是眼睛應激性失明，其他沒有什麼大毛病，只要好好養著這絕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一句話就給靳寒打了一針強心劑，慌了半天的事情終歸是有點著落。
“不過根據護士的反應，顧小姐的神經可能出了一點問題。”醫生很快又跟上一句話，“心理的毛病可能是八九不離十的，但是否確診還是未知數。這心病還須心藥醫，靳公子只能麻煩你多擔待著點。”
靳寒心亂如麻，他假裝沉穩地答應下，推著江妮可去頂樓的病房。
醫生前不久的那些話全都繞在靳寒的心裡頭，他看向江妮可，交疊在一起的手就握緊了。
這一夜他沒有合上眼睛，一直坐在那張病床前，透過這一屋子的漆黑勉強看清楚面前的人的大概輪廓，描摹出她的五官同臉型。
黑夜褪去，白天剛剛開始。
江妮可醒得很早。只是她的眼睛看不見一絲光亮，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她可以作的只有靠自己還算是靈敏的鼻子深嗅，聞到一股淡淡的融水的酒精味，以及男人身上的薄荷味。
熟悉的味道讓江妮可的意識恢復片刻的清明，她的嘴脣上下蠕動幾下，似乎是有話未講。
靳寒看著她稍稍有些倦意，但這倦意很快被他壓到自己的心底。
“niko，醒啦。”靳寒淺笑著。
江妮可沒有很快回復他的話，整個人的臉色先是有些說不出的懵圈，隨即是慢吞吞地說：“醒了。”
簡單兩個字卻像是耗盡她全身上下的生機。
靳寒心裡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卻也沒有深層地去詢問，只是留在表面想是平日閒扯家常：“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需要我去把醫生叫來嗎？”
先是半晌的沉默，再是江妮可有氣無力的幾個字：“挺好的，不需要。”
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江妮可對回答靳寒的問題沒有丁點的熱情，而是慢慢吞吞的像是在磨時間，或者是隱藏些什麼。
回想醫生昨天的話，靳寒的心就有些不好受。他嘴角勉強撐起笑意，同江妮可聊幾句後便離開病房，轉身進入主任辦公室。
主任本來正好抱著自己的一杯熱茶，小抿幾口很是愜意。然靳寒的推門而入馬上讓他繃起身子。
“醫生，是我。”靳寒逐漸走進辦公室，“顧鄢然的家屬，她的情況和你們昨天所預想的是有些相似。”